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骨頭和桌面碰撞產生一種莫名的律動,不斷回響在屋內,小鍋中肉食已盡,略顯沉悶的盧奇亞諾看起來有些不快,這鼓點就是出自他手。
“陛下,埃蘭閣下,你們覺得這咕嚕獸的肉怎麽樣?”
奧修斯把用過的手帕扔給身邊的馬洛,開始調查起客人們的滿意程度。
“很美味。”雷蒙德此時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你對肉食方面一直很在行。”
“哈哈哈,我很高興陛下你喜歡這頓晚宴,那麽,埃蘭閣下你覺得呢?”
“呵呵呵,肉是不錯。”面對奧修斯的詢問,盧奇亞諾乾笑著,他扔掉了手中的骨頭,又從盤裡拿出幾條乾果嚼了起來,這讓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不過,量有些少,我沒有吃飽。”
“哈哈哈,埃蘭閣下胃口真是大啊。”對於盧奇亞諾的直言不諱,奧修斯也有些不快了,咕嚕獸可是很珍貴的食材,對於嗜肉如命的奧修斯來說,能吃上一次已經是值得高興半月的事了,面對沒有共同語言的盧奇亞諾,奧修斯也不願意再多言,話一轉又問向雷蒙德:“陛下,我覺得無論何事還是早處理為好,您說是嗎?”
“對對對,對啊,奧修斯你說的很對。”對於奧修斯突然轉變的話題雷蒙德也是十分配合,不過他的話也有些含糊不清,因為他也在咀嚼著乾果。
“額,那麽,陛下,您現在是不是應該處理一些事情了?”
奧修斯有些尷尬,因為他面前的兩人好似餓了把月的流浪漢,正不斷爭搶著盤裡的乾果。
“事情,什麽事情?”
雷蒙德一頭霧水地問道,同時他手下也不停歇,靈巧地用湯杓彈開盧奇亞諾的黑手,獲取了又一枚乾果的所有權。
“您還真是健忘啊,哈,哈哈。。。”奧修斯乾笑著,揮手向馬洛示意了一下,而得到命令的馬洛也把從桌底拿出的布袋扔到了桌面,伴隨著袋子的晃動無數乾果掉在了桌上,“乾果這裡有很多,陛下,現在能好好談談關於某位領主的事情了嗎?”
“領主?讓我想想。。。”雖然桌上已經有半月都嚼不完的乾果,但盧奇亞諾和雷蒙德依然在爭搶著,這讓奧修斯額頭青筋暴跳,就在奧修斯要當場爆發的時候,雷蒙德終於想起了那一件事,“哦,你說的是關於你的事情吧。”
“我、我的事情?”突然的問話打斷了奧修斯的怒氣,他有些莫名地摸著腦袋,不明白他的領地最近有什麽大事發生。
“這不新生月快要來了嗎?你可別忘了,到新生月月末、靈澤月月初的時候來一趟諾斯頓,那時候有創神慶要舉辦。”
看到奧修斯似乎忘了這件事,雷蒙德也有些吃驚,開始詳細地叮囑起來,在他面前已經堆滿了搶來的乾果,但他卻不再吃了。
“創神慶我當然沒有忘記,陛下。”面對裝糊塗的坎諾皇帝奧修斯終於不再忍耐,他陰沉著臉說道:“可是現在您應該處理的是另一件事,那件事是關於安德魯的。”
“安德魯?”
盧奇亞諾停下了爭搶,他明白,奧修斯就要說出他真正的目的了。
“哦,安德魯啊,記得記得。”雷蒙德依然在撿拾著乾果,不過他的動作已經慢了很多,“你說的是安德魯死後迷霧之地的歸屬問題吧。”
“沒錯,陛下,那些愚蠢的人民必須有人領導,不然又會是一場動亂。”
奧修斯把手支在下巴上,不知為何,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帶著另外的含義。
“你說的我都知道,你放心,迷霧之地的歸屬我已經安排好了。”
雷蒙德輕笑著推倒了面前的乾果山,讓奧修斯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麽,陛下,請你現在說出那裡的歸屬。”奧修斯直視著雷蒙德終於露出的雙眼,話語中有著一種強硬。
“迷霧之地,坎諾最大的領地,將會屬於。。。”
雷蒙德像是戲院的報幕者,用著高昂的聲音呐喊著,同時他也把手抬起,指著眼前的奧修斯。
雷蒙德的作態讓奧修斯輕舒一口氣,開始了微笑,但就在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又讓奧修斯的微笑凝固了。
雷蒙德抖動著身體,而他的手臂也開始隨著抖動扭轉,最後正對著雷蒙德手指的人,是盧奇亞諾。
“嗯?是我?”
盧奇亞諾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他感覺到背後有些發毛,轉頭看去,奧修斯充滿殺意的眼睛正直視著他。
“不不不。”看見殺意驟起的奧修斯後,雷蒙德暗自冷笑一聲,把手指向上搖動了起來,“那片領地不是屬於你的,埃蘭。”
“那麽,陛下,難道是。。。”
奧修斯聽到雷蒙德的話後大喜過望,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來,然而雷蒙德好似知道他的想法,還未等他說完就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不不,那片領地也不是屬於你的,奧修斯。”
“呵,陛下,那麽還有誰有資格擁有那片領地呢?”奧修斯生氣了,他已經無法忍受雷蒙德的胡攪蠻纏。
對於虎狼之心盡顯的奧修斯,就算是雷蒙德也不好多加玩弄了,他收起了微笑,嚴肅地說道:“正如你所說,奧修斯,那片領地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擁有,但你們兩個人卻可以。”
“兩個人?”
奧修斯有些不知所措,這個結果出乎了他的預料,而同樣不知所措的還有盧奇亞諾。
“陛下,兩個人怎麽同時擁有那片土地,雖說可以平分,但人民和土地肥沃程度總有區別吧,那時候怎麽解決呢?猜拳嗎?”
盧奇亞諾抱著腦袋思考著如何分贓、不、如何劃分領地,他所表現的平靜讓奧修斯有些吃驚,在奧修斯的心裡也開始重新判斷起了盧奇亞諾的分量。
“哎呀,你們看現在也沒有地圖。”擺弄著乾果的雷蒙德笑了起來,看似隨便地應付起了盧奇亞諾的詢問,“等我回帝都後好好研究一下,到時候再把結果給你們。”
奧修斯自然不可能再給雷蒙德喘息的時機,還未等他動作,他的仆人馬洛就又從桌底掏出一個白色的布袋,袋子裡的是迷霧之地的地圖,這一連串動作讓盧奇亞諾很是驚異,他有一個疑問,奧修斯家的桌子底下怎麽什麽都有。。。。。。
“陛下,不用那麽麻煩了,地圖,我這有。”
“哈,哈哈。。。你準備的還真是充分啊,奧修斯。”
雷蒙德乾笑著接過地圖,而奧修斯與盧奇亞諾也圍了上來,地圖很清晰詳細,顯然是特別製作而成的。
沉靜,三人陷入了沉靜,迷霧之地並不規則的形狀讓它很難被均勻劃分,雷蒙德不斷地在地圖上指指點點,但又不斷地收回了手。
“陛下,聽聽我的建議吧。”雷蒙德的為難讓盧奇亞諾有些想打瞌睡,他直接伸手拉過地圖,用手指劃動著說道,“這樣,這些歸你,剩下的歸我。”
“這。。。”
雷蒙德和奧修斯目瞪口呆地看著盧奇亞諾所劃分的區域,留給奧修斯的只有三片小型的營地。
“您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埃蘭閣下。”
和正在全力憋笑的雷蒙德不同,奧修斯忍受的是心中的怒火。
“我過分嗎?”盧奇亞諾摸著腦袋笑了,他的話既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挑釁,“您剛才吃飯的時候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但是暴食可是一種原罪啊,埃蘭閣下。”奧修斯像是準備進攻的毒蛇,就連他的話語中都帶著毒液的氣息,“你可要小心別被撐死了,畢竟,你可是帝國的英雄啊。。。。。。”
“等等等等。 。。。。。”面對快要乾起來的兩個狂徒,雷蒙德終於出手製止,他重新奪過地圖,開始指點起來,“還是聽我的吧,從這裡,瓦圖勒斷橋崖劃分,你們一人一半,奧修斯你的領地是北方這塊,剩下的是你的,埃蘭。”
“當然,我都聽你的,陛下。”
不知何時盧奇亞諾已經坐在了桌子上,他的左腿正搭在右腿上搖晃著,同時他那詭異的目光也在盯著奧修斯。
奧修斯卻沒有盧奇亞諾這麽利索,他仍在仔細觀察著將要屬於自己的領土。
“你覺得怎麽樣?奧修斯。”
“唔。。。您的睿智遠超常人,陛下,很完美的劃分。”
再三確定過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後,奧修斯也收起了自己的毒牙,重新綻放出笑容。
“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呢?奧修斯。”
“當然,只要您想隨時都可以走,駝獸已經為兩位備好。”
“很好。”雷蒙德站起來伸著懶腰,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麽,我先和埃蘭走了,記住,新生月月末來一趟諾斯頓。”
“請您放心,我不會忘記的,陛下。”對於將要離去的雷蒙德,奧修斯絲毫沒有歡送的架勢,依然坐在椅子上,而就在盧奇亞諾和雷蒙德出去的刹那,一股殺意突然衝蕩在屋內,“馬洛,以後那個埃蘭的信息,和雷蒙德列在同一位。”
“是,大人。”
餐桌上僅剩奧修斯一人,他正出神地看著前方,本該在那裡的乾果袋已經消失不見,是被盧奇亞諾臨走前順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