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陣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衛斯理才剛剛開始的興致。
壓在身下的驚慌少女緩過神來,急忙用力地推開了男人,大口喘息著空氣,平複內心激蕩的情緒。
衛斯理臉上浮現出一抹出不悅,掃興地從床上坐起,知道此時已無可趁之機。
“衛斯理大人,伯特船長找您。”水手的聲調透過房門,將指令通傳給身著長袍的男人。
“換身衣服就來。”衛斯理奈何地伸了個懶腰,朗聲回復道。
“我出去一下。”娜美意識到中了套,心中恨得要死,但此時真要是撕破了臉皮,自己絕對討不了好,於是只能選擇回避。
衛斯理也不在意,反正機會還很多,她是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
一頭卷發盤起在腦後,紅色的衣衫上金屬掛件輕輕碰撞,打點整齊的衛斯理向著船長室走去,
年事已高的伯特靜靜立於船長室內,雙手隨意地負在身後,背對著從房門進入的男人。
“父親,找我來有什麽事嗎?”衛斯理雙手環胸,不急不緩地詢問道。
“不知為何,感到心中有些不安。”伯特閉上一直跳動的眼皮,今晚心頭好像壓抑著什麽,不自覺地使他神色緊繃。
“父親,你多慮了。”衛斯理淡笑著回應,氣定神閑道:“我們這次所帶的人手,戰力遠勝上次。”
“三家都有出護衛,光是競技場冠軍就有兩名,他們聯手之下不會弱於歐格裡。”
“依仗我們此次的兵鋒,剿滅那夥魚人,絕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伯特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出色的大兒子,漸漸地會心一笑,緊鎖的眉心慢慢舒展。
“不是這麽算的,歐格裡與他們可是有本質的區別。”伯特搖了搖頭,蒼老的面龐上露出一份回憶之色,沉聲道:“回去後,家族的館藏會對你全部開放,坐好繼承所有的覺悟吧。”
“我時刻都準備著,接受這項榮耀的使命。”神色鄭重的衛斯理單膝跪地,他知道父親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期盼已久的承諾終於到來,衛斯理激動的神情做不得假,自此以後他就是拉丁家族欽定的繼承人。
陣陣波濤拍打在船舷兩側,鯊魚?斯帕布號在漆黑的夜色中,輕快地航行於大海上。
瞭望台上的魚人快步跑下,對著甲板上的首領匯報道:“前方有火光,能看到大船的隱約輪廓。”
阿龍的雙眼上遍布血絲,身上的傷疤隱隱作痛,他大聲高呼道:“同胞們,是時候該告訴那些低等人類,誰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吼”二百多名魚人舉起手中的鑿子,振臂高呼、齊聲呐喊,將雲霄上的厚厚烏雲震碎。
甲板上的吵鬧聲越發劇烈,躺在椅上的長發男人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睡眼挺直了腰,打著哈欠道:“一路順風,靜候你們的好消息。”
“哼”阿龍充滿怨言地瞟了海拾登一眼,沒好氣地發出了一聲冷哼,帶領魚人們跳入海中,朝著海上的三艘大船遊去。
斷臂的克羅歐比背靠著粗壯的桅杆,懷疑地盯著意圖不明的男子人,旁敲側擊地問道:“你們人類內鬥起來,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嗎?”
“啊啦啦,這個問題很沒有價值啊!”海拾登雙手一攤,神色很是無辜,辯解道:“畢竟人類這個種族,數量太多了,類型不同的人數不勝數。”
“人是有分別的,一種叫做同路人,而另一種叫做陌(末)路人。
”水藍色的長發迎風招展,毫不在意的話語順著微風向四處飄蕩,比深夜更暗的無疑是人心。 海面下遊弋的身影趁著夜色徘徊在船底,魚人們悄無聲息地到達了預定的位置,紛紛獰笑著揚起手中的鑿子。
阿龍的龐大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尖銳的長鼻仿佛化為一柄攻城錐,整個人從水面衝天而起,魚雷般地刺向船艙底部。
“哢嚓”木板清脆的斷裂聲不斷響起,層層厚實的阻礙如同廢紙一般被直接撞穿。
勢如破竹的阿龍劃出一道弧線,於甲板上穿行而過,在士兵們震驚的表情之中墜入海面。
海水順著破開的大洞不斷湧入,甲板上的士兵順著窟窿望去,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翻滾著的波浪。
船長室的大門被用力推開,慌張的通訊官徑直闖入,喘著粗氣匯報情況。
聽聞簡短的報告之後,伯特眼神一凝,有條不絮地發布一條條命令。
“召集船工,帶上修理工具,立刻填補孔洞。”
“組織水手進入艙底,用器具向外舀水,減緩進水速度。”
“集合火槍隊與炮兵手,用遠程火器朝水下射擊,騷擾來襲的魚人。”
“傳令其他人,於甲板上待命,我有事要宣布。”伯特大步走到通訊官面前,用力地將雙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老夫手下幹了十幾年,這些小毛病還是改不了啊!”伯特幫通訊官平整了翻轉的衣領,不威自怒的神情沒有絲毫慌亂。
生死時刻,鎮靜的領袖給了通訊官極大的信心,他敬了一個軍禮,仿佛立刻找到了主心骨般,沉聲道:“是,您的命令一定會已最快速度傳達。”
通訊官踏著堅定有力的步伐,快速離開了船長室,向大船上的各位幹部轉達命令。
伯特繃緊的面龐漸漸松弛,老人常見的無力感浮現在軀體上, 其實他的內心裡並沒有那麽樂觀,魚人們在海上的戰力不容小覷。
這次的突然夜襲有悖常理,在茫茫大海上,魚人們到底是如何確定船隊的坐標。
其中肯定有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走露了消息,魚人究竟是跟誰搭上了線。
不對,伯特腦海中一張張畫面快速閃過,在心中斷言道,這裡面絕對有黑幕,他們都被主使者給算計了。
幕後黑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今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伯特蒼老的臉頰上流露出一絲悲傷,轉頭不忍地看向身後的長子。
“召集你的心腹,去存放救生船的位置待命。”伯特毅然轉身,向著甲板走去,背對著兒子的身影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遮擋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風雨。
“父親……”衛斯理聽出話語中的決絕,他急忙伸出手臂,摁住了白發蒼蒼的身影,堅定道:“我們一起走。”
“多少年的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你還不相信老爹嗎?”伯特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綻放出一份開懷的笑顏,撫摸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兒子,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只是做個兩手準備,你不要有太大心理負擔。”
“萊恩那臭小子可撐不起這個家,不管出現什麽情況,你一定要給我平安返回。”伯特對著長子的胸口捶了一拳,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房門,堅毅地神色再一次充斥在蒼老的面頰上。
寂靜無人的船長室中,衛斯理狠狠一拳砸在台案上,將沉重的桌子打翻在地。殷紅的熱血順著手掌滴滴答答地下滑,時刻保持著風度的男子卸下了一直覆蓋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