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又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早晨,帶著清新降臨人間。
天剛露出魚肚白,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淡淡芳香,一切都純淨的讓人心曠神怡,仿佛一幅揮毫寫意的水墨畫。
大地舒舒服服地從沉睡中醒來了。路旁兩行整齊的樹木抖著滿頭晶瑩的露珠輕輕搖曳。
早起的雲雀在那半明半暗的雲空高呦著歌喉,而在遙遠的遙遠的天際,則有著一顆巨大的最後的晨星正凝視著,有如一隻孤寂的眼睛。
諾頓城西側的入口,間間或或地開始有農戶推著小車從側門來回進出。
入城的大道被穿著城衛軍製服的貴族少年們佔據,一隊騎士策馬從人群中行出。
“一會還要直接去報道。”亞摩塔提了提衣領,朝著最前方的騎手打著招呼:“這身衣服,威廉你別介意啊!”
“人到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威廉大方地笑道。
隊伍行至門前,圍在一旁的少年們紛紛高呼道:“一路順風。”
“兄弟們就此別過。”威廉抱拳,鄭重道:“回來時我們再聚。”
身後圍著的人群突然自中心向兩邊散開,一名留著寸頭、膚色古銅的壯年男子緩緩步出。
旁邊貴族的少年們紛紛行禮,恭敬道:“統領好。”
威廉面無表情地看著曾經的兄長,疏遠道:“你來做什麽?”
“聽說你要去北地,來送送你。”維克托面色依然帶著笑意,溫柔道:“北方軍現在的統領是我以前的下屬,你要有什麽事情可以跟他打招呼。”
“什麽北方軍?明明只是駐礦軍團罷了,別給自個臉上貼金。”威廉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維克托一臉平靜,交代道:“那就當駐礦軍好了。你作為行軍參謀,協助主官進行指揮的時候可不要衝動。”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威廉冷哼一聲,驅馬轉向,調頭離開。
“啪”馬鞭揚起,一行十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城門口。
維克托見隊伍已經走遠,轉頭命令道:“好了,都別愣著了,你們幾個跟我去衛所。”
“遵命。”以亞摩塔為首的貴族少年們消沉道。
顛簸的路途中,洛奇明白發小的心情不太好,轉移話題道:“麗莎沒來嗎?”
“我沒告訴她。”威廉將頭上的護盔壓低,躲閃地說道。
“矯情。”洛奇噓了一聲,面上帶著挪揄的笑意。
這樣也好,他在心中暗道,大清早的不用再吃狗糧了。
“過了前面的涼亭,就出了諾頓城地界了。”拜爾德稟明前方的路況,報告道:“選這條路雖然較快,但直到北地中心傑爾喀拉前,都不會再經過大城鎮了。”
“這一路會比較辛苦,還請各位做好心理準備。”拜爾德沉聲道。
“時間對於我們很重要,每晚一刻就多出一份被發現的風險。”威廉揮著馬鞭,揚聲道:“到達目的地,我請諸位喝酒。”
“是。”熱情的歡呼從王府的護衛隊中傳出,隊伍的行進速度再次加快。
很快,長亭出現在眼前,亭間有佳人獨立。破舊的亭簷與灰白的石面,掩不住她的絕代風華。
粉色的裙擺與微卷的長發隨風飄揚,秀美的身段仿佛也跟著在一起搖擺。
精致的瓜子臉上不施粉黛,芊芊玉手收攏在胸前,黑莓子似的明眸裡彌漫著從心靈裡蕩漾出來的亮晶晶的光彩,眨也不眨地盯緊最前方的少年。
威廉勒緊韁繩,在半途中翻身下馬,朝著少女跑去。
費滋護主心切,也想要跟上去,卻被洛奇揮手攔下。
洛奇向馬隊下達了原地休整的命令,壓低聲音道:“笨蛋,有點眼色。”
威廉快步進入石亭,看著面前臉色不滿地少女,尷尬道:“麗莎,你怎麽來了?”
“走的時候都不通知我,壞人。”麗莎嘟起玫瑰紅的小嘴,嗔怒道。
“我是怕你擔心。”威廉安撫道。
“北境那麽多山賊,聽說前幾年還發生過暴動,人家怎麽可能不擔心你。”麗莎一臉憂色,勸說道:“老老實實在家等著繼承爵位不好嗎?”
威廉刮了刮少女的瓊鼻,安心道:“沒事的。這會有強力保鏢,洛奇也在。”
“他就是個半吊子,還有那脫跳的性格,你這麽一說我更不放心了。”麗莎跺了跺腳,仰頭看向令人踏實的少年。
雙目交匯,深情注視,亭間雖靜默無言,但湧動的愛意如潮水,將兩人緩緩包圍。
“噗嗤”少女捂著紅唇先笑了出來,少年也不禁莞爾露出寵溺的微笑。
“帶上我吧。”麗莎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閃動著期待,渴求道:“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別開玩笑了,傻丫頭。”威廉敲了下她的腦門,認真道:“我在那邊呆不了多長時間的。”
“答應我,平安回來。”麗莎將頭低下,眼裡閃動著淚花,怯懦道:“我最害怕等待了。”
“一定。”威廉堅定地回應,轉身向馬隊走去。
當一隻腳踏在石階上的時候,麗莎突然從背後抱住他,雙手摟住腰身,將頭埋在他寬闊的脊背中,果決道;“我們私奔吧。”
“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好嗎?”
“只要有你在,我什麽都願意放棄。”
威廉的身軀輕輕顫抖著,二人的心臟貼得如此之近,他能體會到麗莎的一片真情和付出的全部。
他怎能不感動,又怎能不為她傾心。
名為家族的牢房將他的愛意阻隔在內,現在厚厚的圍牆開始漸漸剝落。
他一直被束縛的心,在不斷掙脫那層層的枷鎖與鐐銬。
“啪”腦中的弦仿佛斷了,他此時隻想要不顧一切地許下承諾。
威廉果斷轉身,抬起少女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少女的面龐就像熟透了的蘋果,雙手都不知放在哪裡是好。
“我回來的時候,就向陛下求親。”威廉將臉龐貼近,直視著少女亮晶晶的雙眼,鄭重道。
愣住的麗莎發出內心中的呢喃,帶著多年以來得嘗的夙願的欣喜,低聲道:“嗯。”
“我該走了。”威廉微微伸手,撫摸過麗莎微卷的芳香秀發。
“我會等你。”麗莎輕輕抬頭,不舍得看著威廉一步步遠去。
這碗滿滿的狗糧,真香!豎起耳朵的洛奇心中吐槽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犯賤,靈敏的聽力下,二人間的情話一字不拉地全聽到了。
風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而你的笑容搖晃搖晃,成為生命途中最美的點綴。
馬隊緩緩地駛過長亭,少女的目光緊隨心上人的一舉一動。
就在此時,洛奇還不懷好意地吹了個口哨,這讓本就臉色羞紅的麗莎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生貴子哈!”騎在馬上的洛奇得理不饒人地調笑道。
麗莎彎腰從地下撿起塊石子,就朝他狠狠地丟了過來。
洛奇發出一聲怪笑,騎著馬兒遠遠跑開了,飄蕩在身後的聲音順著風兒傳來。
“放心吧,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靈,我都會幫你看著威廉的。”
燦爛的朝霞映照在少女恬靜的臉龐上,淡淡的光輝從纖細的軀體裡透出,為周遭的一切染上顏色,構成一幅五彩斑斕的風景畫。
悠悠情思,望穿了秋水,望斷了天涯人的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