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被手指碰過的地方,就會留下油脂、汗液、氨基酸、氨化鈉,任何一種都可以被用來提取出指紋。
兩個警員的工具齊全,特製的熒光試劑可以輕易地讓指紋浮現出來。從椅子沙發到餐桌電視,甚至是牆壁上的瓷片,全都沒有逃過他們的搜查;王珂在屋子裡大搖大擺地踱步,隨手翻動垃圾桶、抽屜或者櫃子,當然,裝有老媽和高璃內衣物的衣櫃只打開了一半就被高恆阻止了;科莫斯則在幾處地方拍照,做一些實景記錄。
總之這幫人恨不得能即刻找到基爾來過的痕跡。
但高恆沒把話說滿,他刻意強調了基爾幾天前來過,就算他們找到了什麽也不能拿高恆怎樣,只能保留對高恆的懷疑。
“身份證。”王珂沒給高恆好臉色。
高恆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把身份證遞過去,接受手持機的掃描,半秒鍾後關於高恆的身份信息全部載入了機器,包括辦理身份證時錄入的十個指紋。
“走!”不一會兒,王珂便灰溜溜地帶人離開。
蘇警官和方偉笑著跟高恆告別,輕輕把門帶上。
【為所禦維】!
一隻眼球和耳朵從高恆的臉上分離出去,像跟蹤狂一樣順著天花板摸出屋子,看清情況後,隱匿在那幫人的視野盲區裡,悄悄地跟了一路。
小警員:“指紋比照結果出來了。”
科莫斯和王珂同時翻出手機,點開附件信息。
“草!那現在怎麽辦?上哪去找凶手?”王珂一看完結果就感到涼涼,手指在頭髮上狠狠抓了一把,好像抓下來幾根毛就能有頭緒一樣。
基爾被殺,蘇譽展心底裡是竊喜的。他與不少貴族打過交道,貴族那種上等人的優越感一直讓他很不自在,他甚至想對凶手說一句:暴躁老哥乾得漂亮。
最恐怖的是,暴躁老哥心思細膩,在超市這種電子眼密布的地方,都沒能查到基爾出入的身影。唯一的線索還是保鏢的口述:基爾曾去過高恆家裡。
蘇譽展結合貢品名單,能猜到基爾去高恆家裡的原因是高璃,但高恆成為了挑戰者,為了赦免貢品而努力,根本沒有動機去殺基爾,而且蘇譽展也不認為一個學生能殘忍分屍到那種程度。
而此行又沒有得到想要的證據,這便宣告凶殺案的調查完全陷入了僵局。
“王隊長可要好好加油了,千萬不能讓這種惡性犯人逍遙法外。”蘇譽展在旁邊忍不住笑意,他看到王珂這個反應就大概明白了指紋對比的結果,又笑道:“如果王隊長需要蘇某,我們可以共同討論,不過,我希望到時候我是以一個調查參與者的身份替你排憂解難。”
“關你屁事,我們駐警署有大把的優秀顧問!”
“呵呵,那記得把目擊者的口供做好一點。”蘇譽展暗諷。
目擊者的第一手描述是現場掉落有無垠腦環,而且顏色異常,但蘇譽展和方偉趕到現場時卻根本不見東西,並且駐警署突然出現,表示要全權接管。駐警署只要把目擊者的口供再修改一下,無垠腦環便從不存在過,蘇譽展作為網絡安全的專警,就沒有任何理由干涉調查。
那就安心休息幾天,蘇譽展心想。
“我覺得,那個叫高恆的人,嫌疑更大了。”幽幽的聲音響起,是走在最後的科莫斯。原本滿臉瞌睡的人突然精神起來,讓蘇譽展覺得骨頭標本復活了。
“噢?怎麽說?”
王珂聽到科莫斯這麽說就來勁了,
他對顧問的佩服程度是五體投地級別,通常的案件經過科莫斯提點,王珂很輕易就能找到凶手。 “遊戲所提供的不在場證明,並不可靠。”科莫斯舉著手機,上面分屏顯示了遊戲錄像,一邊是開賽前自我介紹,一邊是比賽進行:“遊戲裡的形象可以複製,而挑戰者的身份只需要在入場前驗證一次,沒人能證明這兩個高恆是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高恆先進遊戲驗證身份,再做完自我介紹後跟替身交換,那麽他就能退出遊戲去做一些其他事情?”王珂吸了口氣,聽人一言豁然開朗。雖然思路是正確,但實際情況卻剛好相反,假高恆先通過關系進場,然後真的高恆才出場……
“原理上說得通,但你們也沒有證據證明這個推論。”蘇譽展並不看好這個推論,太過牽強。
“但指紋的疑點太大了。”科莫斯打開指紋比照結果,屏幕推到蘇譽展面前。
王珂也湊過去看,他表示黑人問號,指紋結果同時發給了他和科莫斯,可他沒看出有什麽疑點,難道兩人收到結果還有不同?
稍加思索,王珂也看出了疑點所在:采集到的指紋經過匹配,全部都是高恆一個人的!可是這個屋子明明住了他、他母親、他妹妹三個人。
“這個確實很奇怪,不過只能作為保留嫌疑的點。”蘇譽展點著煙,眯起眼來:“也許,他今天在做大掃除呢?”
科莫斯的眼睛裡閃過白芒:“大掃除還帶抹家具?我相信偶然,但不相信巧合,或許要做一下潛血檢測。”
他頓了一下, 又說道:“而且,還有一個不對的地方,就是他說的話。”
這回所有人都蒙了,高恆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嗎?
科莫斯模仿著高恆那輕松隨意的語氣,幾乎一字不拉地重複:“沒啊,但基爾前幾天倒是來了,不過我今天在打挑戰呢,哪有時間接客人。”
“沉浸在全息遊戲裡,正常人應該會說:就算基爾來了我也不可能知道。而不是說我沒時間接待。”
王珂豎起大拇指,心裡又燃起了希望。
“這就有點杠了,我覺得這話沒什麽問題,沒時間也很常用。”蘇譽展覺得科莫斯提出的疑點太過依賴感知,但心底裡真正的讓蘇譽展否決這些疑點的,是其他因素的補充邏輯:“就算你這些推測都把嫌疑指向高恆,但你也沒法解釋他的分屍工具,還有他如何行凶、避過監控、把屍體丟到一個隨時都會有員工經過的載貨電梯。”
“你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但破解作案方法正是我的工作。初步推斷致命傷是心臟處的刺擊,等屍檢結果和刀具模擬的結果出來再說,不急。”科莫斯的雙目突然炯炯有神,好像遇到了棋逢敵手。
下了繩梯再走不遠,就到了【為所禦維】的極限范圍。
高恆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但那個白竹竿的發言讓高恆心有余悸。他看了看自己的拖鞋,雖然用超市的水管衝過,還是有些擔心潛血檢測,但只要把鞋子處理好,剩下的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多來幾個科莫斯,最好請上福爾摩斯和柯南,看看你們把腦門想破能不能想到老子會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