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劍光在掌間綻放,洛奇小小的手掌中突然出現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刃。
劍刃上閃過森嚴的冷光,手中的長劍直指咽喉。殺意迸發,稚嫩的臉龐上一片鐵青。
洛奇發動將進酒技能,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向尚未反應過來的羅利少校。
浴池中水花四濺,洛奇白淨的身體消失不見,只在水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白影。
兩人間不足一掌之距,羅利少校慌忙之中隻來得及側過身子,迎面襲來的劍光就已殺至。
臉上色眯眯的表情還未消散,羅利少校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突變的形勢,不曉得空無一物的孩子手中為何會出現恐怖的凶器。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冷森的劍刃勢如破竹衝向咽喉,雙目中浮現出久違的恐懼和不甘,仿佛已經聞到了劍刃上死亡的氣息。
可橫斬來的劍鋒還是劃過了喉嚨,氣管被斬開,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睜圓了的雙眼向前凸出,死死地瞪著浴室的牆壁。他從未沒想過自己會死在這裡。
羅利少校龐大的身軀倒在浴池中,血液從脖頸流出,漸漸地在浴池裡擴散。
寶劍劃過咽喉,切豆腐一樣的手感。
斜指向上的劍上血跡寸寸消褪,順著長劍滑落。片刻後仍不染一絲鮮血,反射的亮光昭示它的雀躍。
“鋥”削鐵如泥的寶劍插入浴室的地面,洛奇雙手扶著劍柄跪在地上,白淨的臉上撒著一道溫熱的鮮血。
全身的筋骨又一次受到嚴重傷害,身體早已超負荷運轉。
洛奇伏在劍上緩了半天,召喚出衣衫,拿起酒葫蘆往嘴裡狠狠慣著酒液。
“咕咚咕咚”喉結上下湧動,洛奇大口地吞咽著。
“呵。”放下酒葫蘆的洛奇長出了一口氣,嘴邊還殘留著絲絲酒液,小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感歎道:“這樣下去,真的會發展成酒鬼了。”
身體感覺好多了,洛奇轉頭看向浴池裡的慘景。
浴缸裡的水半數都被鮮血染紅,不斷有絲絲血霧從屍體斷裂的脖頸處飄出。
現代生活所受到的文化衝擊,讓他飽經各種血腥、凶殺畫面。沒有對眼前的景象產生過多的反應。
可臉上還有余溫的鮮血讓他不禁一陣皺眉。這是第一次殺死同類後的輕微不適。
看向倒在浴池中的羅利,洛奇一字一句地說服自己:“死不足惜。”
空氣中彌漫出鮮血的氣味。他走上前把羅利少校的屍體翻了個身,合攏了男子凸起的雙目。
“接下來就是喜聞樂見的摸屍環節了。”洛奇搓了搓小手,看著半個脖子被斬開的屍體抽了抽嘴角,不由道:“還真是有點恐怖啊。”
手上卻沒有停止,不一會從屍體上搜出一堆物件,但有用的隻有3多萬貝利,一把手槍和七發子彈。
“這……根本沒用過啊。開槍後還不曉得會偏到哪裡去?”洛奇把玩著老式燧發槍,自言自語道:“還是帶上吧,就算嚇唬人也好。”
還有三萬多貝利在這個世界貌似也沒有多少購買力,那些牛逼哄哄的人物出場都是以千萬上億的賞金來標榜,洛奇心中止不住地哀歎。隨後他伸出手指彈了彈腦殼,安慰自己道:“想那麽多幹啥,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開溜嗎?”
從屋裡的窗戶越出,洛奇匆忙逃離了旅館。
全力在碼頭上奔跑,小小的孩子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前方已經能看到海面,
碼頭上的工人們熱火朝天地搬運貨物。 因暴雨停留了一天多的眾多貨船在海面上搖擺著,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航。
跑向自由的身影漸漸地停下,洛奇帶著酒氣的身軀不知為何不再前行。
醉意籠罩下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或者說刻意的不再想起那些讓人不安的畫面。
陰暗、低矮的房屋,籠中被囚禁的人們,那些正值花樣年華的幼小孩童。面對恐懼而流出的淚水,遭受暴行被迫壓而不敢發聲的痛喊。
洛奇抱著腦袋苦苦地掙扎,瘦小的身軀不斷被理智與情感的傾軋,心底湧出的絕望如同潮水將他緩緩包圍。
心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堅持,保持了18年的心靈價值在這一刻受到拷問。毫無價值卻又十分重要的東西仿佛出現了絲絲裂痕。
我,救不了任何人。
我,隻是個普通人。
可邁向生路的腳步不知為何停下,獄中孩子們恐懼、無助的面龐浮現在眼前。
真的能一走了之嗎,真的能拋棄心中的善惡於不顧嗎?自己真的有辦法嗎?
心中仿佛飄起兩個小人,一個臉上寫著生,另一個臉上寫著情。
救不了,你救不了的,現在還不是自身難保嗎?頭頂生字面具的小人在低語,告誡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連海軍,這個地方的保護者都和他們沆瀣一氣,你又何必多管閑事,這不是你的責任。
好不容易才逃出魔窟,再回去的話隨時都可能失去來之不易的自由。你太弱了,就這樣回去,隻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心中的天秤,代表利益的那端緩緩加重。
為什麽要放棄?頭頂情字面具的小人高聲反駁。
你說過拒絕這個世界的同化,那告訴我現在這算什麽?
凱因曾經放棄過你,那如今你又打算放棄獄中的那些孩子嗎?你和這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你答應過他們,說會放他們出來。他們全部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想想他們無神的雙眼裡迸發出生機的瞬間,你真的要逃跑嗎?
頭頂生字的小人打斷了發言,在內心大聲地嘶吼道。
笑話,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你想想如果此時是他們在外面你在裡面,會有一個人前去相救嗎?
你,不是英雄。
這,不是你的責任。
頭頂情字的小人不卑不亢,鄭重其事地質問。
不要問他們,問你自己,摸摸自己的心,問問自己甘願18年來的堅持就這麽一朝散盡嗎?這個世界裡隻有秉持內心中的正義,才不會迷失自我。
你是人,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這,是你的承諾。
內心世界中洛奇走上前,掀開兩個小人的面具,朝背面看去。
生字的面具背後刻著理性,情字的面具背後刻著感性。
感性二字慢慢地、慢慢地融化,最終在面具背後凝結為泛著色彩的二字――價值。
洛奇莊重的將它戴在臉上,黑白的內心世界中漸漸染上了顏色,一層層彩色的漣漪從面具上迸發傳向遠方。
現實中的洛奇單手扶額,遮住不合年齡的堅毅神情,緩慢而又沉重地咬牙道:“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我堅持自己的所愛我所恨,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