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感受到被世界愛過。
從出生之時,我的哭聲就一直伴隨著我父母的吵架聲,偶爾會伴隨著一些物品摔碎的聲音。
在這樣的家庭下,我感受不到愛。
或者說,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無法去感受到愛。
唯一能夠讓我感受到些許人間溫暖的。
應該是我高中時所遇見的那個她。
我記得她的名字,她的音容笑貌,即使這麽多年未曾見過了。但是我依然記得冬天時她手心的溫度,她依偎在我懷裡時,我那急促的心跳聲。
以及我吻過她時的那股淡淡的香草奶茶味。如同夢中清風,讓我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不過我記憶最深的,還是她父母知曉我與她的事情後,她拉著我手私奔時的她那堅定的眼神。
我與她看過一部電影,片名我記得叫《怦然心動》。
那天是個有些冷的冬夜,我們依偎在一個地鐵站裡,用她僅剩些許電量的手機欣賞著這部美好似花一般的影片。
看到男主爬上樹的時候,她偷偷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鏽,世人萬千種,浮雲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我歪了歪頭,這句話很美,是當時的我所欣賞不出來的美。
“誰寫的,電影裡可沒這句。”我歪了歪頭,稍稍理她的短發近了一些,貪婪的嗅著她的發香。
“電影裡也有啊,不過翻譯不一樣而已,我更喜歡韓寒的這般,更文藝,我喜歡文藝一點的男生。”
“以後嫁個作家怎麽樣?”
“那你得好好寫啊,我不愛看可不行。”
“你不愛看我寫來做什麽。”
最後的結局我並沒有和她看見,因為她的手機沒電了,又或者是她的父母打過電話來,她匆匆關機了。原因我早已記不清了。
就像這些年,我忘記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你我他?當年佳人又余幾何?當年好友又存幾個?
不都是在隨波逐流的社會法則下漸行漸遠罷了。
我仍然記得是,她父母帶她走時的她伸出手想要我留下她時的模樣。
我知道她當時是愛我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她愛我什麽。
我平平無奇的模樣?還是當時身無分文說走就能走的故作瀟灑?
我至今未曾想明白過這些問題。
我能明白和確定的一點是,我沒有牽住她手時的,她的不敢置信和恨意。
我不需要她明白,我也不會和她去解釋,我更不會告訴她那通讓她父母到來的電話是我打的。
在她走後,我在地鐵站裡徘徊了很久,我抽著一根有一根的煙,飲著一瓶又一瓶的酒。
但,煙迷不住我的眼,酒醉不了我的心。
有些人,你知道你會失去,但是她卻會過得好上許多;有些事,你知道你會撕心裂肺,默默自責千百遍,你也會去做,因為她會過得好上許多。
這是我唯一感覺到過愛的時候,也是最後一次失去愛的時候。
後來我成了作家,想著某年某月某天能夠再見到他;後來某年某月某天我終於見到了她,還做了她的伴郎。
我穿越之前,生活充滿了悲劇與低迷。
即使我再怎麽去行善,我也未曾感覺到過世界給予我的愛,也不曾在遇到另一個能夠讓我感受到愛的人。
如果這就是世界的垂憐的話,
那這種憐愛應該是多麽可悲的存在。 “你覺得神明愛過我?”我歪過頭,看著愛麗絲。
“不知道啊,不過她將自己的生死與你相連,這對神來說已經可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愛麗絲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混合液體,打了個嗝。
我搖了搖頭:“我不覺得我被世界所愛過,我穿越之前算是個挺可悲的人哦,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買東西,然後就是窩在家裡碼碼字,哦,對了,我還給前女友當了伴郎。”
愛麗絲盯了我半天,然後從杯子裡拿出來一塊冰塊,精準的彈到我的嘴裡。
“咳咳咳,你幹什嗎,會噎死的啊。”
愛麗絲歎了口氣,躺在了沙灘椅上:“我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神明把守護給你這種怨天尤人的人。”
“啊?”
“我說啊,你所造成的悲劇環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吧,明明你每天寫完書就可以出去走走,然後嗅嗅花香看看天地,順便泡泡妞,不是挺好的麽。”
“喂喂喂,不要把現在年輕人談個戀愛說的那麽容易啊,而且我那裡沒有花香給我嗅,只有汽車尾氣。”
“那妞總是有的泡的吧,你膽子大一點就不會單身了啊。”
“哪有那麽容易,戀愛是需要錢的啊,我沒錢又沒才,又不想做拔吊無情的渣男,打擾別人姑娘的大好前途幹什麽。”
愛麗絲又把一塊冰塊彈向我,但是還在我的身體已經稍稍溫暖了過來,微微一側頭就躲了過去。
“你怎麽知道姑娘愛的一定是錢,而不會是你的人呢。”愛麗絲看我躲過那塊冰塊以後似乎很生氣,開始狂風暴雨般的連發了起來。
“啊啊,疼疼疼,我錯了,不躲了。”我護住頭,求饒道。
愛麗絲停下了攻擊,展示出了一個知心大姐姐才會有的眼神。
我歎了口氣:“我能給別人什麽啊,一個月就那麽多錢,我養自己剛剛好,哪有錢去禍害別的女孩,如果有了女朋友我就要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太累了,不如單身來的快樂。”
愛麗絲捏住了一塊冰塊,我連忙護住頭,愛麗絲壞笑了一下,然後丟進了自己的嘴裡。
“你這不是很懂麽,終究還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因為不想努力就把所有的人鎖在心房之外,做一個孤獨的人。”
“是又怎麽樣啊,話說你是哪來來的愛情顧問麽,說好的創世神要取我狗命呢。”
“那個不急,反正你又跑不掉。”
經過良久的對視,終究是臉皮更厚一點的創世神愛麗絲贏了。
“行了行了,我承認了好吧,我自己不想努力,我也不想有需要我去努力的原因生成,我現在挺開心的。”
“那我現在問你,如果我要殺了你呢,你死了之後你身後的神明也會去死,你的魔王小情人也會死,還有地牢裡的那個勇者,加上這個叫夢靈的小蘿莉。”
愛麗絲打了個響指,伊格尼斯、露娜和夢靈依次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啊,和她們有什麽關系,而且我的創世神死不死的也無所謂了,反正也與我無關,其實世界顛倒也不管我的事。”
愛麗絲一臉糾結的看著我:“你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麽?”
愛麗絲站起身,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可從沒說過你的創世神,和你的守護神是同一個人啊。”
“有個人在未來期待著你,在現在等待著你,在過去守護著你。”愛麗絲挑起我的下巴:“怎麽,敲開神明心房的小哥呦,即使是這樣一個對你一見鍾情、生死相隨的神明,你也能夠心安理得讓她去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