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老丐一時僵在原地,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看到正在大快朵頤的青年,老丐肚中咕咕作響,口中口水狂流,再看那油汪汪的肥肉似乎在向他招手。
壓下火氣,他口氣軟化下來,和顏悅色道:“小友,這燒肉這麽油膩,一次吃太多可不好,不如讓老夫幫幫你…”
“小二,打包!”老丐話沒說完,傅劍已經高聲招呼道。
似乎低估了高人的臉皮厚度,傅劍覺得,還是他主動告辭的好。
老丐:……
這也太狠了,真的是一口也不打算讓他吃啊…我是高人,我是高人…老丐在心中告誡自己,默念了二十幾遍之後,終於重新冷靜下來。
“唉,來嘍!”店裡的夥計快步過來,取出幾張油皮紙,將肉菜包好,又用細繩扎緊。
整個過程,夥計依舊沒有去看乞丐一眼。
傅劍看了一眼包裝,和現代的餐盒餐袋顯然差得遠了,不過就這樣也勉勉強強吧。
付過了錢,傅劍拎著紙包起身離開。
和乞丐擦身而過的時候,還聽到對方神神叨叨:“本來想要結個善緣,卻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他都走出了酒樓,沒想到老丐居然不依不饒,再次追了上來。
“雖然你不仁,但是我不能不義。”
老丐依舊喋喋不休,“小友,你要小心點,你被人盯上了。”
傅劍並不在意,他獨自一人行走在這梧州城中的時候,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不管多大膽的賊人,顯然也不可能在城中鬧事,隻要他不作死,去什麽犄角旮旯的小胡同,也不存在被人打悶棍或者圍堵的可能。
而一旦離開梧州城,那麽以踏雪的速度,足以輕易甩掉絕大多數的麻煩。
不過,畢竟別人也是一番好意來著。
“接著。”
傅劍將手中的紙包拋出,立刻老丐眉花眼笑的雙手接了過去,別看他走路都顯得顫顫巍巍,動作著實飄逸靈動,毫無半點歲月的痕跡。
牽馬的功夫,傅劍轉頭再看,哪裡還有半點老丐的蹤影。他也不在意,策馬而去,不一會的功夫,已經出了梧州城的城門。
…
福緣酒樓後的小胡同中,七八個人鬼鬼祟祟聚頭在一起。
“按照堂主吩咐,已經給草料裡面下了瀉藥,他跑不遠的…”
“從這小子進城開始,咱們的人就已經盯上了,確認他是從東門進的,現在朝著西門的方向去了,走了大道,還是隻有一個人。”
“看他的坐騎還有儲物袋,絕對是隻肥羊!”
眾人將一個光頭壯漢圍在當中,陸續匯報一些情報。
光頭大漢頭頂有一條狹長的疤痕,斜向歪歪扭扭貫穿整個頭皮,看起來像是一條猙獰的蜈蚣。
他摸摸腦袋,凶惡的三角眼瞪著手下,沙啞的聲音低吼道:“看來是朝西去的是沒錯了,確認過修為沒有?可不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個鼠頭鼠腦的矮子忙抱拳低頭道:“副堂主已經用寶物探查過了,元脈五重左右,絕對不會超過元脈六重。”
“好,準備殺羊…”
光頭大漢開口下令,但是目光忽然一凝,巷子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多出來一個人。
其余眾人也注意到這一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乞丐站在十幾步外,正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一群人。
“哪來的叫花子?快滾!”
“他嗎的,耳聾了是不是,老子叫你滾!”
隻聽砰砰兩聲,兩個人影倒飛出去,連帶還撞翻了另外一個倒霉鬼,三個人都沒能爬起來…
眾人不由一陣驚恐,他們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什麽,這還怎麽打?
刀疤光頭看到倒飛兩人的胸口,各自印了一個清晰的消瘦掌印,頓時面色變得刷白,頭頂汗如雨下。慘了,難道是肥羊的靠山,這下踢到鐵板了!
“剛剛吃完飯,就稍微活動活動好了。”老丐將叼著的稻草吐出,迎著眾人慢悠悠的走了上去。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過後,整個巷子迅速恢復沉寂。
直到有人碰巧路過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一群人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
……
離開梧州城後,剛走了十幾裡,踏雪便出現了一些異狀,上吐下瀉的厲害。
傅劍心中一凜,看向來時的方向。
不過讓他有些奇怪的是,半個時辰過去,依舊沒有想他猜想的那樣,出現前來圍追堵截他的人。
“難道不是我想的那樣?踏雪腹瀉真的隻是意外?”
等愛馬的狀況有所好轉,他才繼續上路,可是速度上終究是慢了不少。
天已經蒙蒙黑,傅劍也沒能趕到預定的地點――寒風嶺楓林鎮。
抬頭遠眺,只見夜幕中的寒風嶺宛如噬人的巨獸, 盤踞大地。
距離寒風嶺至少還有五十裡地,甚至更遠,傅劍心中歎氣。隻能尋找別的落腳點,不然的話,隻能露宿荒郊野嶺。
半個時辰過去,傅劍終於尋到了一處破廟。
廟宇的碑坊已經垮塌,隻能看到幾根參差不齊的石柱還頑強的聳立。
再往裡走,寺廟圍牆已經破破爛爛,他將踏雪安置在院內,又取出一些路上摘取的草藥喂它吃下。
“希望明天一早,踏雪能徹底恢復。”
傅劍走進主殿,沒再深入後院探查,畢竟就他一個人,雖說這裡是寺廟,可是已經人去樓空,一個個空蕩蕩的房間仿佛仿佛能吞去人的靈魂似的,還是有點滲人的。
主殿的屋頂年久失修,已經有了幾處不小的破漏,借著門窗滲入的月色,傅劍打量殿內。
大概四五十平米的樣子,其中石座上的佛像已經不翼而飛,地面的青磚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塵土,顯然許久沒人來過。
此外,環境倒也還算乾燥。
在大殿的一角略微清掃,旋即取出火石和收集的雜草、枯枝,傅劍點了一個火堆。
跳動的火苗逐漸升高,光亮和溫度散開,終於能給人一點虛幻的安全感。
傅劍取出兩塊面餅,用樹枝穿過,架在火邊烘烤。
隨著火焰的劈劈啪啪聲,很快面餅變成了兩面焦黃的酥脆烤餅。
嘶!
忽然間,踏雪的嘶鳴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人影踏入主殿當中。
“哈哈,又見面了…”來人自來熟的率先打起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