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在耳朵裡溫柔循環,火車轟隆隆行駛著,躺在臥鋪的身體跟隨車廂波動,極速朝向西北304°前進,目的地驛城站。
這是今年子萱第二次回家了,相比於往年的確有點頻繁。如果不是有必須要回去的理由,也許一年能回去一次都非常奢侈。大前年整年都在忙碌工作的事情,甚至過年這麽重要的習俗都眼睜睜錯過。
入秋時節的天氣,並沒有轉涼的意象,反而燥熱起來,就如溫水煮青蛙,熱度往上增長著。為了在白天趕回老家,訂購的車票隻能選在夜晚啟程。22點發車,子萱是提前兩小時趕到火車站的,和弟弟約定好了明天中午準時到家的,不能因為租房與火車站1個多小時的公交距離延誤行程。
“火車站真是個熱鬧的地方啊!”通過檢票口,邁向候車室的子萱感歎道。大廳內嗡嗡鬧鬧,有靠坐在石柱旁玩手機的年輕小夥,有淡妝濃抹背挎晶亮皮包的妖豔女孩,有站成對攀談的年輕情侶。有坐在候車室雕鏤的金屬椅子上,照顧孩子的婦女、刷電視劇的中年人、發呆的老太老漢……手機媒體聲、鈴聲、談話聲、大笑聲、哭鬧聲、檢票口機器的鳴響、吃硬食的咯嘣聲交融在一起。
多數人看起來心情不錯,顯得輕松。他們要麽眉開眼笑的聊天,要麽不急不躁的玩弄電子產品。極少一部分人,面對即將到來的啟程流露出迷茫、忐忑、低沉的表情。他們垂著頭思考著什麽,或者獨自呆在車站角落。子萱重複地打開又關閉手機主頁,重複地在聊天軟件間切換著。座位左手邊熱鬧的交談氛圍映入視野,推測應該是某公司的旅行團,男男女女衣裝整潔,每個人都帶著行李箱,邊分吃煮玉米邊開心閑聊旅行,喧囂的環境都無法遮掩他們嘴角洋溢的興奮。子萱莫名想到了自己,如果工作單位舉行這樣的活動,我會參加嗎?極大可能不擁進這個圈子,曾經被同事當面指責性格缺陷,也許就是如此的吧。
車廂走廊裡傳來清亮的問答聲,通過音色判斷,一位母親正給孩子講睡前故事。稚嫩的詢問,輕聲細語的解答,陣陣循環在空調微涼的風裡。子萱蓋上床頭的白色被褥,把枕頭調整到舒適位置,隻是安靜地躺著,沒有絲毫困乏的感覺,就取出枕邊提包外側小包的耳機,聽起了音樂,來打發這漫漫長路的歸程。
平時喜歡溫柔悠揚且動人的歌曲,一首一首播放下去,聽到最深處,竟會忍不住地心痛。倏忽到來的憂傷,引領子萱回憶起許多往事。高中畢業第一次外出打工,去遠方的異地上大學,爸爸的突然離世……子萱不得不抑製此刻糟糕透了的情緒,使勁閉著眼睛,但淚水似乎變的更加活躍,硬是從眼角擠了出去。“火車的氛圍真是太壞了”移動手背抹掉眼淚,徘徊在心潮縫隙,這樣想著。連子萱都未曾意料,父親哀悼會上一滴淚水沒落的自己,在回家火車上,哭的像個剛懂事小丫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