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善惡城中,卻與城外的蕭條景象完全不同。這是一條詭異的街道,街道上人頭湧動,但卻安靜的很,除了一些很小的唏噓交流聲,基本聽不見其它聲音。
他們用冥幣交換香燭,紙馬,紙丫環,紙家丁。時不時還有騎著紙馬奔行而過的陰兵、帶著紙人丫環信步而走的貴人,甚至還有達官顯宦坐在紙人抬的轎子裡。
看到這一切景象,顏催心說,原來人間燒到陰間的東西,在這裡都是能用的。其實,顏催現在也是神魂狀態,只要他想用那些紙馬之類的東西也完全可以。鬼魂重量不過二十來克,紙做的代步工具能夠承受他的重量。
一路上,跟著前面六個領路陰差走在陰森森的善惡城中,或許顏催也是鬼魂狀態的緣故,倒不是特別的害怕。
顏催向獨孤清揚詢問道:“師父,他們帶我們去哪?”
獨孤清揚回答道:“善惡殿。”
善惡殿位於善惡城的中央位置,是這座善惡城的首府。也可以將善惡殿理解為陰間的一處行政管理部門。它是鑒定鬼魂善惡的地方。
善惡殿氣勢磅礴,殿內空間足於容納數千鬼魂。顏催幾人跟著陰差進入殿中,只見無數鬼魂在陰差與鬼犬的看守下排著長隊一個接一個的站到善惡鏡前,辨別著善惡。
顏催的目光被那些惡狠狠的鬼犬吸引,看到那些鬼犬,不由得頭皮發麻,心說這裡的鬼犬戾氣怎麽那麽重。
獨孤清揚似乎看出顏催心中所想,便向他解說道:“這些惡狗都來自陰司一處名叫怨狗峰的地方。為陽間含冤而死的狗怨氣變化而成,對傷害過狗的人深惡痛絕,後被陰司抓來馴服成了撕咬鬼魂的專用之物。”
顏催點了點頭,直接就將這鬼犬理解為陰司的警犬。只要訓練它們的陰差一聲令下,那它就會撲咬過去。
不一會兒,顏催三人被帶入大殿東面的一間小房。房內滿是木櫃,櫃上無數書籍,一紅袍虯髯漢子坐在桌前正翻閱書籍,後面還有一個漂亮的秘書給他捏肩捶背。看起來這個虯髯漢子的工作還蠻享受。
“獨孤道長,您來了。快請坐。快請坐。”虯髯漢子立即起身讓座,對獨孤清揚非常的恭敬。
獨孤清揚也沒有客氣,一臉淡漠表情。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虯髯大漢站在一旁,對那個漂亮的秘書使了一個眼色。那漂亮秘書微微點頭,站在獨孤清揚身後,嬌滴滴的說道:“大人,您一路辛苦了,讓我給您捏捏肩放松一下吧。”
那漂亮秘書說著的同時,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就要去搭獨孤清揚的肩膀,獨孤清揚嚴肅的說道:“不用了,我不是來享受的。”
漂亮秘書的雙手停留在半空,眼光望向虯髯大漢。虯髯大漢無奈的輕輕揮了一下手,示意她退下。
漂亮秘書淺淺道了一個萬福,步子輕盈的離開了房間。
虯髯大漢將目光看向房中的顏催與願鬼分身,和煦問道:“這兩位是……”
顏催剛想回答,獨孤清揚先一步介紹道:“這是我徒弟和他的願鬼分身。今天走陰而來,為的就是給他的願鬼分身立個名。好讓願鬼分身在陽間不被陰差勾走。”
那虯髯大漢長長的舒了口氣,說道:“原來是這樣,好說,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獨孤清揚喊住了他,說道:“為了公正,還是按正常的程序來走。”
虯髯大漢一愣,心說在你面前還有何公正可言?那也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虯髯大漢心裡這樣想著,可嘴上卻不敢這樣說,便道:“獨孤道長為人剛正不阿,真是讓小的敬佩。那就照正常程序來辦就好了。”
道門與陰司有過協議,道門中人如若要養護身鬼魂,那就必須到陰司善惡殿給那護身鬼魂做鑒定。只要那鬼魂達到標準,陰司便會在鬼魂的魂體上留下善鬼印記。如此,在陽間遇到勾魂陰差,也不用怕被勾回陰司。
有了善鬼印記的鬼魂,就跟有了駕駛證一個道理,只要不違法,就不會擔心被拘留。那他的主人也不必擔心自己的護身鬼會被陰司收走。
獨孤清揚對顏催道:“徒弟,你帶願鬼分身跟溫判官過去做鑒定,為師就在這裡等你們。”
顏催點了點頭,與願鬼分身跟在溫判官的身後。看著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顏催不禁納悶,心說作為陰司的判官,為何會對自己的師父獨孤清揚如此的畢恭畢敬。
出了房門,來到大殿,附近的幾個陰差見到判官出來,都是一臉獻媚的過來拜見。溫判官也是一臉高傲神色,完全不像在房內之時的謙和。
溫判官以命令的口吻對其中一個看起來有點官階的陰差說道:“顏公子的護身鬼魂,需要做善惡鑒定。你先安排一下。”
“是,判官大人。”
那陰差作揖應了一聲,旋即將目光看向顏催道:“還請顏公子讓您的護身鬼魂站到善惡鏡前。”
善惡鏡高達三米,寬一米。是屬於陰司四寶之一。只要鬼魂站到鏡子前面,鏡子就會顯現出鬼魂本性的善惡。
其實在這裡排隊要鑒定善惡的鬼魂足有上千之眾,一個一個輪流站到善惡鏡前,一旁的執筆陰差便會將他們的善惡記到善惡薄中。善鬼將被帶往陰司輪回系統,等待安排投胎。惡鬼則關押到陰牢之中,等待審判,越是罪孽深重,所打入的地獄越是下層。
只要是陽間道人帶來鑒定善惡的護身鬼,一般都會有優先鑒定的權力。願鬼分身插隊站到善惡鏡前,只見那面流光溢彩的鏡子表面如水面一般的蕩起一陣波紋。波紋激蕩逐漸變成一道清澈的水柱。水柱之中一個湛藍善字緩緩凝現。那一旁執筆的記錄官臉上滿是驚訝神色道:“這是代表大善的願鬼分身。 已經有百年沒有再遇到願鬼分身了。”
溫判官也是點了點頭對顏催道:“想不到這願鬼分身還是顏公子的本命護身命,真是難得啊,難得!”
顏催剛想說一兩句謙虛的話,大殿之中忽然響起一道朗笑之聲:“哈哈,還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願鬼分身,今日有幸見到,那就給本王留下吧。”
話音未落一個手搖羽扇的翩翩公子腳下輕點,飄飄灑灑而來。他剛進入大殿之中,所有鬼魂都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威壓。
“參見鬼王殿下。”
大殿內包括判官在內的所有陰司官差都齊齊下跪,就連那些戾氣很重的鬼犬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一眾排著隊的鬼魂就更不用說,早就被那翩翩公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氣勢所迫跪倒在地。願鬼分身是鬼魂,當然也是雙膝發軟,但他意志力堅定,看到主人沒有跪,他也強撐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大殿黑壓壓的跪下一片,而還站立著的顏催和願鬼分身自然而然的如同鶴立雞群。
“年紀輕輕居然是鬼王,連中年判官都要向他下跪。看來,他本事不小。”顏催的心中這樣想著,目光也看向雅逸而來的年輕俊俏鬼王。
鬼王搖著羽扇,看到大殿之中的顏催與願鬼分身沒有向他下跪,眉頭就是一皺,冷哼一聲道:“這是你的本命護身鬼魂?”
面對一代鬼王的威壓,顏催毫無懼色,回道:“正是。”
鬼王道:“我已經看上了你的願鬼分身,你把他留下,你可以回陽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