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天色已暗。
鍾叔站在門口,看見方修的身影,松了口氣,恭敬的問候。
“少主回來了。”
方修點了點頭,走進了屋子。
桌上擺著飯菜,還冒著熱氣。
他拿起筷子胡亂扒了幾口,看著身後的鍾叔,問道:“鍾叔,你能幫我弄些紫檀嗎?”
鍾叔想了想,點了點頭:“嶺南峰有幾株紫檀,不知道少主要多大的?”
“一小塊枝乾就好。”
“那老仆這就去。”
話音剛落,鍾叔就走出了院子。
沒一會,一塊紫檀木就擺在了方修窗前的桌子上。
前世在孤兒院長大,為了湊足學費,什麽事情他都嘗試過。
其中就包括在小作坊給人雕刻家具。
雕刻家具雖然辛苦,但也算是學到了些手藝,最起碼現在派上了用場。
深夜,搖曳的燭火下。
方修拿出一把小刀,先將紫檀木切割成適中大小的長方體,然後再用石頭打磨成人像的大致形狀。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整整一夜,方修的手一刻也沒有停,差不多才完成了一半的工程。
雖然進度緩慢,但隻要付出一定的時間,雕刻出蘇盈盈的卡通小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現在隻要是能討蘇盈盈的歡心,增加告白後存活的幾率,方修都願意去嘗試一下。
第二天清晨,方修看著穿過紙窗照射在自己身上的一縷陽光,打了個哈欠,吹滅油燈,走出了院子。
還沒走到後廚,就看見珠兒已經站在通往後廚的小道上四處張望。
“珠兒姑娘。”
方修朝她揮了揮手。
珠兒也看見了他,同樣揮揮手,走了上來。
她走近些,看清他的模樣後,微微一怔,問道:“你昨天幹什麽了?”
方修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擺手道:“沒什麽,珠兒姑娘有什麽事嗎?”
珠兒擔心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殿下命你去纖羽閣為她說書,我看你精神不佳,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怎麽可能!
方修連忙打起精神:“我不礙事,珠兒姑娘帶路吧。”
珠兒見狀,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口,轉過身子,走向了纖羽閣。
有了上次貞兒的教訓,蘇盈盈這次學了乖,沒有再讓方修講恐怖故事,隻是想聽一些志異話本。
方修想了想。
像蘇盈盈這種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最喜歡的應該就是情啊愛啊之類的故事。
可這些東西他看的不多,記著的也就是聊齋志異裡面幾篇比較有名的文章。
這些蘇盈盈應該都聽過。
那自己還能講什麽,西遊記?
一隻大鬧天宮的猴子,皇家出身的蘇盈盈不會喜歡吧?
方修苦思許久,最後還是決定講《西遊記》。
隻不過把大鬧天宮的那段給去掉了。
確定了講《西遊記》,方修清了清嗓子,道:“東勝神州花果山上有一塊仙石……”
剛剛開講,蘇盈盈就饒有興趣地開口:“聽說域外有些妖魔就是石頭變得,和你說的猴子倒是挺像。”
方修笑了笑,繼續講著第一回。
蘇盈盈也時常開口詢問一些問題,比如說東勝神州究竟在哪,世上有沒有定海神針......
後來見方修講的辛苦,也漸漸不說話了,專心聽著故事。
中午到了吃飯的時間。
蘇盈盈直接把自己的膳食分了一半給他,吃完之後就繼續開講。
一天下來,足足講了十幾回,一直到女兒國唐僧動情那一段。
蘇盈盈雙手捧臉,聽的極為入迷,隨著故事的進展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喜笑顏開。
到了女兒國,唐僧狠心離去的時候,又大罵唐僧是個負心漢,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一個人在那裡暗自神傷,為女兒國國王惋惜不已。
方修也是第一次有機會仔細打量她。
烏黑的頭髮瀑布般披在肩上,臉蛋微微透著淡紅。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透出幾分機靈。
雖然比不上夏憶雪的傾世容顏,但別有一番韻味。
敢愛敢恨,喜怒全都表現在臉上。
這份單純可愛,誰見了不心生喜愛。
尤其是此刻那眼角帶淚的模樣,讓方修也不由一陣心動。
他壓下心底的一絲悸動,出聲提醒道:“殿下,天要黑了。”
蘇盈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點了點頭,吩咐道:“你明天早點過來,把剩下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捂住小腹,彎下腰,眉目間浮現一絲痛楚。
方修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連忙從桌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殿下喝些熱水,對緩解經期疼痛有好處……”
蘇盈盈的臉刷的變得通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珠兒也是面色羞紅,說道:“喝熱水有什麽用,殿下稍等,奴婢這就去取暖爐。”
方修有些無辜的看著窗外。
剛才自己也是情急之下說順嘴了。
這種事情即便是在後世也不是輕易在女孩子面前討論的話題,更何況是現在。
自己不被當成流氓,按個侮辱公主的罪名扔出去算好的了。
不過當他看見蘇盈盈眉間的痛苦,又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喝熱水對那個確實有效,但效果不大,殿下可以將熱水裝入囊中……”
方修指了指她的小腹:“貼在這兒,對止痛有奇效。”
蘇盈盈臉紅的已經快要滴出水了,咬著牙擠出兩個字。
“無恥!”
然後就捂住小腹轉過頭,不去看方修。
無恥?這是無數代先民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怎麽就無恥了……
方修也不好多說,便拱手行禮道:“殿下注意保暖,我先退下了。”
說完之後就走出了纖羽閣。
沒一會,珠兒抱著一個小暖爐,一陣小跑到蘇盈盈身邊:“殿下,暖爐來了。”
蘇盈盈急忙接過暖爐,捂在小腹。
可那股疼痛還是沒能減弱多少。
她又想起師父說的,隻要突破觀想境,經期之痛就可以緩解許多。
暗暗咬牙,以後一定要勤加修煉。
珠兒看見她這副模樣,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奴婢剛才問過朱禦醫了,多喝熱水對那個確實有好處。”
蘇盈盈臉上再次浮現一抹羞紅,惱怒道:“就算有用,我也不要聽他的!”
半個時辰後。
蘇盈盈躺在床上,看著門外,說道:“珠兒,再幫我倒一杯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