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雅住院後,金炫君就時刻陪在她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金炫君存款還有三十多萬美金,不用擔心醫藥費,而且平時泫雅都住在宿舍,很少回家,因此泫雅生病的消息還沒暴露給爸媽。而且金炫君也不想告訴他們,以免徒增傷心。
閔先藝知道了泫雅的身體狀況,松一口氣的同時把情況告訴了樸振英。
沒過幾天,樸振英就趕來醫院探望。這天恰好Wonder Girls的一個人也沒有來。
“哢嚓。”
金炫君注意到推門進來的是樸振英,起身鞠躬道:“老師,您來了。”
樸振英擺擺手示意金炫君不必拘謹,走到病床邊坐下,握住泫雅蒼白的手,溫和地笑道:“泫雅,身體怎麽樣了,還難不難受?”
泫雅勉強一笑,聲音嘶啞道:“好多了,PDnim。”
“嗯。”樸振英安慰地笑著,自責道:“都怪老師這段時間安排的任務太重,沒注意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泫雅虛弱地搖頭,惶恐否定道:“不是......是我自己沒管理好身子。”
樸振英真是為這個姑娘心痛,但做下的決定無法更改。松開泫雅的手,拍了拍被子:“好好休息吧,別想太多。”
歎了口氣,樸振英站起來給金炫君使了個眼神,道:“炫君,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內。”
隱隱已經猜到了老師要說什麽,金炫君把妹妹被子掖好,理順泫雅額前的頭髮,溫柔地說:“睡吧,oppa先出去一下。”
“嗯。”
泫雅單純地點點頭,閉上眼睛。氣色看起來比幾天前稍微好了一點,但整體還是呈病態的蒼白。
病房外,樸振英正在等候,看到金炫君拉上門,就朝樓道盡頭那邊走去。金炫君趕忙跟上。
樓道盡頭往左轉是一處小平台,供人吸煙的地方,此時空無一人。樸振英走到平台上,在欄杆旁停下,轉身面對著金炫君。
金炫君跟著停下腳步,對樸振英說:“老師您有什麽事現在就跟我說吧。”
樸振英踱著步子,又掛上了為難的臉色,一如之前要告訴金炫君的歌被淘汰前的神色。
樸振英的表現,無疑更加證實了金炫君內心的想法,於是他微笑道:“如果事情不可改變,就請您直說吧。”
不出意外,樸振英此時想要對他說的肯定是讓泫雅退出Wonder Girls的事。
“炫君啊,老師真的很對不起你,還有你妹妹。”樸振英臉色也不好看,首先道歉說。
“沒事。”金炫君再次輕笑一聲。接連被樸振英這樣對待,金炫君的心已經涼了,他已經無所謂了。
樸振英知道與其長痛不如短痛,乾脆一口氣道:“泫雅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是不能繼續活動了。但是第一張正規專輯太重要,不能為了她推遲製作。所以我想重新選拔一個女孩加入Wonder Girls代替泫雅,把專輯製作重新提上流程。”
“真的不能為我妹妹推遲嗎?”金炫君聲音平淡地問,語氣裡絲毫沒有透露渴望爭取的想法,就像例行公事一樣。
樸振英沉默。
幾秒之後,金炫君面無表情道:“好的,我明白了。就這麽辦吧,泫雅那邊我會好好勸她的。”
哪怕事關妹妹的夢想與未來,在樸振英面前,他也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失態了,因為無用。
樸振英現在完全摸不清金炫君的想法,
很生氣吧,看不出來,不生氣又不可能。但如果因為這件事,金炫君對他心存芥蒂,甚至完全站到對立面,是樸振英絕對不想看到的。 於是樸振英繼續解釋道:“炫君啊,真的對不起。但是你要理解我,公司現在處於巨大的危機中,Wonder Girls這張專輯真的太重要了,拖不得。而且不管怎樣,Wonder Girls的其他幾個女孩不能因為泫雅而浪費了她們寶貴的時間和機會啊......”
沒有轉圜的余地,金炫君也不在意樸振英接下去還會說些什麽,他直接走了。
看到金炫君不疾不徐離去的背影,樸振英沒有追上去,在原地歎了口氣,心想:這孩子一向懂事,上次都理解了我的決定,希望這次也能理解吧......
回到妹妹的病房,把門反鎖,金炫君一拳砸在鐵板們上,整棟樓似乎都晃動了。右手已經失去知覺,他緩緩蹲下身子,縮成一團,如幼獅嗚咽一聲。
回想起樸振英羅裡吧嗦說著不知真假,也許實事求是合情合理的理由的模樣,金炫君很生氣,很無奈,很心痛。雖然不願承認,但金炫君知道樸振英說的都是最真實、現實的情況,因此也更加生氣、無奈和心痛。
現在,金炫君明白了他跟樸振英的師徒之情有多麽可笑,在涉及公司運營的重大事情時,屁作用都沒有。不會因為他是他的徒弟,就能保證他的歌能作主打曲,也不會因為他是他的徒弟,就能為他妹妹泫雅推遲專輯製作,保留泫雅在Wonder Girls的席位......
所以,所謂人情,原來隻能用在力所能及的小事上。
......
金炫君坐在病床邊,安靜地看著妹妹的睡顏。
雖然空調開著,溫度適宜,泫雅鬢角額邊還是浸出一顆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就像擺在白玉盤上的珍珠,透亮透亮的。襯托著泫雅的小臉,愈發散發著病態的魅力。
金炫君拿起旁邊鐵架上的乾淨毛巾,疊成合適的形狀,伸手小心翼翼地從右耳到左鬢,幫泫雅一點點拭去汗水。
似是被哥哥的動作驚擾,泫雅嚶嚀一聲,睫毛如蝶翅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oppa?”
金炫君撤開毛巾,溫柔地抿起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餓不餓?餓的話,我讓護士給你準備午飯。”
“咕~”
替泫雅回答的,是肚子的造反聲。
“唔。”
泫雅蒼白的臉頰霎時染上淡淡的嫣紅,注意到哥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拉起被子,把臉蓋住。
金炫君呵呵一笑,起身去開門,準備找護士安排午飯。誰知剛準備開門,就發現門被外面的人推了進來,看清來人的模樣,金炫君整個表情瞬間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