說話間老胡的煙就抽完了,叫上還在做白日夢的胖子,李道兵三人又重新戴上防毒面具,來到石槨旁,大家一起鉚足了勁再次推動大石板,英子看了,也過來幫忙,終於把石板挪在了一旁。石槨裡面露出一口純黑底色的木棺,這口棺仍然比普通的棺材要大出將近一倍,而且高度也異乎尋常,不算呈圓弧的蓋子,都足有半人多高。
棺木工藝精湛,絕非俗物,兩端、四周、棺蓋上都有鎦金漆的五彩描,繪的是一些吉祥的神獸,皆是仙鶴、麒麟、龜蛇之類的,用以保佑棺中的主人死後屍解成仙。棺蓋上更有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星圖,棺底四周環繞一圈雲卷圖案的金色紋飾,不知用了什麽秘密法門,千百年後色彩依舊豔麗如新,真叫人歎為觀止。
大夥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華美氣派的棺木,若不是親眼得見,哪會想得到世上竟然有這種藝術品一樣的巨大棺材。
胖子看了大喜道:“就算裡邊沒東西,咱把棺材扛回去賣了,也能大賺一筆。”挽起袖子和李道兵一起就把棺板推了開來。
推開時,連英子也忍不住想看看這口大棺中有什麽東西,老胡和英子三人湊在一起,用手電照射棺內,李道兵卻是在另一邊也往裡看去,只見那棺中所鋪錦緞早已腐朽不堪,恐怕一碰就變成灰燼了,層層朽爛的錦緞上平臥著一具骨架,時隔千年,衣服、皮肉早已爛得盡了,只有頭骨保存得略微完整一些,張著大口,露出兩排黑漆漆的爛牙,若是不看那頭骨,可能都看不出來這是具人的遺骸。
這時李道兵手上的蓮花傳來一陣吸力,就像上一回一樣,李道兵心中一喜。一陣冰涼的氣流在李道兵周身流過,身上的骨骼傳來一陣酥麻,接著是肌肉。這種感覺來快去得也快。這時在李道兵腦裡突然多出了一朵蓮花,隻感到這一朵三品蓮花上面,有一片花瓣上面畫有兩個小孩的影像。李道兵馬上用精神力探向哪裡,一陣信息傳來。原來剛才自己的蓮花吸收了兩隻靈鬼,經過自己身上蓮花的轉化變成自己的守護靈童,因為是一陰一陽倆隻小鬼,卻有穿梭空間的能力,這可是十分難得的靈物,也是自己的運氣好,不然在過一兩年,這對靈鬼就要消失了。只可惜剛剛轉化,等級還比較弱,現在還不能出來,至少要半個月的時間,才可以出來跟自己想見。看是寫了老半天,其實從李道兵吸收到明白過來也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
這時看到英子用手電筒的光柱一掃巨棺的邊緣,忽然嚇得她一聲大叫:“哎呀媽呀,就是這小孩!”
老胡和胖子趕緊看過去只見棺材兩頭,各立有一男一女兩個光屁股小孩,看上去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面目栩栩如生,男孩頭上扎了個衝天辮,女孩的頭髮挽了兩個髻,這發式絕非近代的款式,倒像是壁畫中的古人一般。英子說道:“胡大哥,莫非是殉葬道君的童男童女?棺中主人都已經快爛沒了,這童男童女又何以保存得如此完好?”
“這倆小崽子,八成是假人,做得跟真的似的。”胖子邊說邊要用手去捏巨棺中的小孩,“胖爺今天倒要瞧瞧,還他媽成精了不成?”
老胡趕緊一把按住胖子的手,歎息的說道:“不戴手套千萬別碰!這不是假人,可是有毒的,你們仔細看這倆小孩身上,都是一片片青紫色的斑塊,這是水銀斑。就在五十年代的時候,我的祖父胡國華曾經因為看病,在北京的一家大醫院住過一段時間的院。在此期間,
剛好趕上醫院附近要修一座大型建築,工地上挖出了一座古墓,他也曾從醫院裡偷跑出去瞧熱鬧,進地宮裡看了一通。那古墓據說是明代一個王爺的,繞著古墓周圍一圈都是黑水,地宮的墓室分為前中後三部分,門口吊著千斤閘,從閘門進去,首先是一間“明殿”(冥殿),按墓主生前家中堂屋的布置,有各種家具擺設,這些器物稱為“明器”(冥器)。再往裡,中間的墓室,稱為“寢殿”,是擺放棺槨的地方。這座古墓是合葬墓,而且非常特殊的是,墓主夫婦———也就是王爺和王妃的棺材,都用大鐵鏈子、大銅環和銅鎖,吊在寢殿半空。其後是“配殿”,是專門用來放陪葬品的地方,在哪裡也見到了好幾具像這樣的童男童女。” 接著說道:“可沒隔幾天,在海澱也出土了一座元代古墓,這兩座墓中都有殉葬的童男童女,出土的時候與活人一模一樣,只是元代的那座墓中出土的童男女,身上的衣服一碰就成灰了。後來我祖父把這兩件事當故事給我講過,他說這些童男童女都是活著的時候,除了口服水銀之外,在頭頂、後背、腳心等處還要挖洞,滿滿地灌進水銀,死後再用水銀粉抹遍全身,就像做成了標本一樣,歷經萬年,皮肉也不腐爛。這種技術遠比古埃及的木乃伊要先進得多,不過兩種文明的背景不同,價值取向也有很大差異,而且用灌水銀的辦法保持屍體的外貌,必須要用活人,死人血液不流通,沒法往裡灌,所以這種技術從來沒用在任何墓主身上。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恐怕就是用活人來殉葬了。”
聽了老胡怎麽說,胖子的好奇心一起,就戴上了手套,把其中一個小孩的屍體抱了出來,就遞給剛剛帶上手套的老胡,然後自己也湊過來和老胡一起仔細檢查。果然大家在那小孩的頭頂上、後背、足底等處,發現了幾個窟窿。這些屍體上的洞,已經被巧手匠人以火漆封住,屍體上有不少地方已經出現一片片黑紫色斑點,陪葬的人或者金銀玉器經常會塗抹水銀粉,不過時間久了會產生化學變化,年代近的會呈現棕紅色,年代遠了就變成黑紫色, 這種斑塊俗稱“水銀斑”或者“水銀浸”,也有些地方稱屍斑為“爛陰子”、“汞青”。
胖子看了後顯然有點緊張,他故作鎮定,籲了口氣說道:“以前看過魯迅寫的小說,就有古董上生水銀浸的描寫,看來那老哥還不是瞎寫的,確有其事。”
英子也緊張的對老胡說道:“這也太可憐了,胡大哥,你說這童男童女,怎還不給他們穿上衣服呢?我記得先前看見跑過去的那個小孩穿著衣服啊,難道是鬼魂嗎?”
李道兵看老胡還在發呆,沒有接英子的話。想到那對鬼童變成我的護身靈童了,這裡就應該沒有鬼魂了,但是自己還是把自己的猜測告訴英子道:“是不是鬼魂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不過不是這倆小孩不穿衣服,陪葬的童男童女,肯定都著盛裝,過了快一千年,到了這會兒,那衣服早就爛沒了。這口巨棺恐怕是元代的,關東軍把這口大棺材挖出來打開的那一刻,應該衣服一見空氣就變成灰塵了。”
英子聽李道兵的話,覺得心中不忍,就說道:“我聽老輩人不是常說入土為安嗎?要不咱就幫幫他們吧,多可憐啊。”
胖子也點頭讚同道:“我是隻想發財不想管閑七雜八的事,但是這回情況特殊,咱行行好,把他們帶出去挖個坑好好安葬了,別在這赤身裸體地戳著了,他們都給墓主站了千年的崗了,該休息了。”
這時老胡回過神說道:“這屍體裡都是水銀,燒也燒不掉,唯有挖個坑埋了,我們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但願世界上少一些這樣的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