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日,下午。
林秀萍沒去敬老院陪高恆的奶奶,而是在給高恆折衣服。
“媽,這些事我來就行!不用帶那麽多衣服,防止意外情況有一件羽絨服就夠了,還不一定用得上呢!”高恆看著她媽一個勁地往包裡塞衣服,有些頭大。他記得上一次老媽這樣,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我查了火星的天氣,那邊的溫度對我們來說就是常年寒冬!”林秀萍邊說,邊往旅行箱裡塞了一件毛衣。
“媽,火星上有人造熱源!瑪爾斯帝國的都建立在空氣罩裡頭,裡面溫度濕度什麽的都是人工制定的,他們的字典裡壓根就沒有天氣這個詞,非要形容就是四季如春!”
火星上,大氣層的製造進度還遠遠達不到及格線。
在此之前,瑪爾斯帝國只能建立在人工防護罩之內,而那塊承載著整個帝國的火紅大陸,就好像一個宅在房間裡的青少年。
高恆終究是沒有把毛衣拿出來。
雖然毛衣很沒必要,但高恆碰到毛衣時卻想到了臨行密密縫。
這只是一件普通的從商場買來的毛衣,高恆把它當作母親的心意,好好地摁回了行李箱裡面。
“還有還有,記得多拍點照片。”
林秀萍又不知從哪裡找到了陳年的速打機,這種把手機插上去就能打印裡面的文件、圖片的微型打印機。
高璃在一旁嘟著嘴,悶悶不樂:“還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怎麽會有這種說走就走的比賽?”
“怎麽就沒有,你看,剛收到的包裹。”高恆把信件拆開,還用手指彈了一下,紙聲倍響:“一張去川省發射基地的專機票,一張瑪航船票,還有一份參賽說明,如假包換!”
“明明身份證就能包辦好的事情……”高璃小聲嘀咕。
“不把票證取出來,我怎麽知道官方幫我買了票?萬一碰上了電信詐騙把我忽悠去機場怎麽辦?你就不怕你哥這樣的小白臉被人給拐到泰國當人妖?”高恆煞有介事地恐嚇道,好像自己是岌岌可危的小孩童。
“亂說話!”林秀萍斜了眼高恆。
高璃也翻了翻白眼,但旋即,楚楚動人的眼眸裡有一股委屈溢了出來:憑什麽我剛放假,你就有各種理由避開我!
直到高中,高恆才隱隱發現,高璃對他的感覺似乎朝著有點不對的方向發展。而早戀後,高恆更自覺地和高璃保持距離。
所以,自初三之後,高恆要麽用繁重的作業來推辭,要麽就是去和女票玩耍,再要麽用好哥們約出去玩為借口,最狠的一招是跑出去幹兼職……
總之高恆想方設法避免與高璃獨處。
雖說不是親生妹妹,雖說算是自己半救回來的女孩。
但高恆可不想看到無以報答唯有以身相許的狗血劇情……
他隻把高璃當親妹妹照顧,然後或許大概可能,未來,老媽也有多一個人照顧,這就夠了。
而高璃天真地以為,現在高恆放高三的暑假,作業沒有了,同學也各有安排,近期也沒看到高恆出去找兼職,而是成天閑著在打遊戲,那總有時間陪自己了吧?
沒想到好巧不巧來了一個比賽!
還是去火星!一去就是半個月!
還剛好,她哥確實是有那麽點遊戲天賦,這個參加比賽的借口還確實有那麽點合理性……
“你要懷疑我去火星的真實性,大不了訂製照片咯!”高恆看到高璃那低落的模樣,
竭力證明自己這次不是故意要避開她:“你指定鬼臉,我來做,配上地標建築背景,怎麽樣?” “那種照片我都會P啦……算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去參加比賽,但回來之後欠我一次看電影!”
“好好好!”
“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到那邊多發微信多發照片回來,你到發射基地也可以拍點照片!”林秀萍把行李箱立起來。
在通訊方面,火星與地球會存在十幾分鍾的延遲,電話和視頻通話都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無垠》,作為超距性的通訊工具。
只可惜老一輩的人玩不來全息網遊。
但如果是老爸的話,沒準比年輕人玩的還好。
高恆突然想起了父親。他看了眼時間,自己閑人一個,早出發更放心,於是推著箱子,告別了這個破舊貧窮但處處有人味的疊樓區。
……
當晚,晚飯過後。
華夏殖民區駐警署,堔城分署。
“別怪我們沒通知到,今晚我們會再去一趟高恆住處。”
“還需要調查什麽嗎?這水樣的調查結果不是很清楚了?”方偉拿著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微感燙手。 化驗資料顯示,從馬桶水樣裡提取的DNA屬於高恆,這和高恆痔瘡出血的說法正好應證。
王珂扭了扭領帶,昂首冷哼道:“那只是初步化驗結果而已,今晚要做的事情是把高恆抓來審訊!”
今天傍晚出了化驗結果,王珂本想拿著結果去抓人,沒想到DNA的報告狠狠打了他們的臉。不過同在傍晚,帝國方面,基特伯爵發來消息,說已經搞定了證人,這就送來地球。
基特的意思就代表了帝國的意思:高恆就是凶手!
至於怎麽搞定的證人,為什麽會在火星上抓到那個高恆的同夥,這些王珂統統不去多想。既然選擇了當帝國的腿子,他只需要奉命辦事,抓高恆就對了!
“審訊?前天晚上就可以做筆錄不做,現在反而要抓人審訊?”方偉心裡還有話要吐槽,這駐警署的辦案流程完全是胡來。
“帝國那邊抓到證人了,現在當然是審訊高恆的時機!”
“帝國那邊?”方偉心裡又犯嘀咕:我的王大哥,這高恆要是犯人還就真絕了,一個18歲被高考整得焦頭爛額的普通學生會和瑪爾斯帝國的人有交情?他是做國際……呸,球際生意還是加入了球際犯罪集團?而且膽子大到謀殺帝國的貴族?
“科莫斯,你來負責審訊,務必要抓到漏洞,把高恆扣押起來!”王珂用指節敲了敲科莫斯的辦公桌,但並沒有收到回應。科莫斯把腰杆挺得很直,時而在稿紙上圈寫著什麽,陷入沉思。
分針擺過,八點又一刻。
王珂等不及了:“時間差不多了,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