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領域！”鍾樓上，副校長從沙發中坐直了身子。

　“你很驚慌?”他旁邊的沙發上，昂熱提著酒瓶坐在那裡，“你不是也弄出過煉金領域嗎?”

　“完全不一樣！”副校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水，“煉金領域從本質上是不應該存在的，因為能夠駕駛言靈的必須是生命。可煉金術再怎麽精密，也幾乎不可能從基本的四大元素中提煉出某種帶有‘生命本質’的東西，冰窖下面的那個東西或許在你們外行人眼中已經足夠精妙了，可對懂行的人來說卻只是在瞎折騰，就像用蠻力求解等差數列一樣可笑。然而下面那個家夥居然隨手就做出了煉金領域！”

　“真不愧是傳說中的青銅與火之王。”副校長看著諾瑪實時直播的畫面低聲喃喃，語氣中充滿了敬畏。

　“聽上去真厲害，但我還是相信明非。”

　“我也相信你的學生。”副校長看著下面那個臉上毫無表情的少年，眼神複雜，

　“怎麽可能有人敢懷疑這樣的怪物?”

　盤山公路上，路明非舉起了手中的酒瓶。

　“煉金領域?”他深吸一口氣，“真好啊，就讓我看看我與正統的煉金術相差多少。”

　“煉金術的本質是什麽，歸根到底還是言靈。”強風吹起了他的頭髮，他微微躬身，雙腿肌肉緊繃，蓄勢待發。“論言靈的話，我可充滿了信心！”

　話音未落，雙方正面對衝，若流星對撞。

　無窮無盡的光與熱、雷與火四散飛濺。

　凜冽的風像是長刀，將已經斷裂的水泥路劈成殘渣。

　地面震動，山上的石頭滾落下來，在地面上隆隆作響，像是世界毀滅的喪鍾！

　喪鍾中原本飽受磨難的盤山公路開始搖晃，像是世界末日前的地動山搖。

　甚至影響到不遠處的卡塞爾學院，剛準備休息緩解一下今天疲勞的學生，又驚慌失措的跑到外面。

　芬格爾抱著夜宵縮在床下，哭喪著臉看著窗外那燃燒著的半個夜空。

　“師弟，你發什麽瘋，校長有意放跑的獵物，你截得什麽胡?”

　而愷撒站在宿舍的窗邊，聽著鐮鼬帶回來的信息，看著遠處的火焰，冰藍色的瞳孔中有著淡淡的惘然。

　“這就是力量麽?”

　他握緊了雙拳。

　“昂熱你還不叫停?”副校長整個人蜷在桌子下，探出個頭問昂熱，“再不叫停，就要波及到學院了，原本襲擊就夠讓學校大傷元氣的！”

　“狂龍的搏殺，你我又怎麽插得了手?”昂熱坐在沙發上，身形筆直，像是周圍的搖晃只是幻覺，“不過放心，應該快要結束了。”

　“什麽叫應該什麽叫快要?再不結束我就要連命都沒了！”副校長扯著嗓子吼。

　“那你帶著學生們撤退吧，對外宣稱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地震。”昂熱略微遺憾，“可惜沒有在現場。”

　“你腦子裡進酒精了吧！”

　“這可是龍王殞落的時候，我又怎麽可以不親眼看著呢?”昂熱輕聲說。

　副校長還想說什麽，可忽然間震動停止了，畫面上兩人靜靜地佇立著，像是電影裡兩個交鋒之後對峙的武士。

　“結束了?”他問。

　“快了。”

　路明非的臉上仍舊不悲不喜，甚至連汗水都沒有。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很不錯的刀。”

　他看向諾頓。

　“可惜用刀的人水準太差了，不死上千百回是練不好的。”

　諾頓沒有回話，也沒有工夫回話。

　他身上的鱗片張合，灼熱的蒸汽升騰。他

　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每個細胞都在拚命運轉，像是過載的發動機。

　剛剛的交鋒太激烈了，每一次煉金領域的對撞就像是兩架航空飛機相撞，因此哪怕是他龍類的身軀此刻也感到了疲乏。

　可他看著路明非，心裡忍不住感到一絲絕望。

　這是什麽樣的怪物啊！

　他舉起刀來，嘶啞著嗓子。“再來。”

　“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路明非輕輕地說。

　他猛然加速，向諾頓撲了上來，但卻沒有任何風聲。

　他幾乎像是融化在了空氣中，整個人就像是飄渺的風一樣出現在了諾頓的面前，連煉金領域都沒有絲毫反應。

　哪怕是威勢無窮的領域，又怎麽可能阻攔風?

　諾頓舉起手中的刀，想要反抗。可下一秒一個酒瓶就砸在了他的臉上，玻璃碎渣扎著他的臉，帶著馬天尼的香甜氣息，灌得他心裡發涼。

　路明非轉身，避開諾頓的雙刀，隨手將破碎的酒瓶扎在了諾頓的肚子上。

　一下，兩下，三下！

　諾頓閉著眼睛怒吼著，雙刀狂舞，銀光在他身前幾乎化做了一道屏障，但卻劈不中路明非。

　路明非就這樣，一邊躲避著諾頓的揮砍，一邊捅著諾頓的肚子。一秒一下，一下一秒。

　“這是在虐殺吧?”副校長看著畫面感歎。

　當啷一聲，諾頓手裡的長刀跌落在地上。

　他退後兩步，肚子上明晃晃的啤酒瓶晃得發亮，腿一軟，他跌坐在地上，雙瞳黯淡，毫無神采。

　路明非走過來，蹲下身子，直視著諾頓的眼睛。

　纏鬥至今，他仍然是毫發無傷，連汗水都沒有一滴。

　“確實是好武器，可你什麽都不會啊。擁有近似人類的形態，可卻連刀法和身法都不會，你說你怎麽殺人?”他歎一口氣。“老唐，我為你報仇了。”

　可諾頓根本沒有理他，看著遠方，循著目光發現就是卡塞爾學院的方向，露出一個艱難而虛弱的微笑。“弟弟，抱歉。”

　他的眼神灰暗下去，“我不是個好哥哥。 ”

　他垂下頭，臉上的鱗片變成慘白的顏色，宛如跌落塵埃的君主。

　他死了。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他，終於伸出手拍了拍諾頓的肩膀。“誒，老唐，你不是龍王該多好，或許我們就不應該相遇。原本我完全沒有必要答應校長的合作，可是我發現這世界上還有我要守護的人，抱歉了。”

　他拔出了啤酒瓶。

　破碎的瓶身中還盛著赤紅的血，像是燃燒的火。

　路明非抬起頭，將瓶中的鮮血一飲而盡。

　“權柄的力量開始回歸了。”在世界意志的維度中一道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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