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過去了。
三年中,除了馮妙可的生日,過年,詢問生活費和學費,馮通沒有給馮妙可打過多余的電話,
馮妙可更是三年來沒有回過一次家,哪怕是過年,也在外面打工。
每一次與父親打電話都不免要和馮通吵上一架!父女兩個人都是暴脾氣,都倔強得很。
馮通越來越覺得孤獨,越來越迷茫,很多次支持不下去,沒有了生活的勇氣。
每當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馮通都會在筆記本上寫一遍,我是你爸爸!
二十年了,筆記本的第一頁,是被描了無數遍的五個黑體大字,我是你爸爸。
酗酒加上多年的超負荷勞動,早年還受過那麽重的傷,一天夜裡,馮通喝著白酒,猛的覺得胃中疼痛難忍,噗的一口,吐出一口鮮血。
馮通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可能不行了,第二天到醫院檢查,果然!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了,沒救了。
馮通那些診斷書,顫抖著雙手,三年來第一次撥通了馮妙可的電話:
“妙可!你回來一趟!”
馮妙可接到電話隻感覺莫名其妙,自己打工已經到了月末,馬上就要發工資了,怎麽可能請假呢,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沒時間。”
馮通突然激動的喊道:
“我就要死了!你就不能回來看看我!”
馮妙可以為父親喝多了撒酒瘋,真是不可理喻,自己這裡忙得很,老板看自己的目光已經明顯不善,就生氣的說道:
“那你就去死吧!”
說罷,掛上了電話。
聽著電話中的忙音,馮通失落的松開了手,電話掉落在地上摔碎了屏幕。
馮通看了看,顫顫悠悠的離開了,沒有去撿那個沒有任何用的道具,父母離世後,自己只剩下馮妙可這個女兒,如今女兒也……
不如就這樣死去吧。
沒過幾個月,馮通一個人死在了鎮醫院。
“希望死後能有人好好打理我的身後事吧,這糊裡糊塗的一生。竟然莫名其妙的不曾後悔過。
只是,真的十分想念你,妙可,真想在聽你喊我一聲爸爸。”
這是馮通日記本上最後的一句話。
紫伊感覺胸口十分的壓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可憐嗎?責怪嗎?誰都不容易,馮妙可二十年來受盡白眼的壓力,馮通一個單身男人養家的不易,沒有誰是輕松的。
也沒有誰是對的!馮妙可的任性,馮通的執拗冷傲,沒有誰是對的!這一段緣分在馮通死亡的那一刻乍然停止。
在馮通最後的日子裡留下了比死亡更為恐怖的寂寞,
也在馮妙可的余生留下了無盡的悔恨。
馮通死後,醫院通知了他在世的唯一的親屬,他的女兒馮妙可。
馮妙可接到醫院的通知後,有些驚訝,那個男人真的死了嗎?恍恍惚惚,馮妙可請了假,回到了隸屬沈陽市的小鎮,那個生她養她的小鎮,
一切熟悉而又陌生,三年了,原來都這麽久了嗎,
來到鎮醫院的太平間,馮通的屍身蓋著一塊白布被推了出來,馮妙可仿若尤在夢裡,這一切那麽不真實,怎麽說起就死了呢,直到掀開蓋在馮通身上的白布。
他是真的死了。
馮妙可心中沒有特別的哀傷,她已經習慣了父親不在身邊,已經習慣了自己養活自己。
父親的死亡,對於馮妙可來說,仿佛不痛不癢,
父親隻過是睡著了,睡著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長覺。 直到整理馮通的遺物的時候,翻到了馮通的厚重的日記本,好奇心之下,馮妙可打來了這段塵封已久的秘密,才知道了一切一切。
當馮妙可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她崩潰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麽過分的事情!
出殯的那一天,她趴在馮通即將火化的遺體上嚎啕痛哭,大聲的喊著爸爸!爸爸?可是這一切都晚了,馮通再也聽不到了。
不,孩子,可憐的孩子,一切並沒有結束,你可以去鐵西鬼樓找一個帶著紫色般若面具的老者,他若肯幫你,你爸爸就能活過來。
殯儀館一個工作人員給了馮妙可一線希望。二十一世紀,知識青年堅信無神論,卻不得不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
明知道不可能卻不得不去嘗試,多麽的可悲和無奈。
馮通絕不能這樣就死了,他是我爸爸。馮妙可如此堅信,如此的執拗。
冥冥之中馮妙可被指引著在沈陽鐵西鬼樓找到了般若面具老者,在老者的指揮下,在老者身邊的黑鬥篷人和白鬥篷人的協助下,開始了煉屍之旅。
可悲,馮通死後最後的願望也落空,他的屍身依舊不能安寧。
可歎,這只因為他的女兒愛他。
合上了日記本,紫伊心情尤其的沉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她不知道如何勸解馮妙可放棄煉屍,她的父親不會再回來了,哪怕是鬼魂,也早就投胎去了吧。
她也不知道如何勸解馬家的前輩,仙兒隕了,有德大爺的護身報馬死了,這仇恨不比殺父奪妻之仇輕!
如今怕是做什麽都晚了,馮妙可已經行動了!
就在此時,紫伊一籌莫展的時候,走廊裡傳來沉悶的腳步聲,逼近馮妙可的寢室!
有情況!紫伊放下手中的日記本,熄滅了台燈,假裝昏迷在床上,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黑鬥篷人推門而入,僵硬的來到馮妙可的床前,扛起了紫伊,飛快的去往棋盤山。
紫伊將計就計,任由黑鬥篷人帶著自己飛奔起來,來到了馮妙可的養屍洞!
於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紫伊機智施藍符,擋綠僵救妙可!
面具老者開始有些煩躁,掏出一個暗紅色的銅鈴,點起一盞事先準備好的油燈,念起晦澀的咒語。
不一會兒,一個披著白色鬥篷的人出現在老者身邊。
“你回來了!馬家那幫纏人的家夥也就快追過來了!得速戰速決!”
一掐法訣,衝著紫伊的方向猛搖銅鈴,白鬥篷人瞬間到了龍龜光罩之前!
蛟河市,半夜十一點,汪清一心中猛然一痛,掙扎起身,汪清一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緊忙起卦開始卜算,算到紫伊有大凶之兆!
瞬間開始不淡定了,坤組一共只有三個人,三人卻親如一家,這瘋丫頭頭一次獨自處理事件就竟然從凶兆變成了大凶!
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