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老胡又讓燕子幫忙準備了一些東西,鳥籠子、糯米、黑驢蹄子、撬棍、一大桶醋、燒酒。
等收拾停當,燕子她爹千叮嚀萬囑咐,實在找不到就別勉強了,快去快回,一直把李道兵他們幾人送進團山子他才回去。
再往前走就是茫茫無盡的原始森林,由英子帶著八條大狗在前邊開路,緊跟著的是胖子,他牽了匹矮馬馱著帳篷等等物資裝備,老胡拎著獵槍走在李道兵前邊,就這麽一行人就進入了中蒙邊境的崇山峻嶺之中。
對於找古墓李道兵和老胡都是比較有信心的,隻要能到了野人溝,沒有古墓也就罷了,倘若真有,李道兵和老胡肯定能找到。在進山路上比較無聊,老胡就對李道兵和胖子說道:“關於盜墓的事,我從書上學了一部分知識,還有大部分都是以前聽祖父講的,我祖父胡國華在舊軍閥部隊裡當過軍官,他手下有些士兵,曾經是東陵大盜孫殿英的部下,參與過挖掘多次大型盜墓行動,經驗豐富,我祖父的所知所聞,多是聽他們所言。”
老胡喘了口氣接著說道:“歷來盜墓就分為民、官兩種,官盜都是明火執仗地乾,專挑帝陵下手,秦末的楚霸王項羽應該是官盜的祖宗了,至於三國時期的掘子軍摸金校尉等隻不過是把官盜系統化,形成流水線作業了。近代的民間也有業余和專業之分,業余的有什麽挖什麽,專業一些的就隻找貴族王侯墳墓,小一點的就瞧不上眼。”
胖子開口說道:“我們可是專業的,看看我們有這個。”胖子拿出摸金符炫耀這。
李道兵也接口說道:“胖子,專業盜墓的關鍵還在於能找到貴族的墓,這是一門極深的學問。中國數千年朝代更替,興廢變化,帝王陵墓的建造和選位都不太一樣。在秦漢時期,上行下效,多是覆鬥式的墓葬,覆鬥就是說封土堆的形狀,像是把量米的鬥翻過來蓋在上面,四邊見棱見線,最頂端是個小小的正方形平台,有些像埃及的金字塔,隻不過中國的多了一個邊,卻與在南美發現的“失落的文明”瑪雅文明中的金字塔驚人地相似。這中間的聯系,就沒人能推測出來了。
比如唐代開山為陵,工程龐大,氣勢雄渾,這也和當時大唐盛世的國力有關,唐代的王陵到處都透著那麽一股舍我其誰天下第一帝國的風采。
從南宋到明末清初這一段時期,兵禍接連不斷,中國古代史上最大的幾次自然災害也都出現在這一時期,國力虛弱,王公貴族的陵墓規模就不如以前那麽奢華了。
再後來到了清代,康乾時期,國家的經濟與生產力得到了極大的恢復,陵墓的建築風格為之一變,更注重地面的建築,與祭奠的宗廟園林相結合。吸取了前朝的防盜經驗,清代地宮墓室的結構都異常堅固,最難以下手。
說到底,不管哪朝哪代,中國數千年來的墓葬形式,都來源於伏曦六十四卦繁衍出來的五行風水布局,萬變不離其宗,都講求佔盡天下形勢,歸根結底就是追求八個字:造化之內,天人一體。
墓葬文化是中華文明的精髓所在,蒙古、回紇、土蕃、金齒、烏孫、鮮卑、佘民、女真、黨項等少數民族,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陵寢的格局紛紛效仿中原的形式,但是多半都隻得其皮毛而已。可以說,隻要懂得觀看天下山川大河的脈向,隱藏得再深的古墓也能輕而易舉地找到。”
李道兵拿出水壺喝了口水,N瑟的說道:“前幾天,我看了老胡給我的那本書,
現在對找古墓也有點了解,到時候可以和老胡比較一下誰厲害。” 老胡接口說道:“行啊,我都研究了十幾年才能弄懂了一點,你隻有這幾天就能看懂了。”
李道兵笑笑的不客氣的對前面老胡說道:“這是要看悟性的,有人一輩子也看不懂,有人看一下就悟了。”
胖子見自己插不上話,就撓撓頭,忽然就加快往前趕,來到前邊的英子身邊問道:“大妹子,野人溝的野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野人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你見過沒有?”
英子回頭說道:“俺也不知道啥是野人,聽俺爹說這些年好多人都見過,但是沒人捉過活的,死的也沒見到過屍首,見過的也說不清楚是個啥樣。”
老胡聽後,就在後邊笑道:“胖子,你可真他娘的沒文化,顧名思義,野人就是野生的人,以後好好學習啊。知道什麽是野生的人嗎?就是在野地裡生的,可能是樹上結的,也可能是地裡長的,反正就不是人工的。神農架野人的傳說由來已久,我在部隊裡就曾經聽說過。據說有個解放軍戰士曾經在神農架開槍打死過一個野人,野人的屍體掉下了萬丈懸崖,到最後也沒弄清那野人到底是人,還是隻長毛的大猴子。幾乎所有見過野人的目擊者都一口咬定:野人身高體壯,遍體生滿了細長的黑色毛發。”
胖子聽了覺得野人也沒什麽可怕的。接著就叫老胡不要打岔。就聽英子給李道兵他們講,黑風口的那條野人溝,以前不叫野人溝,叫作“死人溝”,再往前更古老的時候,也不叫死人溝,是叫作“捧月溝”,歷來是大金國貴族的墓地。後來蒙古大軍在黑風口大破金兵主力,屍積如山,蒙古人把死者都扔進了溝裡,整條山谷都快被填滿了,所以當地人就稱這裡是“死人溝”。再後來這十幾年來有人在這條山谷附近看見了野人,傳來傳去,死人溝的名字就被野人溝代替了。由於帶著馬匹,不能爬坡度太陡的山,遇到大山李道兵他們就要繞行,這一路行來格外緩慢。好在秋天的原始森林,景色絢麗,漫山遍野的紅黃樹葉,層林盡染,使人觀之不倦。偶爾見到林子深處跑出一兩隻的山雞、野兔、麅子、樹獺、獐子,英子就會縱狗去追,到了晚上宿營,采些山裡的草蘑香料,燃起營火燒烤,李道兵們三人都大飽口福,這些天就沒吃過重樣的野味。
在這大山裡行路,如果沒有帶獵狗,就隻能睡在樹上,李道兵他們帶了三隻巨獒再加上五隻大獵狗,這種力量,在森林中幾乎沒有對手,除非是碰上三隻以上的人熊。英子說過獒是人熊的克星,林子裡的人熊聽見獒的叫聲,馬上就會遠遠地躲開,所以晚上睡覺李道兵他們都睡在帳篷裡了,忠實的獵犬們在帳篷周圍放哨,沒什麽可擔心的,這些狗比人可靠多了。
英子的脾氣比燕子年輕的時候可衝多了,氣死獨頭蒜,不讓小辣椒。走什麽路線,吃什麽東西,這些都得聽她的,誰讓她是向導呢,那些狗也都聽她的。老胡雖然當慣了連長,可是在她這也隻能忍下來當普通一兵了,更何況什麽都不是的李道兵和胖子了。
不過英子確實有兩下子,打獵、尋路、找泉水、分辨蘑菇有沒有毒,在深山裡怎麽去找木耳、蘑菇、榛子、都柿、黨參、五味子等等,簡直就沒有她不懂的。而且山裡有些動物我都叫不上名來,平生從未見過,英子卻都能說出來,這是什麽什麽動物,在什麽什麽環境裡生活,以什麽什麽為食,用什麽陷阱可以活捉。把李道兵他們幾人聽得大眼瞪小眼,隻能說兩個字:服了。
果然鄂倫春人都是天生的獵手。“鄂倫春”這三個字是官方對這個民族的稱呼,並不太準確,有時候他們也自稱“鄂而春”或者“俄樂春”,意思是指在林海山嶺中遊蕩的獵鹿之人。他們長年在小興安嶺的林海之中遊蕩,過著遊牧漁獵的生活。中國剛解放的時候,鄂倫春人全部人口還剩下不到一千人,政府讓他們從生存環境惡劣的深山老林裡出來,過上了定居的生活。但是族人對祖先過的那種遊獵生活,有一種近乎神化般的崇拜和向往,他們信奉薩滿,崇拜大自然,雖然過上了定居的生活,還是要經常進山打獵。
沿途無話,書說簡短。眾人曉行夜宿,在原始森林中行了六七日,終於到達了中蒙邊境的黑風口。黑風口的森林之密難以形容,深處幾乎沒有可以立足的地方,全是紅松、落葉松、樺樹、白楊等耐寒樹種,地上的枯枝敗葉一層蓋一層,走一步陷一下。人還好辦,就是馬的自重很大,經常陷住了動不了,李道兵他們隻好使出吃奶的力氣連拉帶拽,就這麽走一段推一段地蹭著前進。
也不知最下面的有多少年月了,腐爛的枝葉和陷在裡面而死的野獸,發出一陣陣腐臭的味道,這種惡臭又混合著紅松和野花的香味,聞起來怪怪的,但是聞多了之後讓人感覺還有點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