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表妹離開,顏催道:“說吧,表妹已經離開了。”
王瞎子道:“你身上的陰氣很重,很適合給死人守靈。”
顏催的臉色立即就變了,如果對方不是個長者,不是個瞎子,實力不比自己強,地位不比自己高的話,那自己肯定會當場發作。
似乎早就預料到顏催會不高興,王瞎子嘿嘿笑道:“顏少俠也別太敏感。我說的是事實。陰氣重的人會被陰物認作是同類。換句話就是,死人就算化成了厲鬼,也不會主動攻擊你。”
“你對我說這些有什麽目的。”顏催將信將疑,心說你丫的可別坑我。
王瞎子說道:“為了減少傷亡,今晚最好就你跟我兩個人去給田子守夜。哦,還加上一條狗。那就是我們叁去守。少一個人,就少一個拖累。”
顏催道:“那我也不想拖累你。倒不如你一個人去給他守夜。拉上我幹嘛。”
王瞎子說道:“我眼睛看不見,需要你和阿黃做我的助手。”
“喂,別拿我和你家的狗扯一塊行不。”顏催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瞎子老頭根本就是一個不顧別人感受的老古董。
王瞎子一臉尷尬的笑了笑道:“是我失言了。你是人,阿黃是狗。是不能同等劃分的。”
顏催有種無語的感覺,但其實內心也是覺得這個老古董說的有些道理。少一個人就少一份拖累,如果表妹不去那危險的地方,還真會放心許多。
顏催道;“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王瞎子道:“白眼鬼以下,不在話下。”
顏催道:“如果是白眼以上怎麽辦?”
王瞎子道:“一般死人化鬼,都是藍眼鬼級別。白眼鬼以上少之又少。至於綠眼鬼,我還沒有見過。”
顏催道:“你這麽確定?”
王瞎子道:“我白天已經去過靈堂。村長他們也向我說過田子的死相。我可以斷定,如果田子化成厲鬼,最多也就是白眼鬼。”
顏催思索片刻,點頭答應道:“那今晚就我們兩人去,你可千萬要罩著我。”
王瞎子嘿嘿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夥子,不錯。我看好你。我一定會罩著你的。”
顏催說道:“那就這樣說好了,晚上八點之前我再過來。”
王瞎子對著虛空揮了揮手,說道:“好好,你現在去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的夜,可不是那麽好過的。”
……
江泰山,金蓮這對相貌十分不般配的夫婦,非常的熱情待客。雖然顏催四人是丐幫的人,但夫婦倆從來沒有鄙視過他們。
自從進入江泰山家中,夫婦倆便是張羅著糕點,水果擺了一桌。
顏催兄妹還好,至於老乞丐王亮和小乞丐王玨那是感動的想哭。十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當成客人來招待。
見到金蓮到院子中晾衣服,顏催借口去解手,支開了表妹。來到晾衣服的金蓮身邊,輕聲說道:“金蓮姐,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幫忙。”
金蓮狐疑的看了看顏催說道:“你說說看。”
顏催道:“你這裡有沒有安眠藥?就是那種吃了能睡很久,但對身體沒有什麽損害的藥。”
金蓮一聽,嚴肅道:“你要那種藥做什麽,小小年紀,不會是想幹什麽壞事吧。”
顏催臉一紅,尷尬的解釋道:“金蓮姐誤會了,我是個好人,不會做什麽壞事。今晚去給田子守靈,就我和王端公就夠了。為了表妹和王亮爺孫倆的安危,
我想讓他們今晚睡個好覺。” 金蓮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過來,嚴肅的表情也放松了下來:“這是你跟王瞎子商量好的。”
“嗯”
顏催點了點頭。
“好孩子,姐姐這就去給你配藥。”
金蓮摸了摸顏催的腦袋,拿著木盆回房去了。
……
晚上,接近八點之時。
顏催孤身來到田子的靈堂,王瞎子早他一步,已經坐在一旁。
那條大黃狗,趴在王瞎子的腳邊,狗頭昂起,吐著舌頭,呵在大氣。
除王瞎子外,只剩下兩個喇叭匠還在吹著喇叭。喇叭聲依然是嗚嗚咽咽,悲悲淒淒,淒淒慘慘,在夜裡聽著更是讓人傷感。
顏催坐到王瞎子旁邊,只見王瞎子一言不發,神情專注,雙腳跟著喇叭聲的音調,不停的抖動,像極一個正在算命的先生。
過了一會兒,喇叭聲停了。
兩個喇叭匠是年輕小夥子,他們氣喘息息的問王瞎子道:“王師傅,你覺得我們吹的怎麽樣?”
王瞎子歎息一聲點評說道:“你們注重的是悲,卻沒有吹出意境來。如果聽著喇叭聲,就能讓人想起死者生前的事跡,那就完美了。不過,你們小小年紀就能吹出這樣的水平,著實不易了。”
兩個年輕喇叭匠虛心受教,一臉感激的對著王瞎子鞠了一躬:“多謝王師傅指點。”
王瞎子道:“時候不早了,你們也累了一天。趕緊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給我和這個小夥子了。”
“那就有勞王師傅了。夜晚風寒,您老多穿衣。”兩個喇叭匠說完,便帶著喇叭筒離開了靈堂。
現在只有顏催,王瞎子,還有大黃狗守在靈堂裡。大概是王瞎子白日的時候對村民們有過交待,自從兩個喇叭匠走後,整個村子都是靜悄悄的。靜的讓顏催後背發寒。
靈堂中間就是封了蓋的漆黑棺材,顏催只要看到那棺材,腦海之中就會想象裡面死者的模樣。 顏催不想去看那棺材,可靈堂本來就不大,大棺材卻擺在中間,只要睜開眼睛,想不看到都不行。
“願鬼兄,你在嗎?”
“願鬼兄,你能出來嗎?”
這裡是靈堂,又是無聲無息的夜晚。陰氣很重。顏催便在心裡呼喚著願鬼分身。然而,只有自己在心中呼喚,願鬼分身卻沒有動靜。顏催心說這願鬼分身太不道義了,這樣的恐怖環境下也不出來陪著主人。
願鬼分身是召喚不出來了,顏催隻好將目光看向王瞎子。
王瞎子石雕似的坐在那兒,也不說話,顏催甚至懷疑他是睡著了,便找到個話題說道:“王伯伯,田子身上穿的還是紅衣嗎?”
王瞎子回答道:“凡是紅衣自殺者,死後就必須穿著原來的衣服下葬。如若不然,未隨他願,那就是死不瞑目。有可能化為更厲害的鬼。”
“哦”
顏催哦了一聲,旋即又問道:“那田子明天什麽時候出殯呢。”
王瞎子道:“凡是載怨而亡的人,都應該選擇在午時三刻。那時陽氣最盛,陰氣即時消散。死者便不能化鬼,只要那時下了葬,陰司就會把他的神魂帶走,就不能禍害人間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顏催還問了許多問題,為的就是打發這無聊的時間。
靈堂裡面很悶,顏催本來想要出去透透氣,可是又有點害怕,四處寂靜無聲,無形之中寒意襲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驚悚感覺。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裡面還有王瞎子和大黃狗,如此,想要出去透氣的念頭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