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能健健康康的活著，要多謝謝源源和我，不過以後你就要仰仗我關照了。楊子航心有所思，從容地在小鋼桶舀出一杓水，小心翼翼爬上折疊梯，澆入第六層書架擺放的綠蘿盆栽。

　　日子過得真快，迷迷糊糊打了個瞌睡，睜開眼，便發現已是九月。前幾天，源源自願調到老家的新開門店的申請，公司很快地核準通過。昨天他往常一樣的上下班，在休息室脫掉工作服圍兜那刻，大家圍攏過來，寒暄，微笑告別。

　　這樣的告別，很平淡。像是早餐的一杯豆漿，天色暗淡時點亮燈盞，反覆播放許多次的電影，你習慣了它的存在，但消失了也就消失了。你不會每天都喝豆漿，總有個早晨渴望煮碗米粥;而夜近凌晨，疲憊迎面襲來，就安穩地熄燈睡覺吧！偶然想起喜歡的劇，重播一遍，當作是生活碎片時光的某種懷念。不止源源，幾日時間，筱筱、張穎等兼職也相繼離開。

　　還會再見面嗎?懷揣著通訊錄，靜悄悄接受它由熟悉變為陌生。好比讀一本書，翻完後你能回想出其中的故事內容，帶給你感動、悲傷的部分依然記憶猶新。可是一日兩日，或者更多時間，某些情節、橋段、文字，開始從腦海裡逐漸消失。你不在主動懷念它，地域、空間、乃至情緒相隔遙遠，它來過，卻未曾來過。不會一直是薦書員，自己也有被告別的那天。

　　“已經按照你交代的給水培植物全換了水。現在讓我過來幫你吧！”薛雨澈彎腰握住小鐵桶把手，舉過胸膛，仰面望著書架頂端。

　　塑膠杓的水，緩緩滑落到綠蘿青葉上，順著葉片脈絡墜入花盆裡。伸展的胳膊必須保持平衡，身體也是，稍微的晃動，就能感覺到折疊梯零部件吱吱呀呀在顫動。“別一直舉著水桶，會很累的，你用杓子幫我舀水就好啦！”楊子航關切的說道，目不轉睛地俯視著薛雨澈。從高處望向低處，感覺是不一樣的，千萬別胡思亂想，她上衣是長袖條紋襯衫，抹了淡淡的妝，反而襯托出她清秀的面容，柔順長發披肩，文藝范十足。

　　一定要遇到個好人家，楊子航心生感慨。添加微信後，查閱朋友圈，大概有件事可以確認，她已經戀愛了。不喜歡的喜歡你，喜歡的卻無法喜歡，生活似是封閉的線條，由一端朝終點出發，走到薄霧朦朧處，竟發現自己再次置身起點，它試圖讓你相信世界存在著某些定律、規律。

　　但又能如何，明天的陽光照常升起，鍾表依舊會安然跳動。書架自己沒讀到的書，會相遇欣賞、懂得它的讀者。對的時間，對的環境，對的人，不過需要點運氣。

　　“對了，為什麽會選擇來書店工作?那天晶晶說有位新員工，真沒想到是你。”

　　“哈，沒想到吧！來書店工作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應該跟著心就來了。”

　　雜亂堆積的休息室木桌前，楊子航靜坐地端著盛滿涼水的玻璃杯，回想和源源的那次對話，一直不知何解，耿耿於心。二十歲到三十歲，自己有所成長還是停滯不前，但確認無疑的是，沒有十年光陰可去消耗。

　　席卷空間平台的，要數曬結婚、旅行的學長學姐了。聽舍友電話中講，班裡已經有訂婚的同學。道路有很多條，據我所知，實習期剛開始，大部分朋友都從眾地去了房地產、教育培訓行業工作。而孤執選擇其他小徑的人，寥寥無幾。即便如此，通向的未來仍不確定。

　　六月第一個周末結束，就已經成為正式的社會人。九十多天過去，書店工作如同以往，收銀、銷售百貨、圖書。淡化了的日常流程，楊子航卷入困頓，思慮沉沉。文字也無法改變情思，心跳的速度超越腳步的間距，仿佛被催趕著向前跑。

　　看似平淡的生活，也許是很好的生活。但想要觀賞更美的風景，就必須不畏艱難，邁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該考慮接下來去往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