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鋒新的開始,就是從迷茫開始了,李正鋒在家裡休息了一周後,獨自拎著包跨上了開往省城的公共汽車,這一次對他來說,回家的日子可能會變得遙遙無期。
到了省城,還是迷茫,其實,從小鎮上了班車後就一路迷茫到省城,到了上班的酒店門口,才想起來已經離職了。
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這一夜可怎麽過?他沒有找自己停下腳步,去了一家職業中介所,遞上了自己的簡歷。
接待的是一位四十幾歲的潑辣形象女人,一隻腳踩在凳子上,一隻腳不停地抖動,李正鋒沒有說話,只是面對這般不修邊幅的女人微笑著。
“拿來,找什麽工作啊?我們這裡有洗碗工,電焊工,建築工,扛麻袋的。你找什麽工作?”老娘們磕著瓜子說這話,那素質,簡直了。
“哪個最賺錢?”李正鋒清楚自己身上帶出來的錢最多可以讓自己活三天。
“就這個最賺錢。”老娘們指著牆上寫著建築工的三個字,給眼前這個瘦小青年看。
李正鋒開始沒有說話,在心裡面做著思想鬥爭,旁邊擁擠的人群也是來找工作的,力氣大一些的直接就將他擠到了牆角。但自己瘦小,也不敢吱聲。心裡的委屈都埋在心底。
“唉——唉——說你呢。對。就是你,你還往哪裡看。建築工去不去?馬上車來接人了,一天四十塊。十天結算一次工資。加班的話,還有加班費。”老娘們磕著瓜子的嘴巴一刻也沒有停下來,真是讓人反感且又無奈。
“要去,就交十元錢報名費。不去,就等著其他老務。”
“有酒店的工作嗎?”李正鋒問道。
“有。一個月800-1200,要辦衛生證,要辦勞務證,押金三百。”老娘們終於停下了嗑瓜子,但又他娘的嗑起了西瓜子。
一個月800-1200,押金300,那我去工地乾十天賺了押金再回來,現在去至少可以解決吃住問題,李正鋒這樣想著,就交了10元錢,坐著開往工地的大棚汽車(90年代的解放大卡車),一路搖搖晃晃,就去了工地。
第一次進工地,明顯有些緊張,雖然也在電視上看到過建築工人的工作環境,但施工現場要比電視上看到的差好多。
大棚汽車直接開進了一個大院,空曠的建築場地上堆滿了鋼筋水泥,沙子和磚塊。
李正鋒最後一個跳下車來,被人催促著。“( )??嗨,小子,叫你呢。快去屋裡換衣服,一人一身迷彩服。”一個衣衫不整,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衝李正鋒喊著話,最屬他墨跡。
“要軍訓?”李正鋒說。
“軍訓個毛線,趕快換衣服乾活。”中年男人說完,嘴裡的煙頭燙了自己的嘴巴。可能是剛才罵人的報應。
剛來就乾活?李正鋒一邊跟著前面的人後面,一邊嘴巴裡嘟囔著。身邊的一個常年乾活的建築工人說,“來了不乾活哪裡有錢賺。來這裡就是為了乾活的。”
“哦!是不是很累啊?”李正鋒心裡面其實並沒有做好準備,但既然選擇來了,咬著牙也要賺夠了能去酒店上班交押金的事情。想到了能夠賺錢重新選擇進入新酒店工作,李正鋒的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但迎接他的,是殘酷的體力勞動和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殘酷。李正鋒進了屋裡,領了新衣服,每個人一套。“衣服真漂亮。”
“每套衣服200元,結算工資的時候直接扣。
”發衣服的大叔說這話,都不正眼瞧人。 “什麽?200一套。我不要。”輪到李正鋒的時候,因為意見不合,隊伍卡殼了。
“還有安全帽。這是一起的。不要你就回去,我們不敢用你。這是規定。”發放物資的人說道。
李正鋒不選擇就馬上面臨無業,無業就面臨著沒收入,想想口袋裡還有僅僅30元錢正,他長舒一口氣,接過了迷彩衣和安全帽。
大約半小時候,新來的人都集合在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門前,這裡就是他們接下來居住的宿舍。
李正鋒站在人群中間,個頭不算太高,但身體也算結實。就在大家等待接下來的日子應該做些什麽的時候,操著一口四川口音的男子走了過來,站在了大家面前。
他個子不高,瘦小而且皮膚黑黑的,說話速度很快,不仔細聽,應該會出問題。
“你這個娃兒白白淨淨的,一看就不是乾這個的料。建築工人很辛苦的,你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如果你幹了,衣服和帽子弄髒了,你想走都走不遠了。好好想想。”四川男看著眼前白白淨淨的李正鋒,怎麽看也不像是建築工人。
“我可以的。”李正鋒堅定說道。
“你可以個球球,過幾天你說這個話我信,現在說,我不信。”四川男不停擺手,打心裡想勸他走人。因為,過幾天的結局也是一樣的。但看著他好像信心十足,四川男就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人,就想看看他能堅持幾天。
“開飯啦。。。”正當四川男開口要說話的時候,被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隻好搖了搖頭,說:“開飯。”
吃飯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陸陸續續大約有四五十人,吃的是大鍋飯,夥食只能說湊合,但這一切對丟了酒店工作的李正鋒來說,已經是對自己最大的安慰了。
所有人都是端著盤子在空曠的地面要麽站著,要麽蹲著,要麽三五一群圍著,這就是建築工地工人的生活寫照。
李正鋒端著盤子,認識了和他一天來到工地上乾活的人。外號:小黑。
小黑來自山東,個子不高,一說話一笑,一口大黃牙。人很好,健談。開口問李正鋒,“看你不像是乾活的,以前應該沒有乾過建築工吧。”
“沒有。”李正鋒嘴角掛著菜葉子,搖著頭。
“那你要有心裡準備。扛水泥,背磚頭,啥髒活累活都要乾。對了,你以前做什麽工作的,為什麽要跑來做這個工作。 又累又髒。”小黑不解地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整潔,皮膚細膩的男生。
“我以前是做酒店了,就因為得罪了新上任的酒店總經理,酒店找了一個借口就把我開除了。現在的我,是一個無業遊民。可以說是走投無路了。我其實還是喜歡乾酒店工作,我之所以來這裡上班,是因為我想最短時間賺到錢,然後回酒店工作。中介說了,只要我繳納300元保證金,就可以立即給我安排到酒店工作。”李正鋒邊說邊將米飯送進嘴巴裡,狼吞虎咽的樣子好像好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你呢?你以前就一隻做這個嗎?”李正鋒問道。
“我讀完中學就出來打工了,一直在工地上乾苦力。看完曬得是不是很黑,哈哈。其實,我本來就皮膚黑,加上風吹日曬的,就更黑了。別人和我開玩笑給我起了一個小名,叫我小黑。你以後也叫我小黑。”
“小黑叫著很親切。”李正鋒微笑著看著已經吃完飯,蹲在地上抽煙的小個子。在李正鋒印象裡,他是個活寶,也是個逗逼。
建築工人的日子,就在這一頓午飯後開始了。每個人都有一個師傅帶著,李正鋒跟著小黑,別看小黑個子矮,但乾建築工人這一行,可是個老人了。
第一天乾活開始,小黑就沒有讓李正鋒幹什麽重活,但最輕的差事,也是需要李正鋒一個下午背完500塊磚塊。500塊磚塊,當李正鋒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差點嚇出了心臟病。
但既然已經來了,就不去想太多。李正鋒就這樣開始了第一次與建築工地的親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