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博對劍不感興趣,對於他來講,甭管劍是好孬,都沒啥用途,提不起丁點的興趣,但是見到了地圖,那就不同了,如見到鴻雁捎來了信使,他便立即欣喜若狂。見到了地圖,他終於就見到了出谷的希望了。他向著洞窟雙手合什,恭恭敬敬的揖了三揖,又跪下磕了三個頭,輕聲念誦:“南無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保佑。南無救苦救難的萬能的全能的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好人有好報,救人水火,施與光明。阿彌陀佛。”他在真誠的感謝先人前輩、老人家、神仙對他如此的厚贈大愛,對他的不棄不離,對他的如此喜愛,他滿臉都洋溢著興奮和高興的光彩。
他捧著地圖細細的觀看。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有看懂,也沒找到他自己現在所在的方位,心想,反正也不著急於這一時三刻的出湖,先看看另一面寫的是甚麽吧。翻過來油布,見上面寫的是一篇教人向善的文章。其開頭寫道:“鷗鳥相伴,琅止實亍2呔ㄉ硪榔吩粕選_尺迥媳保氳備瑁筐晃魅ィ糝牌!!!!M菇瘂卓斬栽攏┌擦跡蟹鋈酰椅攔腥羰牽渙巳隋盡!
他往下看去,洋洋灑灑一共有三百多字,真的是文章氣勢恢宏,俠客仗義人間,才子風流倜儻,英雄笑傲江湖,令人由不得不對作者心生敬佩之情,感佩之意。但看來看去,將油布也翻過來掉過去了找了,作者的姓名、字號、年號在這油布裡竟踵影皆無,無處可睨,對於作者自己竟隻字未提,更是令人唏噓不已,隻有更加讚佩前輩仙人其高風亮節、俠鋼道骨了。
他感慨了一會兒,將油布放在了一旁,打開了綢布包裹,看看裡面有啥。
外層泛黃的綢布揭開後,裡面又是泛黃的綢布,不過這層綢布上面密密麻麻的畫有圖形,綢布在層層的疊摞著,像是張開後會是很大的一塊,現都疊摞到了一起。待得綢布翻到了最底面,綢布也都展開了,裡面竟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原來,這塊綢布才是仙人前輩所要保藏的最為珍重的物品。
沐陽博將綢布仔細的展開,見上面畫有幾十個裸露身子的小人,每個小人的身上都畫有一條或紅或黑的帶著箭頭的線條,線條上用圓點標注了一溜穴位的名稱,旁邊還注明了習練的方法。人身壹拾貳經絡,另加任、督大脈,正好十四個小人個個皆是如此。
下面接著的又是畫了壹拾肆個小人,每個小人的形貌姿態又各不相同,但是好玩得多了,小人或哭或笑,或嘻或嗔,或貪或呲,或癡或慈,或癲或跛,或惡或怒,諸般種種,人生百態,色身意,受想行食,人性百態,似乎盡皆含潤在這壹拾肆個小人當中了。
小人的身上也畫有紅紅的脈絡線條和箭頭,真的令人遐想聯翩,他感覺似乎與《心經》也有點沾邊。沐陽博晃蕩了下頭,警醒了一下自己,看到畫的後面還繪有壹拾肆個橫躺豎臥擺著不同姿勢的小人,不過這些小人的身上沒有線條了,隻是沒穿衣衫,旁邊也都注有一溜的小字。在綢布的結尾最後寫著八個小字:“容天納海,遨遊江湖。”顯然,這塊綢布,竟是一部武功秘籍。
沐陽博想,“在家的時候,媽媽天天逼著我讀書,我竟不願,當時不知自己竟有多傻,老惹媽媽生氣,還覺得逃學跳課會有多好玩,現在是忒也悔之晚矣,多想跟媽媽說聲:‘媽媽,對不起,是孩兒錯了,辜負了您的良苦用心’;現如今,到了這峽谷中,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久不見書籍那就更是別提了,經此猛然大難,才識得讀書之滋味,原來無書可讀竟更加讓人苦悶,會讓人痛苦得無以想象的複加,隻能是整天的撓頭搔腮,六神無主。 這段時日,自己鬱悶的時光竟不知如何打發才好,都快讓自己無奈的變瘋變傻變呆變蠢變笨了,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可?竟?竟而,竟然,無意中在這裡發現新大陸了。今日發現的這塊帶有字畫的布,哪怕是上面隻有隻言片語,在落寞無際之地,對他來講那也算是如獲至寶,豈非珍重異常。
對於是不是武功秘籍,他到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終於能夠見到了久違了的偉大的方塊字!“哈哈,久違了,偉大的文字,還有另外饋贈的寶貴的墨畫!”他愛不釋手,他想,這時要是他能夠回到家裡,哪怕是天天足不出戶,也要將家裡收藏的書籍遍覽個夠。
這個書呆子,他鄉又見故知了,似乎是在與好友相見,與他心儀的姑娘約會,他雙手抓住了綢布,按在胸前,像是與綢布緊緊的都擁抱到了一起,恍惚間,他又霎時跨進了擁有人類文明的社會,竟興奮如斯。
他想,“這塊布不管上面寫的是啥,甭管是多晦澀難懂的字,哪怕即便是塊鐵打的骨頭我也會將之一口口的細細的嚼碎,消化,讓綢布上的文字化成身體裡的血水,慢慢的再融入肚腹之中,融入頭腦之中,還讓他遊遍全身的四肢百骸,乃至奇經八脈,最後讓他化為魂靈中的一股氣息,永住丹田,那豈不快哉!對,管他是啥,甭管是幅字畫,還是武功秘籍,來者通吃,食者均贏,興莫大焉,喜樂莫均皆若此!”他興奮得不住口的親吻著這塊綢布,大聲的喊叫道:“啥叫見字如面?啥叫久旱逢甘露?啥叫天涯若比鄰?此喻也!我的綢布!我心快哉!快哉!”
他將綢布展鋪在石桌上,見布首有一行特小的字,寫道:“旁支末節,榜我軀乾。江河湖海,入我肚腹。大肚能容天下,功力氣吞山河。”他邊看邊嘀咕道:“哇!這開篇之言是誰寫的?豈不是要翻天?不怕文字獄啊?這口氣忒也是太大了點吧,要是在秦皇漢武的年代,必將由此會帶來遭受九族受屠之辱。大肚能容江河湖海,身軀可丈錦繡山川,還氣吞萬裡山河,這豈不是皇上的口吻,帝王的做派?估計連謫仙李白的夢囈之語較之也都會稍有遜色。”
他又一想,繪此綢布者乃江湖豪傑之英雄人物,叱吒武林的英倫,豪傑英雄們在此,自不將官宦文字的褒貶禁忌顧慮當一回事了,詩詞的平仄押韻當然也飛到了九天雲外,自是想到哪裡便寫到那裡,哪像自己這般的書呆子,竟會有這般的想頭,還會想到那般多的條條框框的拘束,連平仄對仗的念頭都冒了出來。這麽一想,他竟而覺得豈非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了,不禁莞爾一笑,接著又往下看去。
第一副圖是一個光溜溜的漢子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雙手合什,做打揖念功之狀,一條紅線順著箭頭,指示著自拇指的少商、手掌的魚濟經太淵、尺擇、天府、雲門等諸穴緩緩而上,繞過臂膀,直至中府,最終匯入肺腑之中,旁支末節澤及腸絡小腹。旁有小字注道:“指觸萬物皆精靈,腹肺空寂自身輕。肌膚攀親心意湧,巨鯤萬裡心中迎。”
“哇!啥意思?武生甩出了詩句,難得,這真的是武生碰到了秀才,橫豎講不出道理來了,分不開你我了。”沐陽博一愣。他了解並多少懂得些脈絡陰陽五行之說,哪怕是奇門遁甲、馬前柯他都有知曉。他家中尚武,父母也略通醫道,他豈不耳濡目染,還略通點醫術。他知道,旁人練功皆由胸臆肺腑中膻中、丹田、氣海中出力,湧至四肢臂肘掌腳,再擊打對手,武林中稱之為正道,他看小哥沐陽昭也是整天如此練習的,而此處綢布上的小人竟大出旁門左道,逆與天違,另出一系,可不大大的出他的意外!
沐陽博琢磨了一會兒還是不明所以。他不明白:“怎會第一個圖就卡殼了呢?既是武功秘籍,怎還會有疑惑、對之不信之理?不應該的呀?自己平常竟也是這麽對所遇到的事情都這麽多愁善感,多所置疑的嗎?不應該呀,不是的吧?”他口中咬著小指,在洞中躑躅徘徊,他想理清是非,究出道理。
他琢磨著,嘀咕著,口裡念念叨叨。無意中,他一下子咬疼了小姆手指,猛然間才意識到:“這是前輩神仙、仙人、豪傑、英雄、大人物、偉大而高貴的人、自己八輩子都望眼欲穿的還見不到的人遺留的武功秘籍,是上天的恩典,自大有其存在的道理,其道理自非常人而不可想象。自己一個沒有三兩墨水的毛孩子,也豈是常人膻可妄加猜度的?我何惑之?又有何可以惑之?真是豈有之理?豈不是在書生誤國?”
又一想,“哈哈!無意間把自己歸類成了書生,豈不讓村人笑掉大牙。怎又會是書生了呢?想當個秀才,到現在竟連鄉試還都沒去考過呢,真的是酸也,酸也。”
心態一平,不再存有疑惑了,便就勢盤膝端坐在了地上,按照圖中所示,開始一心一意按圖示的穴道脈絡,潛心默運了起來。
信則有,不信則無,心無疑惑,自然觸類旁通,何況他曾吞食過金蟾,得過上天之賜,身上已俱五毒不之能事,更填力量於其肚腹中,是以過去的日子中他始終感到肚腹憋漲,這股憋漲的力量竟是用橫敲豎打、裡倒外撅也是出不來,他還曾到處大聲的吼叫,想把這夥憋漲之力給發泄出來,還是不行,還是沒有任何作用。他到此也仍不知也不會去潛運其已經擁有的神力而已。
這一刻他已經細細的看過了小人身上的紅線脈絡和說明後,僅隻一遍,便既將脈絡和相關的穴位記入了腦中。他先是按著圖示的脈絡想象著穴位,由少商而始,順著箭頭,過一個個穴位,一步步的向著肺腑行進,這樣縷了幾遍,熟絡了行進的線絡及經過的每一個穴位後,便既如圖所示的線路認真的默運起來。
此刻,身體脈絡上的每一個穴位都成為了他想象中的攻堅的堡壘,第一個穴位最難,第一個堡壘也最為堅固。他想象著少商穴正在他的號令下攻打堅固而大大的堡壘,正在在用刀劈斧砍,火燒箭射的攻打中,甚麽滾木石、火藥炮攆,箭雨鎬鍬刀削,斧鉞鉤叉雷錘砧菪,把他腦中看到過的,聽說過的武器農具,俱皆攜擁而上,好一個萬馬奔騰,戰場轟鳴,終於經過猛烈殘酷的拚殺,將少商的堡壘攻破了。當然了,下了這麽大的力量,攻城的隊伍也損耗了不少,此一役,身體稍覺乏力,但接著默念下去,疲累便漸漸消失了。
他想,若此下去,多頑固的堡壘也終會被他一個一個的攻破,因為他的心裡在集結更為龐大的力量來參與攻堅。攻破了少商穴的堡壘後,他感覺到了少商穴的肉皮有些開始跳動了,是輕輕的悄悄的那樣的蹦動著,再過了會兒,像是蹦動得暢意了,穴位上多了溫暖的感覺,接著這股微弱的熱量漸漸的將剛才攻擊的各股隊伍都聚攏了起來,形成了更大的隊伍,沐陽博吹著戰鬥的號角,率領著他們,向著下一個穴位下一個頑固的堡壘接著攻去。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他一直盤坐在蒲團之上。他自己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想象著像是在通過不懈的拚搏,他確已經真的看到了他拇指的少商穴正四處覬覦著,窺伺著周遭的一切可獵之物,一旦發現了目標,猛然撲出,順捷的鬣入囊中,而這個囊,竟是他胸中的肺腑了,他的肺腑已經成為了倉儲之地,其他的腸絡成為了備選的地方。
這時的他隻感到少商穴位溫暖的熱度有些增強,穴位在持續不斷的蹦蹦而跳向上而行,一股股暖暖的熱流如細細的熱絲,在不斷續的由少商起始而至魚濟,由手掌而進入了手腕,太淵、經渠、列缺、孔最,路過的穴位也都陸續的溫暖了起來。這股熱流由手肘又遊蕩到了臂膀,天府被激蕩了,肩膀上的雲門也被迫敞開了大門,大批的隊伍在不斷續的湧入,天府排起了大的陣仗,興高采烈的接納了這湧來的新兵。
他肺腑的隊伍壯大了,他的肚腹似乎空間也開闊了許多,但覺得,肚裡歡樂的鑼鼓擂得震天價的轟響,肺腑中的熱力熱烈而歡快的蹦跳。沐陽博感到原來肚子裡的憋漲感消失了,變成了空谷,是虛懷若谷了,能容下更多更多偉大的力量,他運功的一條臂膀也充滿了無限的活力。他不敢睜眼,怕這股如絲般熱力的暖流消失,他在心裡持續不斷的一遍遍捋縷著在臂膀上運行的暖流,過了一會兒,見暖流並沒有減弱的跡象,已經平穩了,便立即借勢潛運起另一條臂膀上同樣的穴道和脈絡來了。
他覺得,臂膀在人身的兩側,一側有經絡,另側必相同,中醫講究對稱者也,無甚道理可言,照做而已。過了不久,另一條臂膀的脈絡穴道也被打通了,先是一點點的湧動,溫熱的暖流進了肺腑之中,後來這股暖流也持續了起來,連成了一條細細的絲線,開始源源不斷的流入肺腑,與先前的大部隊在此勝利會師。頓時,他感覺兩條臂膀似乎立時粗壯了許多,胸脯的兩塊肌肉也鼓蕩了開來,像兩塊瓷實的生鐵,像是變得生硬了,懸掛於胸前,任雷雷擊不碎,任大錘錘而不倒,充溢了無限的力量。
他睜眼看了看自己的臂膀胸脯,又令他十分的失望,臂膀並沒有變得粗大,胸脯也一如既往的依舊是軟軟塌塌的,那種變得強壯的變化,是由他的胸臆中而生。盡管如此,他也不由得讚歎道:“這就是功夫嗎?光憑想象就能讓穴位產生熱量,在脈絡中形成熱流,沿著脈絡而行,既順暢無阻。”他豈不有感歎,因為他依舊不知也不明所以,但僅是這幾個晝夜之間,他便已得內力入門的門道,因他單側的一條脈絡打通了。
歇了一會兒,去外面喝了些水,又吃了點東西,接著重又開始默練了起來。不過這回可不是一條胳膊一條胳膊的運功了,雙指雙手雙臂同使,力道自不可同比,效率也大大增強了。圖例裡並沒有畫出另一條對稱的脈絡線路,但對他而言,觸類旁通,這般做法信手拈來,屬極其平常之事,理所當為。
後來,他的雙手已不拘於圖上單隻做揖的形態了,似乎置於任個方位,或單或雙,都可默運而行,熱力或瞬間而動,熱流也緩緩不衰。這般的運功打坐又鞏固了幾天,他覺得隻要腦中一有意識,少商穴就有微熱的感應,一條溫潤的細細的熱流便既啟動,向肺腑流去。
經過六七天不斷往複的練習,第一個圖形的經絡穴位已經做到了隨心所欲,運用自如了的程度,盡管不知是乾甚用的,他也便開始了下一個圖形的演練。
他頭一個練的是手太陰肺經,由拇指經臂膀而入肺腑,在十四經絡中最具充溢活力。但單靠拇指的少商來探囊取物不免單薄了許多,無法去掐、捏、卡、取、摳,隻能是摁、捺、點、戳、指,單一一指自是受到了很多的局限,這點沐陽博也多少感悟了出來,所以看到下一個圖形頭一個穴位是食指的商陽,不禁大為欣悅,心道:“少商與商陽形成虎牛互為犄角之勢,自當戰力非凡,所向披靡。”有第一個運功而成的經驗了,這第二個小人觸類旁通,愈加心無旁騖的默運了起來。
其實這當兒的他,不知道他練的是甚麽功夫,他也不想知道,他也實不知這武功的深奧精微和學來的用途,隻是因為一則有事可做了,二則見到了字跡墨畫,與之自然就親近了許多,綢布的上面怎寫便怎練,怎畫就怎筆劃。就同看書,看了幾遍後自然就會背誦出來,然後再加以慢慢的深入的理解和剖析,對文章的理解會更加的深刻領悟和體會了。
由於年齡太小,連村子都從沒出過,自然從未踏入過江湖,未受到人情飽暖、爾虞我詐等諸般的情愫對心裡的干擾牽連,他農村娃的淳樸歸真一如往常,兼具他又聰穎好學,博覽群書,腦瓜靈動,做事又一絲不苟,真的做到了摒絕一切俗慮雜念,心無旁騖,攝心歸元的至高至上之地,實已到了武林中萬無其一的學武境地,再加其依圖中所示較任何他人更複有自己更為深意的理解和身體力行的想象力,內功習練中的一切窒滯之處便無不豁然而解,功力纏身了。
看著第二個由幾筆線條就勾勒出來的小人,沐陽博心想,“何以不給穿個衣裳,非得露出個*不可?若是讓女孩看到了豈不尷尬萬分?虧得自己是個男孩,不過猛一見,也會不免會臉紅的。這要是在家裡,他都不敢拿出來,他嫌乎丟人。”
這幅圖上的紅線在右臂膀的外側,由食指的商陽過合谷至手腕的陽溪,經曲池到肩膀的肩k、巨骨,到頸部與絡肺大腸相通,過天鼎、扶突在頸腔盤桓後,再去往鼻翼的禾s,最終到達眼簾的迎香,兩側各有二十大穴,這些穴位都是平常易於與人碰觸的部位。沐陽博琢磨道,“這是手陽明大腸經,直通口鼻。這條線路練好了對凝目亮眼自當大有好處。至於鼻子,那當然是愈加靈敏如狗了,嗅力會大有神通了。”
他不禁哈哈大笑,做出了犬的咆吠狀。他想起來了,哥哥沐陽昭曾說過,迎香一點,鼻腔受阻,淚眼朦朦,想說話都難,想變成沒了鼻子的說話嗯嗯昂昂的令人聽不懂,那迎香最是快意的穴位。這更增加了他習練的興趣。有了第一個小人成功的經驗,這第二個圖形,沒用幾天的功夫,順利練成。
綢布上接著的第三個小人開始站起來了,像是要走動。他覺得手還沒練完呢,怎就先練腳了呢,不行,五個手指已練其二,尚有其三,中指小指等還沒法使用呢,何以有不練之理,手掌掐抓摟抱,各個手指盡皆使力,少了另三根手指,這說不過去,必須將手上的功夫都練完再說。
對他來講,跳過這段不練,先練那段,是最簡單不過的事了。如同看書,這篇文章暫放一下,先看後面的文章,然後回過來再看前面的文章,平常至極的事而已。他便跳過了站立的小人,專挑由手而起的小人習練。這樣他陸陸續續的將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俱皆習練個透。到後來,這六路的經絡已變得混為一體了,心意一動,六脈俱動,胳膊,臂膀,十指萁動,胸中肚腹腸絡,連小腹俱皆蠢蠢而待,虛懷若空,全都靜若脫兔,一挨候得他意識的號令,奔向獵物,緝捕而出。
五個手指都練完了,最後還多饒了一個脈絡,他嘻嘻的想,這多繞的一個,就算是贈送的吧,店家不是還有買五送一的一說嗎?他覺得運功修煉圖譜,還是相當的劃算,這多增加的一個脈絡,就算是對他的真誠是個莫大的鼓勵和鞭策。練功對他來講沒有乏累一說,既是玩,又可以打發時光,也算是代替他運筆寫字,簡直輕松正常得緊。他也知道,由手而起的脈絡他已經都習練完了,這回可沒有理由不練雙足了,不看或站,或走,或越,或飛,或撲,或跌的裸體小人了,或許是再也沒有理由了。
這回沐陽博看著布中的裸體小人,覺得又有些親近了,像是認識過他們,並且想念了許久,又好像是久未見面的媽媽在自己的跟前盯著自己,媽媽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笤秫疙瘩,預備著要敲打他一下,他眼裡立馬就噙滿了淚水,望著近在身旁的媽媽,看著為了他變得有些蒼老的臉龐,負疚的淚珠便撲撲簌簌的一連串的滾落了下來。
想到媽媽對他恨鐵不成鋼的憤恨,想到自己的貪玩慵懶無賴,想到自己的不學無術、頑劣嗔癡,他更感覺愧疚得直刮軀骨,疼痛到了心底,負疚和欠愧的也愈加的多了,也愈加的重了、沉了,他怎會頑劣得簡直無以驅可了呢?他再也不會逃避了,也無法再行逃避了,他從此隻能是一心樸實的撲進了綢布上光腚小人朋友們的隊伍之中。
他也確實沒的挑了,再挑,綢布上連足也沒有了,那便是從他的腚開啟,他的臀部的哥們,他的村裡經常說的屁股的富有學問的朋友,講會陰的傳說開始,難以想象,將會是多麽的肮髒。練功會竟將從那裡開啟!想到這些,畢竟有些惡心,他還有些無法張齒,還有些害臊和臉紅,更有些想得到的見不得人的味道,沒轍,逃不開也避不掉,他便開始踏踏實實的從站立的圖形習練了起來。但最後,最終給予他大成的竟是他羞於啟齒的起於會陰的任督二大脈,令他無比歡喜和激動。
頭一個練的是足陽明胃經,沐陽博笑道:“這脈絡,還真的是條頂天立地的經絡,是個男子漢該乾的事,看來確是相當的重要,要不豈會放在最前面。不過對這條脈絡還是感覺有些可惜,線路僅畫到腦上的穴位天維,與百會鮒揮幸徊街#負跚縛傻劍裁從趾我圓恢貝鋨倩崽焓啵空嫻氖悄植幻靼住!
再細看脈絡穴位,起始從雙腳腳趾的二拇指腳尖歷兌開啟。他琢磨,“何以稱為歷兌,應是用腳踢踏對方,歷兌穴位當為先鋒前隊,必須有勇有謀,孔武有力,奮勇在先,故才得以賦此虛名。歷者,嚴而身體力行者也,久經歷練,縷逢磨難,摧而不倒,振奮人心。歷,飽含大智大勇之智慧。至於兌,那就是兌現唄,簡單至極。那歷兌這麽好的名是誰給起的名字呢,這史上的老祖宗還真的聰明得緊,弄的名稱竟這麽恰當。那會是誰呢?祖衝之不會,他就會算小數點;王安石不會,他變法忙著呢,都忙得屁滾尿流了;孫思邈也不會,他在山上采藥還沒回來呢,他沒這個功夫。或許是扁鵲吧,不對,他都讓人砍頭了,腦袋都不知滾到了哪裡。嘻嘻,跑題了,趕緊辦正事吧。”
看著綢布上的小人,他也用腳虛踢踏出去,覺得腳尖應隻是觸碰到對方,因為腳趾細而脆,隻有腳背腳踝腳窩處才是真正使力之所,這麽講的話,那歷兌應是起吹響號角海螺之意,是個信號兵,遇到敵人,一觸既收,命令便既始發而出,衝陽、陷谷、解溪才是先鋒部隊的中鋒大將,他們一出馬,自然隻能是戰而勝之,這才負得起對方對手的尊重。
沐陽博在洞裡極其耐心而饒有興趣的解析著小人身上經絡中的每一個穴位和脈絡。他盡可能的將紛繁複雜的穴位同自己的好惡相連,給他們戴上了隻有他自己才會懂得的各種外號、符號、標簽、紙條,他甚至恨不得將脈絡上的每一個穴位及經絡通道同他道聽途說來的武林八卦、諸幫各派、胡說八道、豪門野史等等的各種故事盡皆都聯絡到了一起,再說給哥哥妹妹們聽。經過這般的安排,諸多的穴位盡皆記憶清楚,脈絡運行也已四通八達,壹拾肆個小人得以各行其路,互不叨擾,分際清楚,條絡分明。
如此這般,渴喝湖水,餓便烤魚,有時也爬上崎嶇的山道,到山峰上的森林裡摘拾點野果。除了為了保持基本的睡眠而去小息,不論白夜黑宙,他大部的時間一分不剩的都用來不倦的運功了,他已經潛心默運進了這塊綢布之中了,與綢布上的武功秘籍,已經混為一體,血脈相連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都難以分離了。
最後的兩關是任督二脈。開始依前面的經驗照例運功,但阻礙重重,無以進展。後來他將凡與任督二脈有交集的穴位單獨的提溜了出來,按照任督二脈的脈絡方向再次運行,竟而成功了,並帶動了脈絡上的其他的穴位,令其逐一而動,順遂而行。再後來,手、足起始的全部經絡全都渾水摸魚的混雜了進來,伴隨著任督二脈的周天運行,又後來,進而竟加入了任督二脈的正規的部隊,正式的大模大樣的與任督二脈一起浩浩蕩蕩的行進了。
沐陽博雙腿盤坐著在做一個個的小周天大周天,小循環,大往返,把周身上所有的經絡脈象俱都調運了起來,一起做任督二脈的往返。似乎他的身子離地了,脫離了地面,他從幾天前就以感受不到臀部的咯疼了,隻覺得是端坐在柔軟的蒲團之上。他運功時,他的周身所有的穴位都會溫熱了起來,頭頂上似乎在氤氳的升騰著圈圈不散的白白的霧氣。他習練的武功已經積有小乘,他不知道到底到了哪一個地步,他也沒有想過這事,隻是他每天仍舊持續不斷的習練著這第一部分的壹拾肆個小人。
一晃,在谷裡又住了估計得有近半年之多有余。谷裡的季節,沒有冬季,春夏秋三季又無法分明,使得他感覺老是在夏天,又似老是在秋天似的,時日就變得愈加的悠長了。
這段時日,這綢布布卷上的武功,頭一波的壹拾肆個小人,他都已練得熟絡了,安然蘊藏於胸腹心意之中。他已經練到一經動意,且心意中一有意識,四肢百骸便俱皆萁張,身軀即時便似乎充溢了無窮無盡的力量要向外迸發了出去,幹嘛?四肢百骸嗷嗷待哺了,裡面已經虛懷若谷了,空空如也的,四肢萁張,全體預備動若脫兔了,去搜羅天下之糧了。他不明白,為何練了這長時間,竟是這樣的功夫――四肢百骸全都欲要索取於對手,他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但越練身體愈舒服,他也就不停的習練下去。
他本來對所待的山洞倒不是感覺膩煩,隻是耽得久了,不想再待了,已經動了心意,也想換個環境,可前輩仙人遺留的武功圖譜他才隻練了十四個,三分天下,僅練其一,綢布上的小人連一小半都不到,還有兩波共計還有二十八個小人還都一點沒練呢,心裡又覺得與前輩仙人的厚望交代不過去,就邁不動腳步了。他感覺,這就像考試似的,準備了半天,也學了一段時間,中途突然的非說不學了,那是多沒出息的話呀,會讓人笑話死的。
又比如鄉試,在左鄰右舍家人朋友一大幫人的厚望之下去參加鄉試,結果出了考場,回答朋友們說,竟交了份沒有答完的試卷,那豈不是丟人現眼都丟到家了,怎不令人慚愧,擱誰誰都會難以自安的。對,出了峽谷,見到了媽媽,媽媽問‘在谷裡這麽久了,那麽多大好的時光都過去了,都學到啥了?’那我怎回答?豈不更是更加的對不起媽媽?”
對於武功秘籍,他本來也沒有任何奢求,學會多少也覺得無所謂,他自己本來也沒有個目標和方向。再說了,在這湖裡即使學了多好的武功也沒有用場,總不能用這功夫劈石開山吧,至於以後能不能出去,還得另說著呢。但既來之則安之,沒有學完就走,那就是對不起仙人前輩老祖宗,那是對他們心血的不尊重,何況自己還在岸邊對前輩曾經親口做出了曾諾,豈可身為男子,此刻卻言而無信?臨陣退縮?這面,咱不能栽!更何況,還有媽媽渴求自己有出息期盼的眼神?
想到這,他決定那就再用些時日,練中間的十四個圖形,這樣的話三中有二,算練成了大半,也算是考試及格了,算是多少對前輩仙人和媽媽有了個交代,起碼不再辜負他老人家和媽媽的殷切希望和無比的厚望了。
第二批的壹拾肆個小人,各個都形態百出,令人忍俊不止,有些也讓人神魂顛倒,陷膩其中,還會令人想入菲菲,踏入奢靡之境,讓人流連得難以忘返。不過這些迷惑對付不了沐陽博,他隻是一個毛孩子,若說七情六欲,他的胡子男子漢的象征才開始長出了絨毛,他就如剛出爐的泥塑,他,竟一切天成。正如他的身體,已經百毒不。在他的眼裡,他只看到了小人身上的黑線醒目而突出, 至於別的甚麽形態、憨樣及魅惑、性愛、欲望之事,根本就沒曾入進過他的法眼,迷惑之意自與他天然無關。
就見這批小人身上黑線運行的方向與頭一批的小人截然相反,開始由肚腹及脖頸、頭腦中奔向四肢百骸了。不,不是奔向,而是撲向才對,那才順捷而利落。不,還是不對,應該加上“霎時”二字,這才體現快捷和讓對手無法應對才是。
與前面壹拾肆個小人不同的是,面前的小人,似乎是四肢百骸全身的任何部位皆可以在一念之下又變成了攻無不破、所向披靡的銳利武器。這麽一想,武功一技又讓他大為頗費周章了,他甚至想象得到,連他張口吐氣、閉口吸氣也會成為他身體裡隱含的潛意識裡的攻擊性的一個動作,屬於一種攻擊的行為。前面壹拾肆個小人全都是“取”,面前的十四個小人展現的又都是“攻”,兩者一來一往,應是渾然而天成。若是光練前面而舍棄了這些,那真也是混蛋至極,令人遺憾終生了。僅取不予,混蛋也!
再看這壹拾肆個圖形的末尾後注有一行小字,注道:“一念四方,八荒歸一,一蕩千鈞。”這三句話,句句裡面有一個一字,他感到一字的力量竟然可匹敵千軍萬馬,可想而知,中間這壹拾肆個小人的功夫了得。
沐陽博挨著個兒的看了幾遍壹拾肆個小人身上的黑線,牽動著脈絡中的熱力,在心中辨別著相互間的分別,記誦著黑線脈絡的走向及途徑的各個穴位,同時又在探尋著相互間的共同之處。他又琢磨了好大一會兒,終於有所感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