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沒那麽容易對付過去,傅宏明皺眉瞪了這子侄一陣,這才冷哼道:“你來錯的地方,老家主他不在這。”
“那他在哪?”傅劍連問,連對方疑似私佔百歲堂這件事也沒工夫過問。
“他在西院靜心樓養病。”大伯歎了口氣,又對侍女招手。“雪蘭,你過來,你來帶路…”
“老爺。”雪蘭不大樂意的緩緩走近。
“不用了,這是我自己家,我認得路。”傅劍快步而行,很快走遠。
“少爺…少爺!”春生連聲叫道,轉頭對傅宏明躬身行了個禮,這才快步追趕上去。
看著兩個年輕的背影遠去,傅宏明略有不快的搖頭念叨:“念在你已逝父母的面子上,暫且原諒你今日無禮之行…相信你見過父親的狀況以後,自然會明白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他拂袖,轉身返回百歲堂中,片刻後他的聲音從堂中傳出。
“雪蘭,傳我命令,明日一早,通知傅家全體男女老幼,兩日後,在北院議事堂召開族會,所有人務必到場……是時候決定家主之位的歸屬了。”
這後半句他自是並未說出,隻是在心中期望。
…
西院靜心樓。
深夜的寧靜仿佛無波的湖面,卻被一連串越來越近的倉促腳步聲給打破。
“什麽人?”
一個灰袍老者猛地從長廊的座椅站起,他警惕的目光看向院中石子路上的來人喝道。
“祝爺爺,是我!”
來人正是傅劍和春生。
傅劍聽聲的瞬間,已經認出了出聲之人,有些驚喜的叫道。
祝風是傅家老奴,從幾十年前,就已經跟隨傅程斌,對老主忠心不二,愛屋及烏之下,對傅劍也是極其關愛。
“原來是…劍少爺回來了,老太爺他…”祝風臉上的喜色轉瞬即逝,聲音也快速低沉下去。
“帶我進去,春生,你在外門候著。”
“是。”
祝風依言,緩緩推開了閣樓的大門。
堂中的兩支燭火尚未熄滅,借助有些暗淡的燭光,傅劍一眼看到了躺在正中央石台之上的枯瘦老人。
老人的變化太大,從昔日的老當益壯變成現在的皮包骨,傅劍幾乎認不出來。
“老太爺這樣已經十二天了,一直沒法醒來…”祝風聲音哽咽,仿佛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一般。
傅劍走近過去,他沒有流淚,隻是心情壓抑的撫摸著老人的手掌,那手掌和他自己的比起來和簡直枯枝無異,皮膚和褐色樹皮一般乾澀褶皺。
這樣下去,就算沒有怪病而死,也會因為耗盡生命力,得不到補充,油盡燈枯而死。
放在現代,尚且可以打葡萄糖吊命,但是這個時代,傅劍也隻能乾瞪眼。
“太好了…多虧少爺你回來的及時,還能來得及再見老太爺一眼。”祝風苦笑道。
傅劍不語,不得不說,他第一次明白了大伯的意思,傅程斌真的已經堅持不了幾天。
“這是什麽?”
他注意到石台有些特別,只見石台呈現一個頗為規整的圓形,上面刻畫著一些頗為玄奧的圖案紋路,並且刻有十六處明顯的凹槽,每個凹槽當中各自嵌入一塊下品元石。
最特別的是,居然有一陣陣微弱的元氣波動,從這石台當中發出。
“這是攝元陣,能強行抽取元石中的元氣,為老爺續命,只可惜下品元石的效果已經很小…”
傅劍聽出一些門道,
連道:“祝爺爺,你再仔細和我說說…” 一番交談,傅劍方才明白過來,這怪病果然是和元氣消失有關。天地元氣消失之後,傅程斌便日漸衰弱直至徹底昏迷。
究其原因,或許和他早年修煉的霸道玄功有關。
請來許多醫官,也同樣束手無策,還是豐澤城的一位能人異士出手,設下攝元陣,抽取元石中的元氣給傅程斌續命,避免他體內的元脈徹底枯竭。
不過好景不長,一開始隻要三塊下品元石,便可以堅持三個時辰,但是現在,十六塊下品元石半個時辰就要更換一次,不然的話,元氣濃度不足,傅程斌隨時可能衰竭而亡。某種程度來講,完全是用‘錢’在續命。
“除非更換中品元石,不然老太爺可能撐不過兩日了…”
祝風說著說著,忽然間跪了下去,抱著傅劍的大腿,“少爺,我變賣了所有家當,也不夠兌換一塊中品元石,隻能求你想辦法了,一定要救老太爺的命啊……”
甚至忘記自稱老仆,說完以後,他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傅劍雙拳漸漸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當中。他不悲反怒,一個下人尚且如此忠心,兒子卻因為元石,要對自己老爹都要見死不救。
祝風見他不語,便以為他也拿不出這麽多元石,畢竟一塊中品元石頂的上一百多塊下品元石,他伏在地上哽咽了片刻,才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少爺…是老仆強人所難了…”
傅劍伸手將他扶起,用衣袖拭去他臉上的汙跡,他沉聲道:
“祝爺爺,你信得過我嗎?”
…
清晨,族會的消息迅速傳開,在傅家當中嫌棄一陣不小的波瀾,迅速成為仆人們當中熱議的話題。
靜心樓外,想起先前發生的事情,祝風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在少爺說過那句話以後,他便被請出了閣樓的大殿。
在外焦急苦苦等候了一個晚上之後,他再次進入其中的時候,便是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躺在石台之上的老太爺,面色竟然明顯的紅潤了不少,日漸虛弱的氣息也是強壯了那麽幾絲。把脈之後,他更加可以確認這一點。
這還是怪病發作以後,老太爺第一次有了恢復的跡象!
簡直就是神跡啊!老天保佑!
這顯然不是攝元陣的功勞,就是中品靈石也隻能拖延而無法使其好轉。祝風不明白,劍少爺為何會有這種手段,不過,他開始明白那句話的含義了。
“也許真的有辦法,可以讓老太爺康復過來!”他充滿希冀的想道。
少爺說治療手段比較特別,想要徹底治愈的話,必須將傅程斌帶走。
祝風幾乎一口答應下來,隻要能夠治愈老太爺,一切都不是問題,難道少爺還能謀害他自己的爺爺不成?
但是少爺還特意吩咐一句,這件事一定要暫時保密,不要讓任何外人知道。
雖然不太明白少爺的意思,祝風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