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民?不會吧?未來和黃CEO?

　　林傳亮不禁多看了西蒙兩眼，這才說道:“你好西蒙，你是個華夏通?”

　　“雖然有些了解，但很遺憾我大概算不上，最多就是香江通哈哈。”

　　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西蒙很快就將目標鎖定了林傳亮。

　　他跟羅校長雖然早就認識，但只是泛泛之交。最近這兩次商業上的接觸可不算美好，今天或許是個好機會。

　　西蒙打定主意，卻沒有介紹他的產品，反而開始聊起他當兵的經歷。

　　他是不列顛人，20歲時卻跑到法蘭西去當兵，還在非洲服役，也算是個妙人了。

　　其實林傳亮還知道他60多歲去了南極探險，70多歲組建了全球第一隻私人海軍。

　　但細節可就不清楚了，聽著馬世民講述的那些部隊經歷，林傳亮還真被吸引了，不時的驚歎。

　　一旁的羅校長也不插話，任由兩人發揮。

　　食堂吃飯不像在酒樓，三人很快吃好了，林傳亮就主動問道:“所以西蒙你的冷氣機究竟怎樣呢?”

　　西蒙捋了一下胸前湛藍色的領帶，說道:

　　“其實冷氣機在50年代就進入香江了，不過那時候是大型的;幾年前大眾還用著電風扇，冷氣機也仍然是奢侈的設備。

　　但這兩年開始，我們怡和引進了日國的窗口式冷氣機，哪怕在冬季，它也同樣能夠提供適宜的空氣。

　　而且它的售價大幅下降，不僅許多工業商業大廈逐漸采用，甚至還開始進入了普通民眾的家中。

　　所以我想，在學校這樣的場合使用這樣的普通設備，是完美的搭配，是能為教員和學生帶來更舒適的環境的。

　　從某種意義來說，聖保羅男女中學作為香江名校，也更應該做出表率！”

　　這話一出，原本不經意的羅校長馬上側目，林傳亮也在心裡讚歎。

　　前面的歷史循序漸進，其實是把重點放在奢侈和普通的對比上，引出了此時正是為師生謀福利的好時機。

　　最後又直截了當的說出野心——他想讓聖保羅產生羊群效應，偏偏還不會得罪人——香江名校很多，能叫表率的卻只會有一家。

　　當然西蒙首先選擇聖保羅，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這個無需去探究。

　　不過林傳亮估計羅校長難免有些心氣不順，這個西蒙看著憨厚，內心怕是跟他當兵一樣充滿了冒險精神。

　　林傳亮馬上開口，玩起了快速問答。

　　哪些工業大廈使用了?

　　哪些商業大廈使用了?

　　有沒有學校使用了?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西蒙一時不備，馬上就被打亂了節奏。之前震地有聲的衝擊力，一下子也消散了大半。

　　林傳亮並不是為難他，只是緩衝緩衝。

　　同時也暗示這是彼此的選擇，你的羊群效應要奏效，總不能靠勉強吧?要不然你幹嘛不找其他學校。

　　西蒙很快醒悟過來，無奈的攤攤手，對羅校長說道:“羅博士，你有一個好學生。”

　　羅校長咧著嘴大笑，大小狐狸讓她看了一場好戲。

　　不過看戲歸看戲，商業討論她並不熱衷，直接給了台階，“好吧西蒙，只要你的價格合理，服務細致，我個人表示讚同。”

　　“Wow，當然，我保證你會滿意。”西蒙馬上就喜笑顏開了，說不定他的無奈退卻也是故意的。

　　林傳亮見兩人達成一致，說道:“恭喜了西蒙。

聽說你在怡和很多年了?”　　“謝謝。當然，已經……噢，居然都超過10年了，時間真是太快了。”西蒙心裡算了一下，不想沒感覺，一想心一跳。

　　“是有點不可思議了。我可不覺你這樣充滿冒險精神的人，會在一家公司任職如此之久，尤其你的工作並沒有多大的挑戰性。”林傳亮突然說道。

　　“林生?”西蒙有點疑惑了，他看了看羅校長，沒有任何反應。

　　林傳亮比著手，繼續說道:

　　“難道不是嗎?按照你的分析，冷氣機?必然是逐漸進入千家萬戶的。電梯?必然是隨著地產業的複蘇，進入各個新建重建的大廈住宅的。

　　難道以怡和的資源人脈，信譽品質，還不能在市場上佔據足夠大的比重嗎?我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覺得這些事情唾手可得。”

　　“嘿，林，過程是很辛苦的！”西蒙直接彪出英文回答。

　　“但是結果幾乎注定，不是嗎?”林傳亮自也不會示弱。

　　“好吧，所以呢?”西蒙聳聳肩。

　　林傳亮笑了笑，說道:“沒有什麽所以，只是難道你沒有發現怡和正在不斷投資海外嗎?

　　而在香江，除了72年置地收購牛奶公司，只能說是乏善可陳。

　　或許你在怡和待的太習慣了，莫非就沒有考慮過怡和的未來嗎?即使你繼續晉升……”

　　西蒙突然沉默了。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慣性力是巨大的，但一旦被刺開，就會很快被打破，就會越想越多。

　　林傳亮向羅校長點點頭，回答了她眼神裡的疑問。

　　接著他回敬了沉思的西蒙一句英語:“嘿，西蒙，只是隨口討論而已。希望能夠原諒，如果冒犯了你。”

　　西蒙可沒心情玩這個遊戲，反而問了一個問題:“林生，生於斯長於斯的你，又怎麽看待香江的未來呢?”

　　林傳亮倒沒想到西蒙會這麽問，老實說，這是個難題。雖然林傳亮知道真實的未來，但放到此時誰能看清?

　　今年是界址專條簽訂的第79年，距離約滿剛好20年，想必這個數字會使得香江各界掀起一番討論。

　　而國內才剛剛蘇醒，門還在慢慢打開當中。

　　要等到明年先打開一扇窗，接著後年王國首相訪華，再到82年——冒犯的說，可謂一跌注定乾坤。

　　到那時，擔憂的會先走，期待的繼續留。

　　至於現在嘛，林傳亮沉吟了一下，說道:“恐怕暫時沒有人能看的清楚，但我保持相對樂觀，至少香江經濟正在大步邁進，而國內已經開始複蘇。

　　或許再過一兩年，我們討論這個話題更有實際意義，你覺得呢?”

　　西蒙並不指望林傳亮能有什麽驚天之語，只是點了點頭。

　　林傳亮又說道:“事實上換成我是凱西克家族，大概也是同樣的選擇。畢竟怡和在香江太大了！”

　　是啊，怡和太大，大到已經很松散了——而香江很小華夏很大。

　　西蒙雖然不太明白林傳亮為什麽說這些，心裡還是有所猜測的。

　　可疑惑也更大，他已經是怡和機器的副總了，拿下聖保羅的單子後更是大概率會晉升為董事總經理。

　　而對面這個年輕人的歲數足足比他小了一半！

　　西蒙忽然坐直了身體，重新整理了西裝，眼神直勾勾的問道:“林生，我確定我是突然到訪，你不可能未卜先知的在這裡等我。那麽，可否說出你的真正用意?”

　　林傳亮聞言，正色道:“我想，和你打個賭。”

　　……

　　羅校長全程見證了這個賭約，不過她直到許多年後，才在跟馬喬裡敘舊的時候說了出來。

　　馬喬裡托普利，是教育司的夫人，也是羅校長的好友。兩人此時撇開了約瑟夫和林傳亮，在裡間聊起了女士話題。

　　約瑟夫在客廳裡聽完林傳亮的方案闡述，心說博比也暗示的太明顯了吧。

　　他很嚴肅的點頭，握住林傳亮的手說道:“林，我認可你的方案，教育司署會進行協調。我衷心希望你的魔方能把香江帶到世界。”

　　等林傳亮告辭，羅校長也出來相送，自己卻繼續留下了。站在門口，約瑟夫轉頭問道:“博比，這麽看好這孩子?”

　　“當然，”羅校長看著林傳亮的背影，又想起了那個賭約，“我想看看他能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