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火鬼剛抬起頭來,一副手銬已經拷在他的手上。
“你,你是條子!”火鬼定睛看向手銬,網警標識。
狼刺沒有吭聲,而是拽住手銬往前走,火鬼被拖在地上,傷口在地面上擦出血痕。兩人越來越靠近那個解碼器了。
火鬼伸腳去勾,沒想到狼刺搶先一步,一腳把解碼器踢開。
火鬼猙獰道:“就算你是條子,也不能無憑無據抓人!”
話音剛落,砂鍋大的拳頭便砸在火鬼的臉上,血沫橫飛。
狼刺慢慢撕開他的獵人面具——那是一張特製的人皮面具,露出他進遊戲時未曾修改過的真實容貌,疲憊而孤獨:“警察?不好意思,那是我一年前的工作。”
火鬼被揍得有點暈,花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直視狼刺。
那一刻,高恆居然從火鬼的眼神裡看到了深度的恐懼,火鬼發狂地嘶喊:“是你!居然是你!你居然沒死!”
人皮面具下的臉,正是潛伏在棱福某毒窩的老臥底,好幾年前功成身退,僥幸逃離毒窩組織。兩年前,毒窩找到了那些老臥底,火鬼負責清除,他明明親手燒死了那些條子,可現在居然有個條子還活著!
火鬼仿佛見到了幽靈。
“不可能!新聞上明明說那場火災燒死了兩人!”
狼刺眼神無光,沒有理會火鬼的嘶吼,他撫摸著特製手銬,這是種手銬被劃分為奴隸道具,只要被拷住,火鬼無法強製退出遊戲。
又是一拳暴揍在火鬼臉上,這次把鼻梁打到扭曲變形。
高恆和老A悄悄躲在一邊,用【信息攫取】偷偷觀看這個小劇場,他們都看傻了:這兩人還彼此認識?
“是啊,是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沒滿月。”狼刺從面板裡拿出生命藥水,粗暴地灌進火鬼的嘴裡,淡紅色液體不知是血液還是藥水,從火鬼的鼻腔倒流而出。
好好補血,可不能挨幾拳揍就死了。
“嘎崩。”火鬼的雙手被扭轉脫臼,然後右眼又迎上了一記重拳,眼眶凹陷,眼珠外凸,眼角流出絲絲鮮血,膿血交混,惡心駭人。
高恆不忍直視,敢情這遊戲還可以玩成電鋸驚魂?
這已經不是什麽追殺圍剿,這是折磨,痛覺上的折磨!
“那個,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但是這樣好像有點過了……”場面太過嚇人,在說這話時,高恆心裡砰砰跳個不停。他很緊張,好像在目睹一場虐屍事件,生怕狼刺殺紅眼,自己也淪為火鬼的下場。
但那兩個人顯然沒把高恆當回事。
“呵,猜猜看,如果坤哥知道你沒死,他會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狼刺饒有興趣問道。
“你現在把我打得多慘,現實中十倍奉還!”
“妻子女兒,都沒了,我早已無所畏懼!”話音未落,狼刺抓住火鬼的腦袋撞向鐵柱。
“原來兩年前燒死的是你女兒,哈哈哈……”火鬼滿臉血汙,獰笑的樣子更加驚悚。
高恆慢慢把對話串聯起來:確實在兩年前,好幾樁意外的居民火災震驚南方,高恆他們這群屁都不懂的高中生受各種自媒體的煽動,紛紛把輿論矛頭指向政府的天然氣工程,質疑其安全性。
“沒想到我火鬼居然會燒錯人!”
但如果那些火災,都不是意外的話!
“但我好爽,你知道嗎?一想到你的妻子抱著你的女兒在火海掙扎,
燒的面目全非,我就好爽!” 難怪,難怪他被稱作火鬼!
那天要不是出去買包煙,他也會跟著妻女一起燒死。狼刺抓住火鬼的頭髮,一把撞向膝蓋,用最堅硬的膝蓋骨,像碾藥草一樣想把火鬼的面頰骨碾成粉末。
他取出沾滿煤油的黃紙,任它們凌亂飄落在火鬼身上。
狼刺點了根煙,一口下去,煙霧繚繞,火星閃爍,煙尾被燃掉了四分之一,然後轉向高恆道:“年輕人。”
他抖了抖煙灰,讓火星濺落。
“做什麽都好,千萬不要當警察,更不要當臥底。”
點點火星落在油紙上,那是業火之源,當焚盡罪惡。
炙熱,皮膚上的熱覺刺激神經,火鬼目睹著自己的身體變得脆熟,像機器上的熱狗一樣皮開肉綻。
“你盡管發泄,反正我被抓也判不了幾年!”火鬼在嘴硬。
但他說的是事實。幾年前的臥底清除計劃,他負責殺光臥底警察及相關的所有親屬,他是高級縱火犯,技術很高明,偽造意外火災得心應手,警方無法找到證據。
那段時間,警方壓力很大,一面是政府上頭在施壓,要求盡快破案,另一名是民眾輿論不利,有好事分子趁機大做文章。
“誰說你會蹲牢房?”狼刺吐了口煙,“你敢動老韓的人,猜猜看,他拿到你的信息後,會怎麽做?”
火鬼全身是火,聽到老韓這兩個字後,渾身冰冷。
老韓,棱福毒販中的大牛。近年,火鬼的老大坤哥隱隱有強行上位的趨勢,火鬼也暗中做掉老韓的得力手下。棱福的治安黑暗腐敗,警匪勾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沒費火鬼什麽功夫。
“你!你居然……”
“我都說了,一年前我是警察,但現在不是。”
“所以這個委托其實是,黑吃黑?”高恆小聲說了一句,他想那個在會議室裡出現的黑袍人就是老韓吧?
狼刺在兩年前經歷過崩潰,也經歷過覺醒,他發奮過也努力過,他還知道這事就是火鬼的傑作,但他拿火鬼沒辦法。
狼刺口中的煙已經燃到盡頭,他轉向高恆,低聲說道:“警察有自身的局限性,有些事情沒法做到。”
他懷揣正義成為警察,失望至極辭職離去,一年的時間對於這個孤獨悲憤的中年人來說足夠長,足夠到他成為獵人,眼觀六路,足夠到他改變心態,不擇手段:“要殺死這種人渣,只能用他們的方式。”
我不敢苟同,但我也沒資格評論。高恆心想。
兩人沉默相視,誰都沒有把對話繼續下去。
“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火鬼從火焰中滾出來,小腿上不知何時多了兩把腿刃。他雙手撐地,鞭腿極快,鋒利的腿刃夾雜著破風聲,撕開了那個幽靈般幸存的男人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