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顏催清了清嗓子,面向葬韻河。開始清唱起來:“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向那紅日光……”
這歌聲激情澎湃,配合著滔滔河水發出的隆隆聲響,真是氣勢如宏。
一曲唱罷,顏催滿臉欣喜,這幅身體的唱歌條件比起前世的自己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就意味著,前世的興趣愛好,在這裡依然可以繼續。
劉蓮則是一臉陶醉,意猶未盡的抿了抿嘴。實在是太好聽了,在這個世界,她還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好聽的歌曲。詞寫的好,曲編的也好,哥哥的歌喉更好。
劉蓮不由自主的對著表哥豎起了大拇指,下一刻,又是一臉的疑惑起來,表哥的表現太讓她意外了,究竟是誰教他的?相處了十多年,從來沒有聽過表哥唱歌,今日卻是一曲驚人,難道是被葬韻河水洗滌過嗓子,所以變得這麽會唱歌了。
顏催看著表妹的驚呆模樣,不禁啞然失笑,知道是自己剛才表現太過頭了。地球上的歌曲拿到這個還沒有興起流行音樂的世界來唱,人家聽了不吃驚才怪。
顏催現在也不想做過多的解釋,拉起表妹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而去。
顏催兩人所在的葬韻河邊,離他們溫馨小家並不遠。
兩人一路走的都是林間小道,其間,劉蓮問到唱歌的事情。顏催思索一陣,編了個慌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河中有神靈給了我點化,讓我突然會唱歌了。”
劉蓮將信將疑的看著表哥側臉,她感覺表哥突然間變了很多很多。難道真有神靈點化了他?
走了一陣,只見前方山腳下,有一所木屋的輪廓顯現出來。
那是一座獨立的屋子,抬眼掃視四周,根本看不到別的建築,有的隻是荒山野嶺。
荒山野嶺獨此一家,顯得孤單寂寥。
小時候的顏催被村中神婆和端公斷定為陰氣過重的孩子,按常理來說,陰氣達到那麽重的程度,是不會活下來的,可顏催偏偏創造了一個奇跡。他不但活下來了,而且還很健康。
顏催沒死,顏家村村民們不但沒有表示祝賀,反而將顏催認定成邪童,邪童會給村裡帶來不詳,他們便要將顏催趕出村子。
被逼無奈之下,顏催的姑姑顏立清隻得將祖屋低價變賣。帶著顏催、劉蓮,遷居到這荒無人煙的山腳下,遠離了他們的視線,來到顏家村邊緣的荒山腳下建了木屋。
夕陽西下,荒山與獨屋,給人於淒美感覺。
獨屋前,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子,正編著簸箕,偶而望向那條羊腸小道,正盼望著孩子歸來。每當兩個小家夥回來晚了,她的心裡都會感到不安。
終於,顏催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目光之中。她才暗自松了口氣,佯裝不在意的忙著自己手上的活。在這一世,心中如此牽掛著顏催與劉蓮的女子,除了顏立清,還能有誰。
劉蓮一幅乖巧模樣,朝顏立清喊道:“娘親,我們回來了。”
顏催則是拿捏出這身體原主人生前的作風,一臉頑皮神色道:“姑姑,要不要催兒幫忙。”
“你不幫倒忙就好了。”顏立清溫怒的回了一句,旋即微微抬頭,打量兩人,只見兩人渾身濕透,汙泥沾身。她立即變得嚴肅起來,嗔道:“你們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劉蓮說謊的本事不高,低著頭。左手還卷動著衣角,聲音有些發顫的回道:“沒……沒有。”
顏催心說自己這個表妹太老實了點,
連說個謊都不會。還不如自己來編,便道:“姑姑,我們沒有跟人打架,是妹妹不小心掉到小池塘裡了,然後,我下去將妹妹拉了上來。” 劉蓮一聽,偷偷的白了顏催一眼,心說這個表哥怎麽會變得如此不要臉。明明是他與人打架落下了河,而自己則是將他給拉了上來。現在倒好,恩人與落水者的身份換了過來。可劉蓮明明心中不滿,卻也不能戳破。還得配合著點了點頭,表示哥哥說的沒錯。
顏立清看了看劉蓮,再看了看顏催,還真就信了他們的話。
以往的顏催一旦說謊,便會目光躲閃,雙拳緊握。可在當下,顏催的表情淡定從容,說起話來,就像是在陳述事實一般。顏立清一點破綻都找不出,其實,她豈會知道,此顏催已非彼顏催。
顏立清再仔細的打量兩人一陣,並未發現兩人身上有傷。這才稍稍安心,讓兩人趕緊去洗澡換衣,怕他們著涼。
顏催進入屋中,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身上汙穢洗去,感到渾身輕松自在。
再進入自己房中,對著鏡子好好的臭美了一番,三分相貌,七分打扮。穿上新黑袍的顏催跟之前的狼狽模樣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天一地的差距。
這一世的顏催年方十五,正值青春發育期,現在都已有一米六身高。眉清目秀,神情軒昂,年紀雖小,卻自然而然的有股威嚴氣象。顏催點了點頭,心說自己的靈魂跨越時空而來,進入到這幅身板裡, 如果單單從外貌上來說倒也沒有委屈自己。
感覺滿意後,這才出了屋子。見姑姑在屋前平地上擺了一個桌案。桌上放著豬頭肉,豬頭前有三碗家釀米酒,再前面還有一個香爐。
劉蓮亭亭玉立,在香案右側站著。身穿青衫,濕發秀美,實乃青春美少女。不禁讓顏催眼前一亮,瞬間就想起了地球上的鄰家小妹妹。
劉蓮見到顏催站在門邊看著自己,抿了抿嘴,嗔道:“表哥,你還不過來?馬上就要開始祭山了。”
顏催微微一愣,旋即就從原主人記憶中回想起:“今天,正是中元鬼節。”
每逢中元鬼節的傍晚,姑姑都會擺香案,拜祭西邊的一座大山。那座大山名叫陰山,位於第一山鏈。
雖然姑姑沒說,但顏催早就道聽途說了一些。陰山,是他自己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父母神秘身亡的地方,據說,他父母兩人的死相非常恐怖,身上到處都像是某種動物抓過的指痕。而且勃子上還有兩個血洞。
當時請了村裡的端公去看,端公見過屍首後,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兩人的屍首不能離開陰山,不然的話會變成僵屍。所以,顏立清在一些村民的幫助下將兩人合葬在了那裡。
顏催一出世就沒了父母,撫養的重擔就落到了姑姑的身上。
顏催一直對父母神秘死亡的事情有著強烈的興趣,但每當問起,顏立清都是支支吾吾的輕描淡寫代過。最後留給他一句:“你還小,別問那麽多。”
顏催來到劉蓮身邊,顏立清讓他和表妹各拿一柱香,朝陰山的方向虔誠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