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越墨淡淡的瞥了一眼紫袍人影,便轉過身去,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輕聲道:“望父皇明察。”
他也沒想到秦明鈞居然如此下作,不過秦王好歹是權傾一方的巨擘,當有辨別黑白的能力。
因此他不願過多辯解,即便他出聲抗議,與秦天元對峙。也不過是在秦王面前演一出同室操戈的鬧劇,倒會讓他在秦王的心裡減分。
畢竟,他的目標是要奪嫡,要讓秦王心裡避免一切芥蒂。
“明察什麽?難道你還想脫罪不成?”
秦明鈞一聲大喝,義正言辭的指責越墨,引得眾人紛紛稱讚。大義滅親,三皇子當真是個大才。
越墨淡然的望著秦明鈞這番模樣,倒是一點也不生氣,甚至...有那麽些許想笑。
辱人者,人恆辱之。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若是有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即便爭辯一番,又有何意義。
“三皇子切莫胡說,天元哥才不是那樣的人。”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竟是慕容婉站出頭替他講話。
只見後者,俏美的臉頰因為生氣變得通紅,柔軟的嬌軀輕微的顫抖著。左手抓著衣角,而右手正在氣呼呼的指著秦明鈞。
顯然在大庭廣眾下,公然指責一位皇子,讓她頗有些緊張。
越墨不由得搖頭苦笑,這般情深義重的女子,讓他如何受得起。
頓時全場靜寂下來,落地聞針,怔怔地望著東郊校場空地上的那道絕美身影。
場上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婉兒,休得妄言。”
正在這時,一個中年人影怒氣衝衝的站了出來,將慕婉兒從場中拉到了一側。
慕容婉盡管心中不願,可是父親出面,她也不敢忤逆。隻好眼巴巴的看著越墨,想要多給他一絲慰藉。
待到這場鬧劇告一段落,秦王終於緩緩開口:“是非曲直,孤自會明察秋毫,諸位不可再議。”
身為秦國的最高統治者,秦王的心思當然不是一般的凡俗俗子可以琢磨的,當然也不是秦明鈞這等酒囊飯袋可以蠱惑的。
麒麟乃天地神物,會被秦天元給騙走?你倒是給我騙一個看看。
再者憑借秦武極的這般心機,若是肯將這麒麟輕易交於他人之手,也就不會有如今眾臣歸心的聲勢了。
不過,家醜不可外揚,況且他對秦天元也不喜。故將此事壓了下來,就此作罷。
越墨對這個結果,倒也能接受,也不多言。
“天元,將麒麟呈上來給孤看看。”
秦王再度出聲,盯著越墨懷中的紅色身影,充滿了火熱。
天地神物,祥瑞之身。
上古聖人,看見麒麟曾經感歎:“麟之至為明王也,出非其時而見害,吾是以傷之。”代表著天地之間的一種極其尊貴之威嚴,只有天地至尊,皇者之軀才能駕馭。
得此,不就意味著奪得天下嗎?
二十年前還有人威脅於他,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秦國覆滅。看今日情景,倒真是無稽之談,可笑至極。
越墨緩步向前,踏上高台,與秦王並肩而立。將懷中麒麟,遞到了秦王手中。
秦王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想伸手撫摸那頭,在他看來已經象征著九州一統的神獸。
不料,麒麟幼崽猛的掙脫,朝秦王手上噴了一陣口水,再度躍入越墨懷中。
留下秦王與越墨面面相覷,只不過二人震驚的事情大有不同。
秦王打量著手上的口水,湊過去聞了聞。然後試探著舔舐了一下,感慨此等神獸的涎水,都是如此神異。
而越墨望著秦王的動作,不由得一陣反胃。望了一眼懷中幼崽,嘴角不由得浮出一絲笑意。輕拍了一下它的腦門,心中暗道,你呀,真是頑皮。
此時,一位褐衣老人走至秦王面前,端詳著麒麟幼崽與越墨,嘖嘖稱讚。
“王上,神物有靈,自行擇主。若是強行逆之,則會適得其反。”
見到褐衣老人走到近前,秦王面色凝重起來,緩緩開口:“既然徐先生出言提醒,此物為天元所獲,亦當歸天元所有。”
頓了一下,秦王再度出言:“今日天元捕獲麒麟幼獸,為我大秦之福分,孤這把軒轅弓,就賜予你了。”
越墨作揖行禮,從秦王手中接過軒轅弓。
場下頓時一片嘩然,沒想到秦明鈞演了一番鬧劇,最後這軒轅弓還是落在了秦天元手中。
這老者說話分量如此之重,究竟是何人。
他出言相助秦天元,難道後者從今往後,就要崛起了?
若是如此,當真要好生巴結。
而坐於場下首席的太傅,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顯然,越墨今日的表現,大大超出了他的期望,讓其極為滿意。
下一刻。
一道聲音再度傳來,只見褐衣老人微微頷首:“徐福承王上看重,自當為君分憂。”
話音剛落,如同平地驚雷,周遭瞬間再度陷入死寂。
此人居然是徐福!
傳聞徐福善煉丹之術,又精通龜甲卜筮,是各國諸侯都想留住的大才之人,沒想到他居然來到了秦國。
可他這話的意思分明是替秦天元道謝,難不成二者之前還有什麽秘密的關系?
越墨也是心頭一震,此人出言相助兩次,莫非是太傅安排的暗棋?
頓時他的目光瞥到了場下,他清楚的看到,那道人影微微頷首,印證了越墨的回答。
秦王輕撫下顎,微微笑道:“孤不過是順應天意,乃本分之事,徐先生不必如此道謝。”
客套一番後,秦王再度開口:“今日,天元雖然獲得麒麟,不過朕已經賜予他軒轅弓。”
緊接著,秦王話鋒一轉:“不過東郊狩獵,乃是比拚諸位王公子弟的武道技藝,此等神獸,有緣者居之,不可算入其中。這狩獵的名次,還是要按照諸位所獵貨物的數量與重量來計算。”
聞言,秦明鈞臉色大喜,雖然秦天元捕獲了麒麟,又有褐衣老者出言相助。可父王話裡話外,還是透露不認可秦天元的意味。
成天劍也是一聲冷笑,秦天元的生母,出身低微。秦王自然不將這落魄的十三皇子放在眼中。
重點還是要放在那些些母妃家世顯赫的皇子身上, 一能籠絡人心,增加世族的凝聚力,二來不會影響血脈的高貴。
越墨倒是一臉無所謂,即便秦王偏心,不願認可他。可他早已獵到了足足五十一頭巨獸,這狩獵的頭籌,跑也跑不了。
不一會,負責東郊狩獵的官吏便將眾人獵得的猛獸,一一清點完畢。
待到手下的人,記錄完畢後。為首的官吏步入場中,大聲宣讀起來。
“成天劍,獵得野兔一隻,巨熊一頭,黑猿兩頭。”
“秦明鈞,獵得麋鹿一頭,獐子三隻,猛虎一頭。”
“秦武極獵得巨熊十三頭,黑猿二十頭。”
“慕容逸獵得猛虎十九頭,金錢豹十一頭。”
“雲非煙獵得巨熊十一頭,野兔三隻,鬃狗三頭。”
...
聽到雲非煙的名字,越墨心神一震。連忙掃視場內,卻發現一道目光正在冷冷的盯著他。
今日被慕容婉這個小妮子一番叨擾,倒是讓他將雲非煙給忘記了。
況且剛才慕容婉為他仗義執言,恐怕看在雲非煙心裡頗為難受。
誰能容許心愛的男人與其他女人產生曖昧呢?
罪過,罪過!我心裡只有雲仙子。越墨心中暗暗解釋道。
若是雲非煙得知越墨的想法,必然會氣的七竅生煙。
明明這道目光的意思,只是單純的看你不爽。你非要理解成吃醋,真是臉皮厚過城牆。
忽然,官吏的聲音戛然而止,畏懼的看向秦王:“啟稟王上,這名單似是出了些許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