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被氣血和鬥氣改造後的身體,似乎還擁有了某種強大的自愈力。鋼牙插進了別人的腦袋,一般不死也會把他變成白癡。而“殺手”莫倫當然不會無能到在這麽近的距離都分不清哪裡是要害。
但是他居然沒來由地覺得自己這本來勢在必得的一擊殺不死蘇諾。可惜爆發的“龍之子”阿斯特裡亞和塔妮婭沒有給他用出第二次攻擊的機會。
經歷了這一次生死危機的考驗,蘇諾反而覺得逼近死亡的感覺再一次讓自己突破了瓶頸。他的鬥氣在體內洶湧的奔騰著,力量充實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還有他體內一直潛藏的某些邪惡的東西似乎也覺醒了,而且有了良好的胃口。可惜它剛冒頭就被另一股同樣澎湃的能量塞住了嘴。
蘇諾感覺,他頭上的傷甚至都不再需要醫生的幫助,都能在休養一段時間後自動愈合。而現在,他的力量已經足以媲美騎士團的王室主管了,無限接近於超階。
那麽,是時候去那個瑞恩城最大的地下黑市瞧一瞧了。那個被稱作“雞圈”的地方。
和塔妮婭吻別以後,蘇諾找到了一直在等候著他的安森。安森拖著半死不活的格林,向蘇諾報告了他拷問到的情報,其中就包括了雞圈的具體位置和大致情況。
這個隱秘的地下黑市一直都是個謎。除了和守門人時常見面混熟臉的那些紅色兄弟會高級成員有著免檢的待遇之外,其他的人想要進入,都必須出示一個特殊的通行證。
那是一枚特別的第納爾金幣。正面的圖案與其他的第納爾一模一樣,背面卻不是五國開國國王的頭像,而是刻上了一張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陰森詭異的鬼面人臉。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像“殺手”莫倫那樣的人物,他就是直接硬闖進去,雞窩的守衛也不敢說一句屁話。
雞窩的確藏得很嚴實,聽這名字一下就能讓人聯想到了髒亂差的環境,但是其實並不是這樣。雞窩坐落在鬧市區,幾乎是龍爪區中心位置的地底。而它的上面,居然就是瑞恩城中最繁華的酒館之一。
每天都有無數人在這裡進進出出,享受著瑞恩城一部分最美味的特色菜肴還有甘醇的美酒。晚上從酒館的窗戶探出頭來,就可以看到繁星滿布的天空,星星點點的房舍,還可以感受到從天鵝湖畔吹來的冰涼夜風。
然而酒館的旅客們大部分都不知道,就在他們居住地方的地底,就是個以紅色兄弟會為後台的蠅營狗苟的肮髒黑市,無數贓物都被帶來這裡集中銷贓,無數通緝榜上的罪犯在這裡肆無忌憚的行走。
幾乎瑞恩城周圍地帶甚至更遠的治安案件,九成都能在這裡找到罪魁禍首。這就是“雞窩”,惡人的天堂,善者的地獄。
龍角宮當然不會不知道這麽一個有名的黑市的存在,但是它卻默默地允許了這個地方的存在。畢竟,“雞窩”的背後站著的,是瑞恩城真正的統治階級。
如果非要連根拔起,那麽不僅整個富饒的城市都要跌回原本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生活,統治階級的利益也會受到極大觸動,加深對領主的不滿,埋下政權崩潰的隱患。
所以,只要“雞窩”裡的不法分子做得不是太過火,瑞恩城的軍隊對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更何況他們中許多高級軍官也曾經體驗過裡面的放縱和歡樂。這裡就是這座城市最大的黑點。
蘇諾給酒館的前台出示了那枚從格林身上繳獲來的金幣後,還說出了那句暗號:“今天我的這隻雞又丟了,是有黃鼠狼混進了家裡,還是有人在半夜裡打開了雞圈的門?”
然後蘇諾和安森就在一名酒館男侍者的引導下來到了雞圈的入口。那是一個地窖的門蓋,而且大得很。用一種特殊的機關操控,在齒輪咬合,鋼鐵震鳴的聲音過後,蘇諾和安森仿佛看到了打開來的新世界。
地窖的蓋一掀開來,卻聞不到什麽一般地窖都有的那種潮濕到像是要堵著氣孔的霉味。裡面流淌出的,是清新得很的空氣,看樣子雞圈在通風方面的技術別有妙處。
一道長長的鐵梯釘在了石壁上,下面通往幽深的甬道。蘇諾和安森提著被他們綁得嚴嚴實實,塞進麻袋裡的格林,順著鐵梯一路來到了地底。
應該是由於施工條件的原因,工程量需求沒有那麽大,導致甬道並沒有多長。很快蘇諾和安森就走出了甬道。而現在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副地上都少有的奇觀。
這裡也有著和地上一樣的街道,商店和各種娛樂設施,岩壁上隔幾步就掛著盞壁燈,把整個地下照得一片通亮。街上人來人往,不甚熱鬧。
而且沒有蘇諾他們心中所想象的那樣,這裡充滿了不法之徒,也沒有官方人員維持治安,氣氛應該很緊張。也許動則就會爆發肢體衝突,甚至造成流血。
可是實際上,這裡的環境卻出乎意料的和諧。蘇諾甚至看到了一個看上去就很凶的光頭壯漢走路時沒注意,撞倒了一名小個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嘴裡還不住地道歉的場景,簡直驚掉了他的下巴。
這時有一名蓄著長發的老人,走到了蘇諾他們跟前,用拐杖輕輕敲了敲他的鞋面。
等到蘇諾回過神注意到他的時候,這名老人對他嘿嘿一笑,說:“小夥子,我看你們是第一次來到這‘雞圈’?怎麽樣,是不是很意外?和你們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
蘇諾發自內心的點了點頭。實在是太奇怪了,一個遠近聞名的黑市,居然會這樣的太平?
老人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著說:“我從這個地方初建時就一直待到現在,也把這裡當作了自己的家。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這裡的確很混亂,暴徒們誰也不服誰,一言不合就開打。”
然後老人的目光又變得很深邃。“但是後來隨著流的血多了,哪怕是那些無惡不作的暴徒也怕了,清醒了,知道在這裡不是在外面,裡面的人各個都是狠角色。
就像你剛剛看到的,那名壯漢要是不在第一時間扶起小個子並向他道歉, 接下來你就能看到小個子袖子裡藏的短刀割開他的喉嚨了。在這裡,你永遠不知道你會遇上什麽人,很多其貌不揚的人,都是藏得很深的毒蛇。
而且他們那敏感的神經一經撩撥,就會露出尖利的毒牙。人類的恐懼,就是來源於未知啊。越是陰暗,反而越講究秩序,所有敢於打翻秩序的人,都會遭到所有人的審判。”
老頭說完,最後拍了拍蘇諾的肩膀,塞給了他一張製作精美的名片。
“你剛到這裡,我就看出了你很不平凡,但是我還是勸你在這裡低調點。這裡藏著的人比你危險的大有人在。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是也要在適當的時間和地點學會保持神秘和低調。”
老頭拄著拐杖顫巍巍地離開了。
而蘇諾也看清楚了那張名片上的信息,瞳孔緊縮。
“海爾根·沙科拉凡,紅色兄弟會理事,第二席。”騎砍之潘德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