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推車裡的倉羹剩飯,我沒好意思說這些是伊格尼斯吃剩下的。她也沒看出來是剩菜,因為我把餐車推進來之前,把所有的剩菜都丟到了同一個盤子裡,看上去就像是分量很足的大雜燴。
“張晨殿下,您做的飯菜真是太好吃了。”露娜嘴裡塞得鼓囊囊的,讓我想起了喜歡往嘴裡藏東西的名為倉鼠的生物。
因為嘴裡塞得很多,所以她吐字很模糊,我只能根據她的面部表情和嘴部蠕動去腦補她在說什麽。
“吃慢點。”我拍了拍露娜的背部,生怕她噎到,不過所幸我給伊格尼斯做的豬肝湯和蘑菇湯都有剩余,雖然不多,但是也夠露娜喝幾口的了。
“蒸似太豪次了(真是太好吃了)。”露娜一口接著一口,進食的速度相當驚人。
我輕輕的拍著露娜的背部問道:“你有幾天沒吃飯了。”
原本正在進食的露娜突然停了下來,兩行清淚從她的眼中流下,路過了她高高鼓起的臉頰,經過她消瘦了許多而顯得有些尖銳的下巴,最後滴落在沾滿灰塵的地磚上。
喂喂喂,不是吧,堂堂魔王伊格尼斯竟然把勇者露娜活活餓哭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都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讓伊格尼斯一頓不吃早飯以外的餐點,她就可以和你拚命,更別說餓了好幾天的露娜了。
“自從張晨殿下你上次喂過我一次飯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來給我送過飯了,我還以為你們是想要活活餓死我。”露娜咽下了嘴裡的飯餐,嗚咽著說道。
畢竟露娜怎麽說也是勇者,雖然是被魔王吊起來打的那種勇者,而且還被鎖在審訊室,穿的也破破爛爛,腦子似乎還有點問題,聖劍還被我拿去做床頭裝飾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無法改變露娜是個勇者的事實。
既然是勇者,那麽作為管家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賽巴斯和被露娜偷襲過的夢靈,肯定會對她避之不及。
而伊格尼斯這樣沒心沒肺的魔王,肯定沒有閑心給她的死對頭喂飯的。
想來想去,唯一會給露娜送飯的,好像只有身為人類的我了。
但是我那幾天都在賠著伊格尼斯練習自由格鬥,要麽是醒著挨打,要麽是睡著養傷,然後等待醒來挨打。
那豈不是說,露娜是從我臥床的那一天開始就沒吃過一粒飯了。
我內心對正在哭泣的露娜感到十分憐憫,一個勇者能混到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別怕,以後我會按時給你送飯的。”我摸了摸露娜的頭,金色長發雖然好幾天沒洗過了,但是手感相當好,沒有一點油膩的感覺。
“真……真的麽?”露娜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水,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真的哦,如果你有什麽想吃的話,提前告訴我,我會給你做的。”我看著這樣可憐的露娜,心中的同情之感越發濃鬱,以前她背刺我的事情我就原諒她了。
“那這種美味的食物我以後還能吃到麽?”露娜指著桌上的空碗,那些空碗裝的原本是伊格尼斯吃剩下來的飯菜,但是到了露娜嘴裡就成了無法挑剔的美味食品。
“恩,可以的。”我點了點頭,殘羹剩飯這種要求我實在無法拒絕啊,大不了明天給她做道珍珠翡翠白玉湯好了。
露娜突然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怎了?我說了什麽話惹到她了麽,
難道我給她吃的是伊格尼斯吃剩下來的這件事情被她? 露娜的肩膀突然抖動了起來,雖然幅度很小,但是因為我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背上,所以感受的很清楚。
“遇見的是張晨殿下,真是太好了。”露娜抓著我的衣角,經過長久的壓抑,以及面臨會被餓死的這種絕望下。
她終於找到了一絲光芒,她終於有了可以放聲大哭的對象。
恩,那道光正是在下,雖然這個場景挺感人的。
畢竟即使是瘦了些的露娜,也是美豔到不可方物,梨花帶雨的哭相也遮擋不住她精致的面孔。
如果她不拿我的衣服擦鼻涕就更好了,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上面也都是油,我也不介意在多一點鼻涕了。
露娜的哭聲響徹整個審訊室,可能是因為剛剛吃飽了的緣故,露娜哭了相當久的時間,不過好在一段時候過後她就擤不出鼻涕了,只是在不斷地抽噎。
等到露娜用光了力氣,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了。
安靜下來的露娜相當漂亮,精致的像雕刻出來的五官,再加上淚痕未乾的面孔,相當讓人心疼,我歎了口氣。
畢竟魔王和勇者,理論上就是那種不死不休的關系,雖然我也不知道這種關系是怎麽形成的。
畢竟伊格尼斯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也沒見過她吃了誰家的小孩,殺了誰家的傭兵。
哦,她吃了黑山羊的幼崽來著。
不過怎麽說黑山羊都應該是屬於魔族的吧,應該不會是人類想要消滅魔王的原因。
我不知道該不該放開陷入睡眠的露娜,我估計她已經好幾天沒睡過好覺了,畢竟餓著肚子應該是睡不久的。
嘛,反正也沒什麽事做,就這樣讓她睡一會吧。
我靠在牆上,心中思緒萬千,我不知道應該想什麽,因為自從高科技產品進入我的生活後,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過這種可以用來自由思考的時間了。
畢竟我上個廁所,只要有wifi我就會蹲到腿麻,更別說是躺在床上那種舒服的姿態了。
不過異世界可沒有這種便攜產品可以讓我用來打發時間,而我又不知道想什麽好。
靠著靠著,我就犯困了起來,哈欠連天。
等到我醒的時候,感覺肩膀濕濕的,而原本靠在我身上睡覺的露娜早就醒了。
正襟危坐的看著我。
“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了我如此羞恥的一面。”露娜臉紅的看著我。
“啊,沒事沒事,反正我也挺困的。”我連連擺手,順便打了個哈欠。
露娜臉更紅了:“我不是說睡覺的事情,我是指你的肩膀。”
我的肩膀?我連忙把頭扭了過去,原本白色的襯衫已經變成了灰色的,濕噠噠的一片,不知道被什麽液體浸濕了。
等等,這你是的口水?
露娜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