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道兵心中很不安，大家都是打著火把進來的，要是真的把這裡點著了，大家都要坐土飛機了。於是老胡開口叫他們小心火把，不要離彈藥箱太近，這要是引爆了，誰也甭想跑，都得給活埋在這。李道兵見老胡和大家都在搬東西，李道兵就來到無數火炮後邊看看，只見到更多的大木箱子上面印著鹿島重工的紅色鋼印，李道兵就從身上拔出刀來，拿這刀撬開一看，都是小型發電機，李道兵看大家都沒注意這裡，就偷偷的把這箱裝有小型發電機的大木箱收到空間裡來。再往前走了幾步，只見在這些大箱子中間藏了三箱小的箱子，李道兵拿刀撬開一看，只見裡面放了好多炸藥，見此李道兵二話不說，就趕緊收走。

　　剛收好就聽老胡叫自己過來一起幫忙，李道兵也不看下面的了，也知道知足常樂這道理。

　　大家就在地下要塞中的物資搬了整整一天，才剛弄出來不到幾十分之一，會計忙著點數，點完後對大家說:“這回可發了，這咱自己用不完還可以賣錢，這老些，那能值老了錢了。”老胡再次提醒大家說道:“不過大家先把這些生活物資處理後，再把那些武器交給政府，大家都不能私藏，被捉住了要坐牢的。”

　　吃晚飯的時候，支書找到李道兵他們，剛剛他合計了一下，這麽搬下去沒個完，馬隊也馱不了這麽多東西，現在已經快到深秋季節了，要是留下一隊人看守，另一隊回屯子去送東西，山路難行，這麽一來一往需要半個月左右，整不了兩次大雪就封山了，不如咱們把要塞的入口先埋起來，大夥都回屯子，等來年開了春，再回來接著整。李道兵他們當然沒意見了。

　　支書走後，李道兵忽然一想支書的話也是，自己等人也不能在這傻等啊！就對老胡和胖子說道:“老胡，胖子咱們從北京出來快一個多月了，總在山裡待著也不是事，我們倒鬥倒出來的物件也得回去找大金牙出手，我們剛剛也同意了支書的意見，我們幾人也等不了明年是吧?”老胡和胖子也覺是怎麽回事，也覺得李道兵的話有道理，自己怎麽沒想過呢。於是大家決定這次回到屯裡他們就不可能跟鄉親們再來了。於是老胡就托付支書，明年開了春來黑風口，給那對殉葬的童男女燒些紙錢。另外切記切記，再囑咐他們地下要塞中的軍火不要動，那不是咱老百姓能用的。

　　為了轉天就能出發，幾乎所有的人都一夜沒睡，連夜把東西裝點好，等到都忙完了，太陽也升了起來，好在這個晚上，雖然忙亂，卻再沒出什麽事端。

　　一路無話，回到崗崗營子，屯子裡就像過年一樣，家裡人把在牛心山乾活的男人們也都叫了回來，家家都是豬肉燉粉條子。

　　第二日，李道兵和老胡不想再多做逗留，辭別了眾人，同胖子一起返回了闊別多日的北京。

　　李道兵幾人下了火車，哪都沒去，直奔潘家園，大金牙還是以前那樣，長得俗不可耐，一身市儈氣，不顯山不露水的，其實他在潘家園是屬於很有資歷很有經驗的大行家。

　　大金牙一看李道兵他們來了，趕緊把手頭的生意放下，問長問短:“三位爺，怎麽去了這麽多日子才回來?都快把我想死了。”

　　胖子當時就想掏出那兩塊玉璧給他瞧瞧，李道兵趕忙拉住了胖子。

　　大金牙看見胖子的動作急忙衝李道兵他們使個眼色，示意不讓他們把東西拿出來:“咱們還是奔東四吧，上次涮羊肉那館子不錯，很清靜，這潘家園魚龍混雜，

人多，眼也多，可不是講話的所在，明器在這露不得。幾位稍等片刻，我把手頭這筆生意料理料理咱就走。”　　說話間，大金牙就把一個清代早期的“冰箱”加上一件雍正官窯款霽虹小茶壺倒出了手，買家是個老外，帶著個中國翻譯。其實這種東西，不算什麽，都是小打小鬧的玩意兒，具體他賣了多少錢，李道兵沒看見，不過李道兵估計這老外八成是挨了狠宰了。

　　做完了這筆生意，大金牙數著鈔票說道:“三天不開張，今天開張了夠我吃三年。這幫傻洋人，買兩件假貨還跟得了寶似的，回去哭去吧您哪。”數完錢，轉過頭來又對李道兵笑笑地說:“庚子年那會兒，八國聯軍進北京，可沒少從咱這劃拉好東西，爺今天也算替天行道了，幾位爺，您說是這麽個理兒不是?”

　　李道兵他們現在求他辦事，當然得順著他說了，胖子連忙挑起大拇指讚道:“古有霍元甲比武打敗俄國大力士，如今有金爺巧取洋人的不義之財，為國爭光啊真是，高，實在是高！”

　　收拾收拾東西，大家夥就再一次去了初次相談時的那家小飯館，大金牙可能今天賺了不少，再加上被李道兵和胖子倆人捧得有點飄飄然，一邊喝酒一邊還來了兩句京劇的念白:“好洋奴，我手持鋼鞭將你打，哇呀呀呀呀。”

　　李道兵看了看四周，現在不是吃飯的正點，飯館裡冷冷清清的，只有自己角落裡的這一桌，服務員趴在櫃台上打磕睡，還有兩個負責點火鍋的夥計，蹲在門前侃蛋兒，沒有任何人注意自己幾個。

　　這時李道兵給才讓胖子把玉璧取出來，給大金牙長眼。老胡順便把這趟東北之行的大概經過，揀緊要的說了一些。大金牙瞧得很仔細，時不時地還拿到鼻子前邊聞聞，又用舌尖舔舔，問了李道兵他們一些那處古墓的詳情。

　　過後大金牙對李道兵他們說道:“這古物鑒定，我是略知皮毛，都是本家祖傳的手藝，今天就給幾位爺現醜了。這一物既來，就如中醫把脈，也有望聞問切之說，尤其是明器，因為明器不同一般古物，家傳的收藏品，經常有人把玩撫摸，時間久了，物件表面都有光澤。明器都是倒鬥倒出來的，一直埋在古墓之中，這古墓也有新鬥、舊鬥、水鬥、髒鬥、陳鬥之說。首先是望，看看這款式做工，形狀色澤。其次是聞，這在明器的鑒定是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南邊有人造假，把贗品泡在屎尿坑中做舊，但是那顏色是舊了，味道可就不一樣了，那味道比死人的屁塞(古屍肛門裡塞的古玉，防止屍氣泄露導致屍體腐爛)來也臭得多，做得外觀上古舊是古舊了，但這一聞就能聞出來，瞞不過行家的鼻子。再者是問，這物件從何而來，有什麽出處沒有，倒鬥的人自然會把從哪個鬥裡倒出來的一一說明，我就可以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有沒有什麽破綻，這也能從一個側面判斷這物件的真假和價值。最後就是用手去感覺了，這是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境界，從我手中過的古董不計其數，我這雙手啊，跟心是連著的，真正的古董，就是寶貝啊，它不管大小輕重，用手一掂一摸一捏，就能感覺出分量來，這分量不是指物件的實際重量說的，古物自身都有靈性，也有一種百年千年積累下來的厚重感，假貨造得再像，這種感覺也造不出來。”

　　胖子不耐煩的說道:“我的爺啊，您說這麽多，我一句沒聽明白，您快說說，我們這兩件明器，值多少錢?”

　　大金牙哈哈一笑:“胖爺著急了，我剛才是囉唆了，我也是一片好意，希望你們各位將來能多學點古玩鑒定的知識。那古代大墓中的陪葬品，哪個不是成百上千件，不了解一些這方面的學問，將來也不好下手不是嗎。我現在就說說這兩塊明器，它們的名字我可說不出來，咱們姑且給它們起上一個，從外觀上，咱們可以稱其為:蛾身螭紋雙劙璧。至於它的價值嘛……

　　大金牙看著胖子，接著說道:“古玩這東西，沒有什麽固定的價格，不像白糖、煤球，該多少錢一斤就多少錢一斤，古董玩器的價值隨意性很大，只要是有買主兒，買主兒認這東西，它就值錢。否則東西再好，沒人買，有價無市，它也是一文不值。這兩件明器，我給估個底價，單就它們自身的價值來說，在國內值四五萬塊錢之間，當然在海外肯定遠遠高於這個價值，不過咱們現在國內就是這種行市。咱們賣的時候，有適當的買主兒，還可以開更高的價錢，這就不好說了，得看當時的情況。”

　　這時火鍋上來了，大家也先吃上了，大家喝了杯酒，大金牙又問李道兵幾人還有什麽一起拿來給他看看。來的路上李道兵和老胡也都商量過了，不能都從大金牙這出貨，所以李道兵他們的青花瓷就沒拿出來。老胡回絕說好不容易才拿了這對玉。

　　大金牙見也問不出什麽來就岔開話題。大金牙說他以前有個相熟的同行，也是在潘家園做買賣，他丫倒騰的東西都是些瓦當、箭鏃、老錢兒、圖章、筆墨、造像、鼻煙壺之類的小玩意兒，後來那哥們兒不練這塊了，他丫去新疆倒騰乾屍了，現在發大財了。

　　胖子奇道:“我操，那乾屍不就是粽子嗎?那還能值錢?”

　　大金牙說:“非也，在咱們眼裡是粽子的乾屍，可是到了國外，那就成寶貝了，在北京成交價，明代之前的，一律兩萬，弄出國去就值十萬———美金。您想啊，老外不就是喜歡看這些古靈精怪的東西嗎?在洋人眼中，咱們東方古國，充滿了神秘色彩，比如在紐約自然博物館，打出個廣告，今日展出神秘東方美女木乃伊，這能不轟動?這股乾屍熱，都是由去年樓蘭小河墓葬群出土的樓蘭女屍引起的。就算在咱們國內，隨便找地方展覽展覽，都得排隊參觀，這就叫商機啊。”

　　李道兵見胖子有點心動，就趕緊說道:“這種缺德的事我們摸金可不會做的，我們盜義有道，我們隻拿些它們的余財，這種刨屍毀墓的事我們是不能乾的。”

　　老胡也表明說道:“我們做這行已經很缺德了，這種賣乾屍的事，我們也更不會做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