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的燈光穿過夜幕,將前方的道路照亮。
工廠終於是到了。鄭秀賢坐在駕駛座山,打開車門,拿過放在副駕駛座上的一根拐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朝著工廠已經破舊不堪的大鐵門走去。
鐵門年久失修,表面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鐵鏽。鄭秀賢輕輕的推了下鐵門,才發現這道門並沒關閉。
鄭秀賢眯了眯眼睛。這可以充分說明,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了。至於那個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必然是那個發給他郵件的神秘人。
他抬起腿,重重的踹在了這扇破舊的鐵門上。
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被徹底的打開。整個工廠徹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收起腿,鄭秀賢面無表情的拄著拐杖,朝工廠內部走了進去。
他還冷哼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個幽森陰暗的工廠,他都心中就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鄭秀賢充斥著不安,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表面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走了進去。
工廠內部。工廠早已廢棄很久,遍地都是破碎的玻璃渣子,鄭秀賢拄著拐杖慢慢的走著,鞋子和玻璃渣摩擦的聲響,拐杖和玻璃渣摩擦的聲響,讓原本就詭異的氣氛更加幽森。
鄭秀賢突然就停住了腳步。四周都是無盡的黑暗,沒有一點點的聲音。雖然外面下著大雨,可工廠的隔音效果卻很好。所以,在這無盡的黑暗裡,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他也只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鄭秀賢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說道:“在柱子後面的那位,請出來吧。你這次要見的人,不就是我麽?我來了,你也應該出面了。”
鄭秀賢沒有說錯。帶著面具的鄭在賢就躲在柱子後面。鄭在賢已經很努力收斂自己的氣息,最後卻還是被鄭秀賢發現了。
“你是怎麽發現的。”鄭在賢故意沙啞著聲音說道:“我已經藏的很好了。”
“我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有一種超乎常人的能力。就是比常人更加敏銳的聽覺。只不過我幾乎沒有和親近的人說過,除了我的母親。”鄭秀賢將臉朝向鄭在賢:“所以,你掩飾的再好,我也依舊能夠聽出你的聲音來。”
“真是上天的眷顧啊。”鄭在賢不由得感歎了一句:“這倒是我的失算了。”
“你想要什麽?只要肯把那個視頻的備份給我,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金錢,甚至權利都可以。”鄭秀賢淡淡的說道:“這是我可以開出的最大報酬了。你交給鄭氏的敵人,他們給你的報酬並不會比這更多。”
“我想要的不是金錢。這種東西雖然很重要,但是我並不缺少它。”鄭在賢搖了搖頭,嘶啞著說道。
“那你想要什麽?”鄭秀賢是真的有點弄不清楚面前戴著面具男人的心理了。
在他的潛意識中,實際上已經做好了鄭在賢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因為在他看來,發郵件威脅他,而不是選擇第一時間公諸於眾,這就說明了一點。對方想要從他身上撈到利益。
可是現在這個神秘的人卻告訴他的,他並不需要金錢?
“那你需要什麽?”鄭秀賢皺起眉頭,說道:“我會盡量滿足你。”
“我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你有愧疚過麽?”鄭在賢說道,當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拳頭悄然握緊。
“當年的事情?哪一件?”鄭秀賢聳了聳肩膀說道:“我經歷過的事情可多了。”
“就是那一場車禍。
你真的從來沒有愧疚過麽?”鄭在賢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鄭秀賢臉上無所謂的表情逐漸消失。他沉默了良久,低下頭,輕聲說道:“沒有。”
“我就知道。我不該還對你抱有希望的。你早就喪失了人性。”鄭在賢輕笑一聲,說道:“我要問的只有這些了。”
“那可以把東西給我了麽?”雖然心中詫異,但鄭秀賢還是伸出手,問道。
“你說呢?”鄭在賢的左手伸了出來,赫然是一把黑色的手槍。漆黑的洞口就這麽對著鄭秀賢,讓他感覺到了無盡的黑暗和恐懼。
鄭秀賢直接抬起了手,就連拐杖也丟在了一邊:“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和你做一個了斷的, 鄭秀賢。”鄭在賢舉著槍說道:“這裡隔音效果很好,還下著大雨,是不會有人經過的。所以,你別想著會有人來救你。而且.........”
鄭在賢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這把手槍經過改裝,裝備的不是子彈。而是麻醉劑。擊中人體後會瞬間麻痹他的意識,然後讓他逐漸失去意識,在睡夢中結束自己的一切。沒有任何的痛苦,你應該滿意了吧。”
鄭秀賢的全身顫抖起來。他也是人,他也會害怕死亡。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他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他絲毫不懷疑鄭在賢話語的真假,鄭在賢沒有這個必要騙他。
“鄭秀賢,跟自己罪惡的一生說再見吧。”鄭在賢的手指勾在了扳機上:“一切都該結束了。”
“砰!”
子彈飛馳而出。
高速運動的子彈結結實實的轟在鄭在賢的左肩,掀起了鮮紅的雪花,在空中綻放開來。
鄭在賢悶哼一聲,手槍重重的落在地上,整個人一下子跪倒在地,鑽心的疼痛已經讓他無法穩定的站定。
鄭秀賢臉上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嘲諷。
工廠門口,緩緩走進第三個人來。那個男人手中還舉著一把散發著火藥味的小口徑手槍。
“大少爺,沒什麽事情吧?”那個男人見到鄭在賢半跪在地上,手槍也掉在了一邊,趕忙跑過去,詢問鄭秀賢。
“文光石,乾的漂亮。”鄭秀賢站起身子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下子,這個敢威脅我的人,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