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催盯著草垛,手中的短劍握得很緊,手心濕濕的全是汗水。表妹抓著顏催的手臂,是很用力抓的那種,以此可以看出她的內心是多麽的緊張。
突然,一隻手從草垛裡伸了出來。這手是小孩子的手,慘白的嚇人,就像是在水裡泡久了的死人手。
“啊……我們快走。”劉蓮已經驚恐到了極致,喊出了聲。
顏催拉著表妹奪門而出,也不管外面的大風大雨,就這樣在下山路上狂奔。
顏催一面跑一面回頭看看有沒有東西跟出來。回頭一看,便即看到竹屋門口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像是一個小孩,眼睛藍幽幽的似貓眼一般會在黑暗中發光。
“轟隆隆……”
又是一道驚雷降下,這次的閃電不偏不倚的劈中了竹屋。竹屋倒了,騰起一陣煙霧,可不一會兒就被雨水澆滅了。
顏催兩人停下,透過雨幕看了一會。顏催心有余悸的說道:“看來雷公閃電是衝著那東西去的。”
“哥哥,我們下山去吧。”
“嗯”
兩人拉著手冒雨往山下走去,快到山腳時,雨終於停了。衣服濕透,一陣風兒吹過,身子寒涼。
“妹妹你看,下面有個村子。”
經雨洗滌過的大地煥然一新,透過如輕煙的霧氣,朦朧之中依稀見到有房屋的輪廓。兩人心中一喜,加快腳步。
眼見著快要天黑,山下即有村莊,那今晚或許不必露宿山林。
村莊不大,只有二十來戶人家。因為空地較多,家家戶戶都圍了院牆。
來到村子邊緣的一戶院門前。只見院門的門檻足有二尺高,門上貼有一張面相威武的門神畫像,門簷之下掛著一面小型八卦鏡。
從院門的布置來看,村民十分注重驅邪避鬼、衛家宅、保平安。
顏催上前敲了敲門,湊耳傾聽,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再敲門喊道:“請問裡面有人嗎?”裡面依然無人應答。
顏催小心翼翼的輕輕推門,門推不開,看來是門內插了門閂。可以斷定裡面是有人的,只是不知村民為何不應聲。
“到別家去看看。”
顏催帶著表妹來到另外一家院子前,院門的布置跟之前的那座院落大致一樣。顏催依然是上前敲了敲門喊了幾聲,可裡面就是沒有動靜。無奈,只能轉到另外一家……
從村頭到村尾,二十多戶人家,逐一地敲過門。結果都是一樣,就是無人應答。
顏催失落的低聲喃喃道:“難道這個村子沒人居住?可裡面都是插了門閂的啊。”
劉蓮道:“我以前曾聽說過,有些村子一到晚上,就關門閉戶。無論誰來敲門,都不會打開,也不會應聲。”
顏催點了點頭,歎道:“看樣子應該是啊。”
今晚,無月也無聲,黑暗之影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顏催兩人就在院門門檻邊坐下,他們打算在此渡過暗夜。
門上有門神,門簷下有八卦。門神、八卦以及顏催從背包抽出的短劍。使他們對於鬼怪也就沒有那麽害怕。
夜裡只有黑暗,沒有陽光,濕透的衣服讓得兩人身上很涼。他們渴望溫暖,討厭這個漫長的黑夜。
劉蓮已經枕著顏催的肩膀睡著。
顏催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劉蓮立即就醒了過來,揉揉眼睛看了看他,然後又一把抱住他胳膊睡了過去,顏催呵地一笑,雖然沒有睡意,但也不願擾了劉蓮清夢,
就乾脆睜著眼睛想事情。也不知想了多久,他也昏昏睡去。 “老頭子,你看這裡有兩個小孩子,好可憐啊。”
“是挻可憐的,不如把他們帶回去當我們的子女吧。”
“好啊。”
一對老夫妻,走起路來腳根不著地,輕飄飄的移動著身體。見到門檻邊熟睡的兩個小孩後,停止了前進。
老夫妻緩緩靠近院門,兩人的軀體本來就是佝僂的。用不著彎腰,直接伸出手就要去牽顏催兩人。
突然,門上的門神畫像,透發出一道金色光暈。
老夫妻對金色光暈很是畏懼,慌忙將伸出去的手縮回,擋在自己眼前。身軀也輕飄飄的後退數丈。
下一刻,從金色光暈之中走出一個大漢來,看其模樣正是畫像中的門神。他手中持著大刀,站在兩夫妻跟前。怒喝:“大膽邪祟,竟敢在本神門前妄為。”
老夫妻面對著威嚴的門神,戰戰兢兢很是恐懼。
老頭聲音沙啞,道:“我們不是有意冒犯鎮宅公。”
原來這個門神是鎮宅公,在太極州地域是最有名氣的門神之一。
鎮宅公喝道:“深夜進入村莊,害人性命,就是違反陰律。”
老嫗慌忙解釋道:“我們生前膝下無子,死後想要領養子女。見到這兩個孩子可憐,便起了收養之心。”
鎮宅公道:“你們是陰人,他們是陽人。若任由你們把他們的神魂牽走,那他們也就死了。如此,你們便是擾亂了人間綱常,該當何罪。”
那老頭站在老嫗身前道:“求鎮宅公放過我的老伴,一切罪責由我來擔。”
老嫗道:“不、要罰就一起罰。”
鎮宅公歎了口氣,右手一拋,兩張竹牌懸浮在老夫妻倆的跟前:“你們去城隍廟,將竹牌交給城隍爺,他會安排陰差領你們去投胎轉世的。以後就別在世間遊蕩了。”
老夫妻倆接過竹牌,對鎮宅公感激道:“多謝鎮宅公寬宏大量。”
望著老夫妻離開村子,鎮宅公化為一道金光閃身回到了畫像中。
這會兒已是子時,子時是陰陽交替的時候,有鬼有怪的話,都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附近山丘上的陰氣也是越來越濃,各種莎莎聲音在林中此起彼伏。然而,小村子的范圍卻是一片寂靜,就連狗叫聲都沒有。
林中的熱鬧與村裡的寂靜形成兩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翌日,初升的太陽灑下一縷縷黃絲般的光,照亮著大地,喚醒了生靈。
一陣鳥鳴將顏催從睡夢中叫醒,剛一醒來,他便發現靠在牆邊的表妹面上噙著一抺痛楚。
顏催伸手觸碰表妹的額頭,心中大驚,好燙。表妹這是發高燒了!
就在顏催伸衣袖去給劉蓮擦拭額頭汗水之時。背後的院門吱呀一聲打開,隨即傳來一個女子溫婉清脆的聲音道:“你們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