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最大、資格最老的毒神率先開口:“道玄老友，多年不見了，你可還好?”

道玄真人身子微微一震，冷冽道:“毒神！”

玉清殿不太平了，又是接連走進了數十位魔教高人，氣勢凌然。

今日外敵長驅直入，青雲的山門好像虛設一般，內禍以及外亂，道玄真人知道今日的青雲將面對一場空前的浩劫。

親眼見證失態發展到如此地步，普泓終於動了，走下自己的座位與道玄站在一處:“自古邪不勝正，我天音寺一脈，願與青雲門共抗妖魔。”

毒神看著普泓，沉聲道:“這位大師是天音寺哪一位神僧?”

普泓一臉普度眾生的微笑:“毒神老施主真是健忘，老衲天音寺普泓，旁邊這位是在下師弟普空。”

焚香谷之人也已經起身，一副與兩家共進退的模樣。但下一刻風雲突變，焚香谷的弟子開始襲殺自己身邊毫無防備的正道，而普泓大師更是被重點照顧的對象，“焚香谷”的兩位高人直攻普泓的後背。

道玄真人目睹普泓受創，恨恨道:“蒼松，又是你乾的好事兒！”

蒼松已經無所顧忌:“當不得師兄如此誇獎。”

所有人都在關注幾位高人的恩怨，但法相卻是注視著張小凡，法相看到的是一雙何等血意彌漫的瞳孔。

場間一時大亂，齊昊與林驚羽護送著掌門前往後山，以請出誅仙古劍。蘇茹恨恨將張小凡推開，繼續跪在這裡他只會是死路一條:“去，保護掌門，這裡不需要你。”

法相仿若一個旁觀者，看著眼前的陰謀背叛、師徒決裂。

似乎想起來了，那位大秦的皇帝嬴政沒少經歷過這種事情吧。秦啊，大秦的將軍王賁。不自主熱血開始洋溢，法相的心裡突然燃燒起一種渴望。就在法相即將邁出自己人生第一步的時候，普泓開口了:“法相，過來。”

“是，師傅。”守著受傷的恩師，是一位徒弟的美德。

生死拚殺在繼續，但魔門的絕對實力並沒有參戰，他們都在等待青雲的鎮派之寶，傳聞中天下第一的古劍誅仙。

突然，整座青雲山脈，開始劇烈的震顫！同一時間，場上的所有仙劍法器，都發出臣服般的低吟！

一道光柱橫貫天際，道玄持劍而來。青雲七座主峰方向，飛來黃、青、赤、綠、橙、藍色七道奇光，直匯聚在古劍誅仙。天空如同破開一道口子，仙劍只是一劃，頓時劍落如雨。

慘叫聲不絕於耳，無數斷肢殘軀飛濺！

以魔門四大宗主之能，也隻得選擇合力衝向劍氣薄弱處遠離，不敢直視誅仙劍陣的鋒芒。

近百具的魔教屍體鋪滿了青雲的大地，僅有數十個魔教高手從東邊衝出，四大宗主包括蒼松道人內，皆是人人帶傷。

大展神威的道玄真人緩緩落下，還沒等青雲諸人振臂歡呼，這位真人便身子一歪倒在了田不易的懷裡。

大戰過後，審訊依舊。

道玄真人拖著傷體，厲聲質問:“到現在，你還是不肯說嗎?”

張小凡想到那一位自己叫過師傅的僧人，卻是怎麽也開不了口。

直到，王二叔的出現，草廟村幸存的瘋子，指著天音寺的普空神僧，一直嘴裡念叨著:“鬼，鬼啊…不要殺我。”

普泓主持長長的一聲歎息:“法相。”

法相一拜之後，對著張小凡方向面無表情講述了一個故事:“草廟村，我寺的普智師兄確實是來過的，大梵般若便是師叔所傳。”

青雲諸人一片恍然大悟之色，唯有張小凡的心冷到了極致。

“師叔受一位擁有七尾蜈蚣神秘人的偷襲，強行擊退了來人後，命不久矣。於是，師叔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為了讓草廟村的兩個孩童拜入青雲門，師叔在一夜之間殺害了…”

“別說了，別說了…”張小凡的低喃，分明是痛到了骨髓:一個被自己視作師傅的僧人，殺害了自己所有的親人。

然而，法相還是言明了全部:“師叔殺害了草廟村的所有人，除了在場的三位。”

張小凡跪倒在大殿，頭深深的埋在地底。

道玄似是終於明悟:“當年，普智師弟來找我，欲要交換兩派功法，共探大道。不想，師弟他還是誤入歧途。”

“普智師叔因為自身佛力大減，被嗜血珠侵蝕，一朝鑄就大錯。事情便是如此，道玄真人毋須懲罰張小凡施主。”

林驚羽欲要發狂，被師長死死攔住。

張小凡呢，已然入魔:“哈哈哈，是誰，是誰要懲罰我?”一身肆意的戾氣與手中的燒火棍交相輝映，端是邪意凜然:“什麽正道，什麽正義?你們從來都是騙我，我縱然受死也為他保守秘密，可是，我算什麽，我算什麽啊！”

“小凡，他們都是壞人，你跟我走！”碧瑤的聲音自殿外響起。而張小凡似乎將碧瑤視作了自己最後相信之人，竟是主動牽上了少女伸過來的手。

道玄真人感覺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當年的萬劍一師兄喜歡魔教妖女， 如今又是青雲門下重蹈覆轍，冷冷的兩個字:“拿下！”

“我看誰敢動我一根女兒的一根汗毛！”

來人話音方落，碧瑤就欣喜地道:“爹。”

鬼王擋在碧瑤身前:“瑤兒，你帶小凡先走。”

單鬼王宗一派是決計擋不住正道的，誰讓這位鬼王智計天下無雙。原來魔門中人說什麽也不肯再次上山，鬼王也本已作罷，但碧瑤還在山上沒有下來，這就不得不讓鬼王拚命了。

“諸位，我意已決，為雪我聖百年奇恥，我鬼王宗寧可粉身碎骨，也要對得起聖母明王。道玄老賊重傷涉死，決然無法再施展誅仙劍陣。我鬼王宗這就殺回山去，若能成功，也是聖母明王庇佑，若是寡不敵眾，便讓我等死青雲山頭，也當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逼的另外三家魔宗不得不跟了上來。

正魔再次混戰，法相未邁動一步，但他整個人卻變了。偏偏是這個場景，偏偏是這個時候，碧瑤擋在張小凡面前的畫面，讓法相想起了什麽，那掩藏在靈魂最深處的東西:一處血腥的地底，亦是有一個少女，擋在了男孩的身前...

男孩那時的名字叫做:薑亦凡！

醒了，你們睡了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