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喂,你說……要不然……要不然咱兩湊活湊活得了。”空曠的公園中,女孩的聲音格外響亮,但音色又有一些顫抖。
然而女孩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在她面前,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孩隻是默默看著她,目光中還有些猶豫和糾結。
長時間的沉默讓女孩無法忍受,她局促地抱住雙臂,聲音中帶著些落寞:“嘿嘿,瞧你嚇得那樣,跟你開玩笑呢!”
善解人意的女孩知道了男孩的決定,但輕描淡寫的話語並不能隱藏她語氣中的悲傷,空氣仿佛都快要凝固。
男孩慢慢伸出手,想要觸碰女孩,但,時間已經停止,男孩眼前的世界開始碎裂,最後只剩無盡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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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奇亞諾,盧奇亞諾!醒醒!”
不耐煩的呼喊和劇烈的搖晃喚醒了前台上躺著的年輕人,他慢慢張開雙眼,剛才寂靜的世界突然間被酒館裡的喧鬧聲籠罩,他有些迷茫地望向搖醒他的人。
“盧奇亞諾,是時候該還錢了吧,神潛月,終焉月,覆雪月,已經三個月了,不算利息的話,一共七百沃茲。”酒館老板菲斯不滿地看著盧奇亞諾,手裡還端著一些使用過的餐盤。
被稱作盧奇亞諾的年輕人看起來終於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但並沒有回復菲斯的話,而是露出歉意的微笑,像是人畜無害的鄰家男孩。
“你……唉~算了,算了,等你有錢再給我吧。”菲斯語氣很不滿,但對於盧奇亞諾這個和他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也沒什麽辦法。
收帳未成功的菲斯嘟囔著準備離開,剛剛進來的牛頭人正叫嚷著要吃牛肉餅,他需要去安撫一下,然而一陣稚嫩的聲音卻讓他停住了腳步。
“菲斯,幫我也烤個牛肉餅吧,再加上兩杯黑牛的牛奶,不要摻水,謝謝。”還沒徹底清醒的盧奇亞諾含糊不清地說道,他已經戴上了袍子上的兜帽,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叫嚷的牛頭人。
菲斯慢慢品味著盧奇亞諾的話,隨後他頭上的青筋開始慢慢暴起,手上的餐盤在他憤怒的拿捏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盧奇亞諾,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菲斯努力地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但憤怒已經無法再掩飾。
“沒有沒有,一會漢克就過來了,我們有事要談,麻煩快一點兒,謝謝!”
“哦?那我能不能請你快點把欠我的七百沃茲還了呢?”菲斯的表情有些扭曲,剛才還忍無可忍的牛頭人感受到了酒館老板的氣勢,立即安分了下來。
“哦,才七百沃茲嗎?先欠著吧,瑟貝說我馬上就要發財了,到時候我雙倍,不,三倍還給你。”盧奇亞諾掰著手指算著本金和利息,他都要忘掉這件事了。
“瑟貝?那個惡心的女騙子?你竟然相信她的話?”菲斯滿臉不可思議,但表情更像是擔心自己孩子被騙的父親,“盧奇亞諾你聽我說,這次算我請你的,不過你不要去找那個瑟貝了,你會被毀掉的。”
盧奇亞諾一隻手撐著臉頰,側著頭聽著菲斯的嘮叨,輕輕笑著打斷了菲斯的話:“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漢克要來了,黑牛奶不要摻水哦。”
“唉,我知道了,以後離瑟貝遠點,你這個圖蘭土著!”菲斯最後還是無奈地走了,自從四年前盧奇亞諾兄妹來到霜木堡後,這樣的情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在碌姆撲棺吆螅
盧奇亞諾從懷裡掏出一塊紅色的菱形石頭,他把石塊捧在胸前,被雙手包裹的石塊放射出美麗的光芒,可惜這些光芒被盧奇亞諾的雙手遮住,隻有少數從他的指間逃了出來,而盧奇亞諾眼前的橡木前台上,慢慢浮現出一片微小的世界,好像是一個棋盤,在這微小的世界中,兩支袖珍的軍隊正整裝待發,迎接著自己宿命的戰鬥。 “你的癮真大啊,怎麽,現在就想來一盤?”
不知何時,盧奇亞諾身邊出現了一個穿著皮甲的中年人,他嘴裡呼著白氣,肩上掛著半融的雪,微笑著問著盧奇亞諾。
“嗯,我準備早點回去,莎娜一個人我不太放心。”盧奇亞諾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抱著暖和的黑牛奶對那人說道。
實行城邦製的北地,戰亂的陰霾從未消散,然而霜木堡卻有著一種格格不入的祥和,雖然戰火並未籠罩這裡,但覆雪月的大雪卻如期而至,而在此時,酒館也成了傭兵們的樂土,“菲斯之家”作為霜木堡最好的酒館,在這段時間接待著無數像盧奇亞諾和漢克一樣的傭兵。
“外面的雪還大嗎?”盧奇亞諾一邊詢問一邊控制著巫術棋盤上小小的軍隊,他把軍隊分成數十股,讓整個袖珍戰場顯得很是混亂。
“跟往年差不多,到你了。”漢克控制著棋盤中的軍隊行進完畢,示意輪到盧奇亞諾行動了。
“說說吧,你讓山姆找我有什麽事?早點說完吧,雪有些大,我不想明天穿著濕漉漉的袍子。”
漢克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皺著眉看著盧奇亞諾手下軍隊的動向,戰場上的迷霧馬上就要湧現了,縱然無數次地見過盧奇亞諾這個奇怪的戰略,但還是讓他心煩意亂,他慢慢把軍隊聚攏,開口對盧奇亞諾說道:“我接了個大任務,需要人手,我希望你能幫忙。”
“嗯,我會幫你的,說說看,什麽任務?”
漢克明白盧奇亞諾絕對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求,他看著已經無法觀測敵軍動向的小戰場說道:“是紅隼傭兵團的二次委托,他們想來探索霜木林裡的遺跡。”
“紅隼?還真是大任務呢,不過,紅隼這樣的傭兵團應該不用乾二次委托這樣的事吧?”一直專心操縱軍隊的盧奇亞諾終於抬起頭看向漢克,表情顯得有些耐人尋味。
“北地畢竟是信仰寒冰聖靈約克裡安的地方,而且巫師會也扎根在北地的福克城裡,對霜木堡也有一定影響力,紅隼這一次只會派三個人來,所以我才有機會爭取到這個任務。”
“巫師會?大名鼎鼎的紅隼傭兵團竟然還需要顧及巫師會嗎?”盧奇亞諾有些驚異,抬頭問向漢克,在他腦子裡有無數巫師會的巫師賣假藥的例子,那些老巫師都要把巫師會人品敗光了。
漢克聽到巫師會也顯得有些尷尬,慢慢解釋道:“額,雖然自從禦法會被殲滅以後巫師們地位下降,但畢竟他們是巫師啊,而且這裡是他們老家,紅隼怎麽也要給巫師會一些面子。”
“那好吧,我了解了,說說時間地點吧,還有你那邊的人手。”
“時間定在後天早上,我這邊會帶上山姆和肯,到時候我會在這裡等你。”漢克鎖著眉頭說著,小戰場上的局勢越發焦灼,漢克有些吃力了。
盧奇亞諾依然是一副慵懶的樣子,但臉上多了幾分疑惑:“帶上山姆和肯?”
“對,這次雖然紅隼隻能來三個人,但都是好手,咱們跟過去也都是乾些指路之類的雜活,是個鍛煉他們的好機會。”
“看來你是準備正式成立傭兵團了呢。”盧奇亞諾忍不住露出笑意,漢克很久之前就向他說過這個想法。
袖珍世界中,局勢慢慢被漢克掌握,但因為盧奇亞諾雜亂的章法,使得漢克的軍隊也有些傷亡慘重,不過他總算可以輕松起來:“是啊,我這次可是準備大乾一場了,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
“不要,我等莎娜二十歲結婚後就準備去參軍,可能會在反叛軍和坎諾帝國軍之間選擇一個。”盧奇亞諾把雙手從桌子上拿起,巫術棋盤中他已經兵敗如山倒,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你這個圖蘭人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當著這麽多人談論坎諾帝國的事情,幸好這裡是沒什麽坎諾人的霜木,如果在別的地方,你絕對會被他們撕裂。”漢克依然認真地盯著小世界,他正在尋找盧奇亞諾的殘兵。
盧奇亞諾聽到漢克的警告非但沒有在意,還笑著吐槽道:“是啊是啊, 坎諾人優秀的生育政策讓他們人口眾多,可惜這裡是寒冷的北地,顯然他們的基因不適合這裡。”
漢克並沒有立刻回復盧奇亞諾,雖然已經認識很久,但他對於盧奇亞諾奇怪的圖蘭口音和用詞還是不習慣,把精力聚集在戰場上的漢克終於覺得這場對局自己勝券在握,他慢慢抬起頭,欲言又止,經過一陣思索,他還是說道:“盧奇亞諾,你是霜木最有名的劍術大師,三級戰士,二級巫師,但是,等到莎娜二十歲已經是四年後的事了,你最寶貴的一段時間也會失去,或許,你可以多為自己考慮一些。”
“漢克大老爺,我可是答應巴托老爺要照看莎娜到二十歲的,而且身為傭兵同樣要鍛煉自己,不會浪費所謂的寶貴時間的,貝莉已經是四級戰士了不也一樣在這小小的霜木受人雇傭嗎?這一次的委托我也會帶上莎娜和貝莉的,這次你贏了,我要回去了。”盧奇亞諾揮手撤去了巫術棋盤,緊了緊袍子準備離開,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
漢克靠在椅背沉默著,就在盧奇亞諾即將出門的時候漢克突然喊道:“你以後參軍的話,可不要像現在這樣胡亂打仗。”
“你看看你,又把遊戲和現實搞混了,走了啊。”盧奇亞諾向後揮了揮手開門離去,剛才他所站的地方只剩下漏進來的風雪。
與此同時,在這覆雪月的霜木堡,巫術路燈照耀的大街上,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躺在積雪上,還未被風雪覆蓋的她在瘋狂、淒厲地大喊著:“死亡,即將降臨!”她揚起脖子,張開雙臂,好像在迎接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