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醜男的語氣稀松平常，不溫不冷，好像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高恆聽的很刺耳，心裡還窩火。

　　看高恆遲遲沒講話，小醜男一臉從容，先開口:“我猜是13，邊上有三個幾乎靜止的靶子，就當我讓給你，你可要好好打中哦，不然我就猜不準了。”

　　老A:“16-3=13，你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能忍?”

　　高恆面無表情:“我猜是負數。”

　　小醜男嘻哈的表情凝固了幾秒:“你可真會開玩笑。”

　　“你也是。”

　　全場矚目，輪到最後一組。

　　接過訓練槍，槍柄微溫沉重的感傳來，幾近真槍的質感。高恆和小醜男同時拉動套筒，內部的虛擬子彈已經上膛完畢。

　　一想到射擊，高恆就頭大。在《無垠》裡他還沒練過射擊，在其他遊戲裡，他最不擅長玩的也是FPS遊戲，在現實中高恆也就在軍訓時體驗過實彈射擊，除此之外隻玩過氣槍，還是小學時候玩的，射BB彈的那種……

　　高恆的視野裡只有常見的半透明鎖定框，完全沒看到瞄準準心，沒有十字、沒有圓形、沒有白點，什麽類型的準星都沒有！

　　“這尼瑪怎麽瞄準?”

　　“三點一線機瞄啊。”小醜男聽到了高恆的小聲吐槽，像嘲笑沒見過市面的井底之蛙一樣，對高恆說道:“對著屏幕準心打槍的時代早已過去了。”

　　“……”高恆一咬牙，機瞄就機瞄！

　　高恆在軍訓時體驗過實彈射擊，握槍瞄準的時候手會抖，開槍的一瞬間槍口還可能飄到三界之外，姿勢不當的話後坐力還可能挫傷虎口……

　　老A:“你別慌啊，心要定，眼要準，手要穩！”

　　“我也想穩啊，但瞄準的時候手一定會抖的……”高恆話還沒說完，便發現手上的USP居然穩如泰山，而且他的手居然像釘子一般牢牢釘在空氣牆上。

　　還沒來得及驚訝，身邊的小醜男已經出發了，他步伐穩健，半側身移動，保證能邊前進邊瞄準。

　　“嘭！嘭！”

　　兩槍射出，角度最刁鑽的靶子被擊落，小醜男先拔頭籌。

　　高恆見狀，立即跟上，目標是那三個最慢的靶子。三槍連射，全部命中，三個靶子相繼掉落，圍觀的面試者爆發出一陣驚呼——雖然是打靜靶，但這種速度也高於平均水平了。高恆自己都莫名其妙，感覺自己的槍法有如神助。

　　小醜男回頭看了一眼高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先定個小目標，打掉第四個靶子！”

　　就算過不了面試，也不能被人看扁！老子就是看不慣某些人一副結局早已塵埃落定的樣子！高恆瞄準第四個靶子，那是一個在牆角附近移動稍慢的人像靶。

　　“嘭！”高恆還沒扣下扳機，他所瞄準的靶子已經掉落。小醜男率先打掉了高恆的目標！

　　高恆不急不躁，一邊移動一邊等待下一批靶子出現，靶子數量一旦多起來，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搶掉所有靶子。

　　但小醜男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

　　牆面又飛出五個人像，這一批靶子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高恆全神貫注，槍口隨著靶子移動，這麽近的距離不需要預留偏移量，只要打準就行了！

　　然而一個黑影蓋過高恆的瞄準路線。

　　小醜男一個空翻擋在高恆面前，快速瞄準開槍，擊落三個靶子，速度之快令人歎服，不愧是被國戰特遣的玩家。

　　高恆立即切換目標，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槍，小醜男又擋在自己面前，兩槍利落射出，第二批的五個靶子全部收入囊中。其他人的視角無法理解，高恆被小醜男的鬼魅身法半遮半阻，很影響瞄準，更何況高恆還沒完全熟悉遊戲裡射擊的感覺。　　“草！還可以這樣賴皮的嗎?”高恆心底大罵。

　　還沒罵完，第三批靶子出現了，這次共有九個，同時兩人腳底的指引路線也即將走到盡頭。

　　小醜男反應極快，又卡在高恆視野前，二連發又擊落兩靶。

　　高恆除了前三個靶子外，後面每次的瞄準都被干擾，明顯是小醜男有意為之。這是簡單的視野干擾，稍微學習過射擊身法的人都會，也就只有小醜男拿來欺負門外漢。情勢極其不妙，而且讓人窩火，老A覺得有必要幫高恆清醒一下，大吼道:“難道你還賴不過他嗎?”

　　一句暴吼差點把高恆震得顱內骨裂，讓高恆冷靜過來。

　　老A說的對，比賴我還賴不過別人?

　　【熾日】！

　　本顯晦暗的會議室突然明亮起來，而且那一輪人工太陽越來越熾烈，刺眼白芒在數息間壯大旺盛，接著淹沒了所有人，小醜男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一輪白日便侵佔了他的視野，並無暫時接管他的視力。

　　老道的經驗讓狼刺在白芒浮現的時候，及時地取出護目鏡。在場上多數人都因灼痛感捂著眼睛的時候，他需要穩住局面。

　　“嘭嘭嘭……”

　　訓練用槍的射擊聲不絕於耳，聲音源頭正是那團白芒。

　　熾日的全盛持續時間很短，能暫時使人致盲3，而人體從極亮環境進入正常環境時，眼球需要3秒適應時間，所以總和來講熾日的影響時間大概有五六秒， 而這段時間對高恆來說已經夠了。

　　平均一秒一次瞄準，7發全中！命中率100%！

　　加上先前3發，高恆共命中10個靶子！

　　小醜男剛從致盲中恢復，便看到第三批靶子被全部擊落。

　　什麽情況?閃光彈?不對，是那個滑稽丟的閃光彈！他臉上的呆滯慢慢變形，尤其是看到高恆一副輕松的樣子把USP放回箱子裡的時候，表情漸漸扭曲，還好有面具掩蓋，旁人無法看清。

　　訓練系統的提示音冰冷無情，聲音從裝載兩把USP的箱子底部傳來，把兩人的對話聲蓋了過去:“1P命中9靶，2P命中10靶。”

　　小醜男比高恆少打了一個靶子，9比10！

　　高恆靠到小醜男旁邊，低聲道:“喲，不好意思我猜對了，真的是負數誒。”

　　“他！他玩髒的！”小醜男不理會高恆，對狼刺怒吼道。

　　“技不如人就說髒?嘖嘖嘖。”

　　“你！”自己這次玩脫了，小醜男氣急敗壞。面前的滑稽臉欠打無比，他緊握雙拳，恨不得揍上去。

　　圍觀的面試者紛紛傳來噓聲，大部分人也猜到了某人用閃光彈，嘲諷某人耍賴的聲音越來越大。小醜男一聽，心中大喜，底氣更足，想趁熱打鐵，繼續講理。

　　然而被狼刺瞪了一眼，卡在喉嚨的爭辯又咽了回去。

　　你的手腳難道就很乾淨嗎?狼刺收回惡狠的目光，對黑袍委托人點了點頭，收好箱子道:“結果會在明天上午之前通知大家，現在你們可以自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