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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靈界》第2章、市井裡走出個無道法師
  無道者,無門無派,無招無式,無拘無束也,此名乃靈幽子大師所賜,故而,此子便以無道之名,行走於陰陽兩界,廟堂江湖。

  此子本為一棄嬰,其生辰不詳,二十年前被江南一吳姓大戶人家收養,自幼可通靈異,其養父以為要麽神仙,要麽鬼怪,反正不太像是個正常的凡人,故起名叫吳凡。

  吳凡天生一副好眼力,可以看得見天地之間諸般幽靈,等長到五六歲,甚至還能夠隨意任其召喚差遣,故而常以此炫耀於鄉裡。

  他曾與人打賭,驅使幽靈鬼怪搬走門前石墩,謊稱自己可用意念移物,眾人一開始不信,但等親眼目睹了那石墩就像自己長了腳似的在空中飄來飄去時,眾人皆驚懼,而後敬而遠之。

  當然,也有一些膽大的少年整天簇擁在他身邊,對他十分崇拜,認他做大哥,唯命是從,彼此也各得其樂。

  日子就這麽日複一日地混著,轉眼吳凡十六了。

  其父要為他娶妻成家,原本指望他能早日給吳家添一男半女“正常的”人類來,好為吳家傳遞香火。

  可他偏偏又不願意受家庭管束,說自己年紀尚幼,要去城裡的洋學堂念書學習本事,好為祖上光大門楣。

  其父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他,長歎一聲:“孺子頑劣,不可教也,由他造孽去吧!”這一走就再無音訊了。

  吳凡一離開了家,才算是徹底獲得了解放。

  洋學堂裡的那幾門功課對他來說實在簡單到無趣,而他單單癡迷於奇門法術,然而,就他所研究的那些個法術,在常人看來無非都是些坑蒙拐騙的伎倆而已,日子一久,惹得人見人厭,鬼見鬼嫌。

  一天,他正在街上閑逛,忽聽得路邊賭坊裡人聲鼎沸甚是熱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進去瞧上一眼。

  只見一男子正面紅耳赤與人爭吵,細細聽來,原來這名男子輸錢輸急了眼,說他家裡有一樣寶貝,非要拿來做賭資下注不可。

  賭坊老板說什麽也不肯答應,隻認錢,不認什麽寶貝。眾人看熱鬧不怕事兒大,就勸賭坊老板說,不妨讓他拿來給大夥兒開個眼兒,若入得了您法眼,就讓他拿來下注,若是不入眼,那就讓他該哪兒哪兒去得了。

  看在眾人面兒上,賭坊老板勉強應允。

  不一會兒工夫,那男子果然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裡捧著一件東西用布包著。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來一看,原來不過是一把長不足半尺的小刀而已,引來大夥兒一片唏噓。

  吳凡擠在了前面,就看了一眼,便覺得此物眼熟,似跟自己有緣,不由得愛由心生。直覺告訴他此物絕非凡品,應該是一件法器不假,心想,如此尤物竟然會落在這般賭徒的手裡,真是白瞎眼了!隻是…隻是,今天自己身上也未帶分文,如何才能夠獲得這一件寶貝?

  吳凡靈機一動,心生一計,於是對眾人說:“我可以證明這的確是一件寶貝。”

  緊接著,他又對著那名男子說:“先生可否讓我來細細端詳。”

  那男子聽到有人出來為自己證明,實為感動,且眼前這位少年翩翩風度,器宇不凡,於是忙不迭雙手遞上。

  吳凡接過小刀,左右打量,劍柄一側工工整整鑄著兩字曰“寒澈”,劍鞘通體紋飾精美,鬼斧神工堪稱絕品。

  吳凡左手持劍鞘,右手握劍柄,隻輕輕一拔,隨著一聲悠長的哨音,小刀出鞘。

  他本想在手裡掂一掂分量,可不曾想,

就這麽一掂還真出事兒了。  小刀在他的手裡竟然像孫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般,一下子變得足有三尺長,且寒光閃閃,劍氣逼人。

  眾人皆驚呆,於是,爭搶著也要親手掂一掂,沾一沾這寶器之光。

  說來也怪,小刀在別人的手裡無論你怎麽掂,可它就是紋絲不變。

  吳凡跟男子說:“先生你一共在這裡輸了多少錢?”

  男子黯然道:“輸了足足有三千大洋。”

  吳凡說:“讓我幫你贏回你所有輸了的錢,然後你把小刀送給我你可舍得?”

  男子說:“先生若真能幫我贏回這所有輸了的錢,我甘願以此家傳寶物相送。”

  吳凡說:“一言為定。”

  男子說:“一言為定。”

  吳凡對著大家說:“想必大家剛才都已經見識過了,此物的確是一件寶貝,其價值應該遠遠不止三千。我現在就以這把小刀作為賭資來下注,如若輸了全算我的,若是贏了,錢歸這位大哥,而我隻要這把刀,大家可有異議?”

  眾人都說很公平。

  剛才這一幕,賭坊老板都看在眼裡,喜在心上,對這件寶物自然已是志在必得。他瞅了瞅那寶刀,又斜眼看了看眼前這位乳臭未乾的少年,似有成竹在胸,於是便很痛快地答應下來。

  賭具是骰子,規則是押大小,賭資麽,就按吳凡剛才所說,寶刀折合大洋三千,一局定乾坤。

  賭坊老板左手抄起骰盅往頭頂上一拋,骰盅在空中滴溜溜轉得像一隻陀螺,隨後又穩穩地落在了他的右手裡,骰子在盅裡發出了溫馴的滴滴答答聲,足見其賭技之精湛嫻熟。

  他一眼死死盯著吳凡,呈碾壓態勢,嘴裡念念有詞,左右開弓,張牙舞爪了良久,咚!骰盅霸氣地扣在了賭桌中央,四周鴉雀無聲。

  吳凡眼睛薇閉,骰盅立馬變得透明,三隻骰子的點數分別顯示為二、三、六。於是,吳凡果斷押大。

  賭坊老板面色陰沉,看了一眼吳凡的眼神是如此的篤定,隨後發出一串奸笑,心想:“小子,你還嫩了點兒!”

  吳凡一看,不對,骰盅裡面藏有玄機。只見顯示六點的那隻骰子並不安分,似有翻身之意。

  吳凡心想:“好你個老小子,竟敢跟小爺我玩兒陰的,看小爺今兒個不弄死你!”

  吳凡眼目薇閉,也學著賭坊老板剛才那損樣兒念念有詞故弄玄虛了一番,引得眾人皆笑,同時,用意念召喚來一個小鬼,愣是把那隻骰子死死摁在了原地不得動彈。

  賭坊老板一看,壞菜!一掃剛才的狂傲得意,臉色呈豬肝色,便秘狀,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我的三千大洋啊!

  眾人一見都樂壞了,風涼話劈裡啪啦地砸向了他那本已脆弱的小神經。

  可憐那賭坊老板雖一世英豪,今天也不得不認栽了,隻能願賭服輸。吳凡如願得到了他的寶貝法器,從此走南闖北,如影隨形。

  那一年,吳凡十七了,全國到處都在鬧革命,學子們受進步思潮的感召,也都各奔前程去了。學堂也辦不下去了,隻好關了門。

  吳凡實在是鬧不懂“革命”是個什麽東東,也不盲從,心想何不趁此機會一個人自由自在去遊歷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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