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石峰對峙,逼仄而來的山壁陡峭似刀削斧砍,構成了一條漫長的深邃開闊峽谷。
厚重的檔杆被幾名山賊合力推開,威廉一行人驅馬駛入,漸漸消失在深溝盡頭。
柏裡溫目送遠去的人馬,長出了口氣,小聲地念叨:“那好像是獅心公爵家族的徽章吧。幸好沒動手,不然可就麻煩了。”
“不好了,柏裡溫老大。倉庫裡的滾石、橫木還有竹槍都少了一半。”一名山賊急促地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道:“瓦爾克和衝鋒隊的兄弟們也都不見了。”
“什麽!操,那個愣頭青。”柏裡溫驚怒之下罵出了髒話,指揮身後的山賊們道:“走,我們立刻追過去。”
千萬別動手,希望能來得及,否則事情就麻煩了!柏裡溫心中暗自禱告,帶領山賊們奔入峽谷中。
峽谷內的地面坑坑窪窪,道路坎坷不平。騎隊提不起速度,只能任由馬匹漫步,隊列呈一字型緩慢前進。
幽靜的山谷內隻聞蟲鳴鳥叫聲,高大的戰馬不時打起響鼻,破壞著天然般樂章的節奏。
路途過半,清脆悅耳的鳥叫聲戛然而止,峽谷中氣氛緩緩發生變化,就好像前方醞釀著什麽一樣。
拜爾德的三角眼突然睜圓,拽住韁繩,大聲怒吼道:“所有人,立刻止步。提高警惕,小心襲擊。”
高亢的嗓音響徹深溝,伴隨著滾石與橫木隆隆而下的巨大噪聲。
“噅噅”馬匹受驚發出嘶鳴,撅著蹄子想要逃跑。
隊形四散,騎手們一邊拍著身下坐騎的長頸,有節奏地安撫它們。另一隻手用力拉住韁繩,讓馬頭側轉。
巨石與滾木阻塞住了前方的道路,剛剛走在最前方的那名騎手連人帶馬一同被埋沒,只能從石木縫隙間,辨認出他凹陷、吐血的殘骸。
兩側的峰沿上探出一名名手持竹槍的健壯山賊,居高臨下地虎視眈眈。
“切,你們還真沒多少行李。不過這麽好的馬,也能值不少錢了。”瓦爾克持著粗壯的狼牙棒向下指來,蠻橫道:“把馬匹留下,放你們過去。”
“混蛋,背信棄義的家夥。”拜爾德驅死死咬住嘴唇,驅馬走向前方,怒吼道:“我饒不了你們。”
身後隊友們不信任的眼光投射過來,讓拜爾德感覺芒刺在背、如坐針氈。知道再不做些什麽來補救,自己事後一定討不了好。
“哈哈哈,答應你們的是格裡溫。老子可從來沒同意過,讓你們通行。”瓦爾克仰天大笑,躊躇滿志道:“那個身嬌肉貴的小少爺想好了嗎?要錢還是要命?”
威廉一臉怒容,他沒想過僅僅是剛剛進入北境,隊伍中就出現了人員損傷。
壓下對拜爾德很不滿,他心中急速思考,馬是肯定不能給的,否則到了前往傑爾喀拉的時間還不知要延後多久。
再說現在已經出現傷亡,如果灰溜溜得逃走,人心肯定會散,隊伍就沒法帶了。
威廉正準備下令迎戰,卻聽到身後有大片腳步聲傳來。
格裡溫率領後援隊趕到,發現前方同伴們已經動手,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正顏厲色地下達了格殺令,朗聲道:“他們中有王國頂尖的大貴族。絕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否則後患無窮,妻兒老小都不要再想安生了。”
威廉心頭一沉,明白只能殊死一搏了,果斷下達了命令:“費滋,上山的十幾人你去解決,其余人跟我後轉衝鋒。
洛奇你立刻去斬殺匪首,速戰速決。” “是。”訓練有素的護衛們紛紛調轉馬頭。
兩名少年劍士臉色凝重,眼眶中有精光流轉,策馬衝向各自的目標。
“隊長,怎麽辦?”峰沿上的山賊問道。
“殺。”瓦爾克也知曉了問題的嚴重性,沉聲道:“準備投槍和繩索。”
僅僅過了兩秒,三方人馬都下定了決心。一場大戰一觸即發,肅殺之意彌漫在幽暗的山谷中。
率先發起進攻的是山上的衝鋒隊,十六把竹槍在強大的力道推動下,從兩側的山壁上急速旋轉擲來。 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指下方奔行的騎手們。
谷中看似不整齊的騎兵隊形行進中卻層次有序,左右間隔開一米,前後排之間隔著兩米且位置交錯,保持著三排隊列,呈錐子型衝向前方烏拉拉的山賊團。
透過耳後凌冽的勁風,騎手們察覺到攻擊將至,他們迅速翻轉體位,縮身在馬側,避過頭頂的扎來利矛。
陣列左側突然分出一騎,洛奇狠狠抽動馬鞭,全速殺向環繞在山賊群中的格裡溫。
拜爾德心一橫,也策馬奔出,緊跟在洛奇後方,一同向匪首殺去。
山沿上的瓦爾克軀體半蹲,腰部側扭,上身後仰,右臂拉展至身後斜下方。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向後跳起,蓄力良久的銳矛脫手而出,直指洛奇的後背。
鐵質的矛尖上泛起黑色的光澤,在空中摩擦出刺耳的利嘯聲,一個呼吸間就已臨近。
洛奇反手一撈,勢如破竹的銳矛在刹那間停頓,五根白淨的手指如鋼筋般將槍杆死死的鉗製在掌心,後揚的右臂甚至沒有一絲晃動。
沉重的馬蹄不斷敲擊在石面上,陣陣悶響回蕩在峽谷內,大地在轟鳴中持續顫抖,錐子型的騎兵陣列向山賊團中最薄弱的防線突去。
第一輪投槍剛襲擊完畢,騎兵隊與山賊團就即將展開短兵相接的戰鬥了。
瓦爾克面色難看,洛奇剛剛雲淡風輕般化解投矛的表現讓他太陽穴直跳,一種不好的預感盤亙在了心頭。
他吸了口氣,平複激蕩的心神,下令道:“順繩索下山,包抄他們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