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雲翻滾蔓延,籠罩喊殺聲沸騰的山頂。
微涼的夜緩緩流淌,拂過殘留著溫熱的血海。
狂暴的風盤旋四周,呼嘯著吹開累累的屍骸。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已經傷痕累累,頂端破開的大窟窿不時往下砸著木屑,碎石與瓦爍覆蓋了光潔的大理石磚。
瑩白無暇的牆壁旁,薩巴斯佝僂著身子防止傷勢再度擴大,他捂住胸口六個的血洞,一步步登上玉階。
“老爺,幸不辱命。”薩巴斯停步在蒼老的雄獅身後,有潔癖的老管家身上沾染著灰塵與鮮血,但他好似完全無視了一般,直直的佇立在主人背影后。
“做得不錯,我忠實的老夥計。”艾德蒙凝重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緩和,轉過身來誇讚道。
“老爺,您言重了。”薩巴斯用見聞色霸氣感知著其他兩處戰場,詢問道:“需要我去支援嗎?”
大殿內的平衡已被打破,三處激鬥中老管家率先勝出,勝利的天秤一端向著摩根家族緩緩垂落。
艾德蒙注視著王座下正在廝殺的洛奇與扎勃,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沉思,在心中感慨道,終歸不是家族一手培養的人啊!
他收回了視線,沒有回答老管家的詢問。薩巴斯也不再多言,就靜靜地立在身後,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艾德蒙轉過身軀,將槍口揚起,對準躺在血泊中、進氣多出氣少的巴耶塞特一世。
他一直留著巴耶塞特一世的性命,主要是為了防止護衛們狗急跳牆直接刺殺自己,但當老管家回來守護後,已經不再有這個必要了。
槍口指著眉心,巴耶塞特一世半開著眼,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麗莎奮不顧身地擋在巴耶塞特一世面前,死死抱住了艾德蒙踩在親生父親身上的腳,用力地哀求道:“求求你繞他一命,地位、權力、財富,其他的一切都隨你拿走。”
艾德蒙單手抓住麗莎的脖頸,把自己的兒媳提到腰後,沉聲道:“我們之間,沒有妥協的余地。”
“放過,我的子嗣。”巴耶塞特一世吐著血沫,整個人已在彌留邊緣,訴說著最後的、遙不可及、不切實際的願望。
艾德蒙滄桑的老眼中閃過睿智、智謀、狡詐的光芒,但裡面唯獨沒有同情的色彩,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在盤算著什麽。
“好,我滿足你。”艾德蒙將槍口瞄準眉心,平穩的食指慢慢朝內壓下,決然地扣動黑色扳機。
“砰”巴耶塞特一世的身軀在光滑的地磚上狠狠一彈,一顆圓鼓鼓的血洞浮現在昔日王者的額頭正中,將過去所有的輝煌一同埋葬。
“父王!!!”麗莎尖銳的呼喊傳遍了大殿,一直拍打著的雙臂也無力垂下,一雙明亮的雙眸中凝聚的絕望揮散不去。
在她出嫁的這一天,自己的生身父親離她遠去,而凶手則是愛人的家長。
“啊呀呀!”麗莎淒厲地發出意味不明的大吼,似乎是在質問著蒼天的不公,為什麽如此戲劇的悲慘命運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大殿的左側,一片廢墟之上,洶湧的拳風與冷冽的劍光肆意交錯,掀起一片狂放的風暴,將四周的碎渣攪入其內。
清秀的少年沒有絲毫留手,時隱時現的鋒利寶劍成為了最具有殺傷力的威脅。格力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時刻在周身維持著見聞色霸氣。
雙臂上的六道劍痕內鮮血飆出,只要格力特一使勁,就會加重傷勢。
但那把寶劍實在太過鋒利,就連他被霸氣覆蓋的軀體都能斬開。如果不用雙臂進行格擋,就只能等死了。
胸口好像已經麻木了,之前被弗朗西斯一記重拳打在胸口,然後又被少年一記狠踹踢在拳印上。
胸骨都不知斷了多少根,現在能勉強支持下來,全憑他心中的一口氣和堅挺的意志。
早已身受重創的他,根本無力逃跑,退避只會加速敗亡。
一聲槍響從王座旁傳來,夾雜著少女撕心裂肺的痛哭,正在戰鬥著兩人同時一僵,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地緩了下來。
洛奇的身軀不斷顫抖,少女的嘶吼宛如重錘,敲擊在他滿是裂痕的心臟上。
他知道自己深深地傷害了心上人,但他真的什麽都做不了,他能做的只有揮劍,他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劍勢越發凌厲,死心的少年攻擊越發狂暴,一道道白色的斬擊交織成網,籠罩在坍塌的大殿左側。
格力特用拳骨撞擊在劍幕上,轟散了壓來的劍氣,但胸膛上清脆的骨骼崩碎聲一直響徹不停,口中吐出的鮮血也磅礴而出。
巴耶塞特一世身亡,波伊爾家族,完了。
格力特心中痛苦地判斷道,大殿內的消息傳不出去,宮中的家眷都會被捕。
至於艾德蒙的承諾……呵,跟一個有仇的政客講信用,他又沒被人給打傻了。
他是無力回去報信,而另一位正在奮戰的同伴,則對於王室根本沒有一絲忠心可言。
歐格裡已經完全沉浸在廝殺的享受中,他更像是在仔細品味對方的劍術一般,臉上的歡愉之色清晰可見。
大殿右側劍光激射,從交戰的一開始,兩名劍士的眼中就只有對方,大殿內的廝殺、王座旁的事情,與他們沒有一絲關系。
扎勃迎著刀光前踏一步,躲過擦著鼻尖的刀刃,右腳虛點地面,將重心移動到左腳上。
腰部立刻弓起發力,上身向右轉體90度,刀尖下放至小腿前,挽出一個斜斜的刀花,朝著敵人下盤戳去。
歐格裡雙腿屈膝下蹲成馬步,同時兩手持刀以刀刃領先,將長刀收支腰側。
刀身、地面、腰部並成一條直線,身體向左側轉,屈臂回收至腹前,漆黑的刃口向著對手橫砍。
“鋥”兩柄尖刀摩擦出火星,歐格裡野獸般的直覺發揮作用,用長刀前段卡在了下劃的刀身中部,雙臂狠狠發力,壓著扎勃的長刀向左偏移。
扎勃的雙眼裡閃過一道亮光,雙腿在地上一蹬,身軀刹那間朝著前方彈去。
左手反抵住刀柄,用力向前推進,長刀直接刺入歐格裡的懷中,從胸肺中穿過。
歐格裡軀體一僵,但揮刀的動作仍沒有停止,斬下一條臂膀後,他把刀尖插在地面上,半跪著支起上身。
一條右臂從空中掉落,額頭上青筋暴起的扎勃沒有傳出一聲冷哼,他用平靜的目光看著吐血的對手,仿佛了去多年的心事一般,長出了一口氣。
“哈,哈,左手劍。”歐格裡一邊咳血,一邊笑著,好似明白了什麽。
“嗯,是老頭子教的。”阿瑟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了煙杆,吐出一口繚繞的煙霧,淡淡地肯定道。
“你重修之後,沒跟你較量,真是虧大了!”歐格裡歎息一聲,頭顱慢慢地無力下垂,胸口上插著長刀的屍身仍屹立不倒。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海賊中的青蓮劍豪》,微信關注“熱度網文或者rdww444”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