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洞的別墅內,太過寬敞又沒有傭人,顯得清冷異常。崔茹真已經早早上床睡覺,或許是最近忙於為金炫君出道的事奔波,讓她前所未有的疲累。
金炫君臥室裡卻還亮著微弱的暖黃色燈光,借著燈光可以看到他半倚在床頭,左手托書右手支顎,儼然一副挑燈夜讀的模樣。
如果他不是閉著眼睛,並且發出鼾聲的話。
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一陣嗡鳴,嚇得他從夢中驚醒。半開的中文書籍從床單滑落到地板發出啪的一聲響,他便更清醒了一分。伸手摸過手機看也不看便接了,還未進入工作狀態的神經無暇思慮更多。
“你好。”金炫君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鼻音,但不是感冒引起的。
“你、你好。對不起,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一定給你造成很多不便吧。”電話那頭是個女孩忐忑的聲音,頗有些熟悉,因為非常有特色。可接的時候沒看界面,金炫君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沒事,有什麽事你就快說吧。”金炫君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你還記得我吧?上次還傘沒有還成……”
“噢,是傑西卡啊。這麽晚了打來不會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事吧?那把傘我真的不要了,你也不用想著還。能給少女時代送禮物,可是我的榮幸。”金炫君半是真心半是推托道。
“那……你沒生我們的氣吧?”傑西卡多少聽出了金炫君話裡的敷衍,但她更在意的是後面的問題。
一開始是覺得有點煩,不過現在都過去了,金炫君說:“沒有。”
“那就好。”
“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等、等一下!”
金炫君皺了皺眉:“還有什麽事?”
“我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做朋友?”
“噢?為什麽會產生和我做朋友的想法。”金炫君頗為好奇。怎麽說對方也是女愛豆,交朋友之類的不可能這麽隨便吧。
而在金炫君的二十年生涯中,稱得上朋友的沒幾個,泛泛之交自然不算在內。之所以朋友很少,除了他自身不喜主動交朋友,還因對朋友的要求比較“高”。傑西卡是不在范圍內的。娛樂圈像她這樣的愛豆簡直不要太多。
兩人接觸的時間太短,不足以摸清她的性格,雖然金炫君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多喜歡。他對朋友這個詞一向看得很重,如果因為對方是個美少女就不假思索地答應,那他就不是金炫君了。
“我看新聞上說你是從米國留學回來的,而且畢業於伯利克音樂學院。”
“嗯。可是這有什麽關系呢?”主動掛女孩子的電話未免顯得無禮,金炫君隻好陪她聊下去。
“我小時候也住在米國,在舊金山。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回國被星探看中才進入S.M當了練習生,在那之後就一直住在K國了。”傑西卡本不是熱衷於和男生交朋友的人,可面對金炫君總有一絲熟悉感,由此做出了許多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事。金炫君乍現的光環倒是次要。
因為正在做交朋友的事,所以首先介紹自己嗎?金炫君靜待下文。
“那個時候剛回國,不怕你笑話,母語都說不好……常常因為發音錯誤引起誤會被人嘲笑。”傑西卡自己說著就笑了起來。不知是比較坦率,還是努力改正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她很自然地說出了自己曾經的糗事。
“是那樣嗎?”金炫君說,“我倒沒有那種經歷,大概是因為在K國生活的時間遠比在米國多吧。
若說要犯錯,也應該是英語發音……不過實際上我從沒出現過那種狀況,我的朋友們都說我發音跟外國人一樣標準。” 興許是金炫君現在比較無聊,又或者聊到了他感興趣的話題,罕見地說了很多。
“這麽自信啊!”
金炫君幾乎可以想象出傑西卡掩嘴吃驚的樣子。
“不是自信,我只不過在闡述事實。”金炫君一邊翻身下床撿漢文書,一邊回道。
“咯咯……報紙上都說你是一個謙遜、喜好低調的人,沒想到還挺幽默。”傑西卡站在路邊一顆茂盛的榆樹下,用修剪整齊的指甲剝弄著它灰褐色的粗糙表皮,輕笑著說。
“亂說,他們從沒和我接觸過,怎麽可能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完全就是瞎編……嘛,雖然也蒙對了。”金炫君把漢文書放在床頭櫃。前些日子得知安昭熙罵他的那句來自中文,他便對中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誓要將其學會,以後也用這種高深的文字罵人,那樣別人也聽不懂了。
“嗯……”傑西卡頗有些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詞酌句,“從你的行為大概就能推測出一部分吧。你拒絕接受采訪,不正是想潛心創作音樂嗎?”
事實上金炫君只是單純嫌麻煩,不過傑西卡印象中的他好像美化了一部分。金炫君倒不會不識趣地澄清。如果傑西卡對他有一種偶像似的崇拜,保留這種認知其實對雙方都好。
兩人接著聊了一會,直到金炫君感到睡意再次來襲。
“你不困嗎?或者你明天沒有行程?據我所知新人愛豆,尤其是人氣不錯的新人都挺忙的。”金炫君強行咽下一口呵欠問道。
“啊……最近在各所高校跑,進行學校公演。”傑西卡說完又立馬補充道:“前面剛拍完School of rock。”
語氣裡抱著期待,然而對方並沒有說“會去看一看”的話。
“這樣啊……”估計跟Wonder Girls剛出道的時候差不多,金炫君這樣想道,然後說:“早點睡吧。沒有充沛的精力,在學生們面前丟臉了可不好。”
“內。 ”傑西卡望了眼下沉幾分的月亮,朝宿舍走去。深夜裡她的腳步聲異常響亮,傳到了電話那頭的金炫君耳中。
“你沒在宿舍?”這腳步聲不像室內走動能發出的。
“當然啦,在宿舍哪敢這樣和你打電話,要是吵醒她們就麻煩了。”傑西卡理所當然地說,腳步輕快,總的來說今天的收獲還算滿意——金炫君願意跟她聊這麽多話。
“你……這都凌晨了你一個女孩子跑到大街上就為了跟我打通電話?而且快入秋了,外面多冷!”金炫君驀然從床上坐起來,皺眉道。雖然K國的治安沒差到和米國一樣,但他還是有些擔心。這是不論對方是不是他在乎的人,出於對一個未成年女孩作出這種事的基本的擔心。
有必要這麽著急嗎?明明是挑任何一個空閑的時間都可以做的事。
“嘻嘻……因為想到了就忍不了,所以就跑出來給你打電話了。幸好你接了。”傑西卡這樣說著進了電梯。
“真是,早點回去吧。就這樣,我掛了?”
半晌沒聽到回音,金炫君便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熄燈睡覺。
電梯裡信號不好,傑西卡隱隱聽到對方說了什麽,但是雜音太多聽不清楚,等從電梯出來的時候聽筒裡已經只剩下忙音。
“還沒回答到底願不願意做我朋友呢……”傑西卡有些懊惱地焦眉皺眼,喃喃道。
……
隔天一早,傑西卡又創作了新紀錄,八個隊友輪流來叫她起床,愣是第十次才被叫醒。從此“睡神西卡”的稱號算是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