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回頭感激地望了一眼。那名救了他一命,精通連珠箭這種超絕技藝的神射手,除了塔妮婭還會有誰?
塔妮婭騎著一匹純白色的駿馬,長弓上的弦還沒有停止顫動,她露出了帶著幾分責備的笑容,眼神裡卻滿是關懷,讓蘇諾牢牢記住了這一刻的盛世嬌顏。
瑞恩城畢竟是龍騎士團的大本營,哪怕惡魔們的單體戰力再高,也終究敵不過如潮水般湧來的人類軍隊,而且是戰鬥素養異常高的龍騎士團。惡魔復仇者的多重箭再強,他們的惡魔咒印箭也始終有著耗盡的時候,多重箭一次16支,他們本來也射不出幾輪。
不過異端們似乎早有準備,在付出了許多異端巨力戰士和異端狂熱者犧牲的代價後,幾名異端黑騎士和一批異端狂信徒護衛著那名主持召喚儀式的異端祈求者。
趁著龍騎士團忙著應付惡魔領主巴菲托和他的惡魔隨從時,他們撿漏子硬生生殺出了一個缺口,成功突圍,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下。
異端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不願意和瑞文斯頓最強的武裝力量死磕下去。坦白說,這些底層的教徒,花大代價召喚出的惡魔,甚至連惡魔領主巴菲托,都不過是些可憐的犧牲品罷了。
龍騎士團的精銳力量都被巴菲托和他率領的冥界惡魔吸引到了這裡,他們就算成功的把惡魔們完全清除也必然會損傷元氣。
除了百多年前對抗預兆之狼的那場瑞恩圍城戰,瑞恩城這座巨龍之巢,潘德第一雄城從來沒有遭受過這麽猛烈的襲擊,而且是來自內部。
為了舉辦這場世紀婚禮,富饒的瑞恩城把大把的資金都投入了進去。現在又遭受了這場大破壞,之後的重建工作,建築物的修繕和重造、陣亡士兵和意外死亡的市民的撫恤以及對勇敢作戰者的嘉獎,沒有一項是不花錢的。
瑞恩城經過這次的事件,已經暫時分不出兵力幫助國王迅速平複叛亂,收復申德弗了。不然瑞恩財政大臣的帳簿上可就不僅僅是出現赤字那麽簡單了。貿然發起戰爭要是失敗,瑞恩城恐怕要幾十年才能恢復元氣。
厄休拉女王這次為了復仇,為了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她早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厄休拉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埋頭修煉武技和鬥氣的獵鷹女戰神了。她為了重登王位足足準備了十年。為此她可不僅僅只是找上了天琴聖域,獵鷹騎士團的背後,甚至隱約有了異端聖教的影子。
甘願讓異端付出犧牲絕大部分埋在瑞恩城的暗線,甚至還有一名惡魔領主的代價,天知道厄休拉對他們許下過什麽驚人的承諾,做過什麽可怕的交易。
……
惡魔領主巴菲托已經走到了末路。他之前本來就在“毀滅者”艾格雷的絕對強勢下被打成了重傷,最關鍵時刻是來自潘德的獻祭儀式給他打開了一道門。
他以為那道門是通往生存,其實吧,只不過是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地獄。
鬥魔一族自火焰的煉獄出生,死後也歸於火焰的懷抱。巴菲托在阿斯特裡亞和50名龍騎士隊長結成的戰陣圍攻下,巨大的雙腳像是被巨龍啃噬過一樣,隻留下了藕斷絲連的筋骨,流出的鮮血像海一樣。
巴菲托的身體上也插滿了標槍,像是一根根牙簽插在了梅花肉裡。直到最後終於支撐不住,在轟然的巨響中倒在了地面上。
而他的惡魔隨從們,也已經死傷殆盡了。蜂擁而至的龍騎士們抬起了他們的戰斧砍在了巴菲托的身上,像是無數渺小的螞蟻在集合啃噬著身軀龐大的馬陸。巴菲托的死亡已經可以預見了,沒人能夠阻擋喪鍾的敲響。
這時就連最懦弱的貴族私軍們,也開始馬後炮的嘲笑起這個惡魔領主。說他徒有聲威和巨大的體型,沒想到是個虛張聲勢的廢物。可事實上,他們連靠近一點都不敢,這種懦弱最後反而救了他們的命。
他們也不想想,要是巴菲托沒有經歷過和“毀滅者”艾格雷的那場死戰,而是保留了全盛的戰力,要是他們沒有英明神武的大團長“龍之子”阿斯特裡亞這名超階武者的帶領。
就憑他們這些垃圾,怎麽能夠和在滿是沸騰的硫磺,籠罩在灰暗的天空下從一名小小的惡魔混到領主級別的巴菲托抗衡。
全盛時期的巴菲托,是擁有滅城級別的實力的。不過也正是因為他足夠虛弱,才能被這簡陋的儀式召喚過來。
在冥界裡,巴菲托一路成為惡魔領主的成長史,就是一個小惡魔歷經無數次生死危機的磨礪,終日徘徊在吃與被吃之間,卻一次次的熬了下來,最後坐上領主的王座的故事。
在岩漿的河流,巴菲托遇到了一隻翼魔,巴菲托吃掉了他,然後在岩漿的洗禮下長出了雙翼。在黑石山峰的頂端,巴菲托挑戰了一隻體型是他十幾倍的山魔,巴菲托吃掉了他,然後長出了犄角。這就是鬥魔的進化,一路上全是淋漓的鮮血。
巴菲托流淌著鬥魔之血,他的一生就是不斷的戰鬥再戰鬥!直到現在他終於走到了自己生命的末路,這些螻蟻般的人類,有什麽資格嘲笑他?
他們可沒有見過巴菲托在面對“毀滅者”艾格雷的挑釁都敢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搏命的瘋狂姿態。
巴菲托的鬥魔之心,從來就沒有冷卻過。生時如此,死時亦然。
巴菲托死的時候,整個瑞恩城的人民都感到了巨大的壓抑,像是有某個女人在他們的耳畔痛哭。那是冥界的意志在為她又一個流落在外的死去的優秀孩子而悲痛。
最後巴菲托的殘軀,則化成了一片洶湧的岩漿海,讓許多過於靠近他的龍騎士連人帶馬都溶進了那恐怖的高溫。
岩漿海吞沒了瑞恩城的一角,永遠的抹掉了這座潘德第一雄城的一部分。而岩漿海的中央,是一顆依舊在跳動著的巨大心臟,那是巴菲托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也是每個鬥魔給終結了他一生戰鬥歷程的勝利者的輝煌獎賞——鬥魔之心。
毫無疑問的, “龍之子”阿斯特裡亞得到了摘取這顆心臟的無上榮耀。他的雙手一接觸鬥魔之心的表面,那巨大的心臟居然就這麽神奇的消失不見,像是融化在了他的手心裡。
而在場還存活著的眾人也都有種劫後余生的興奮。隨著心臟的消失,巴菲托死後化成的岩漿海也逐漸消逝,那驚人的熱量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失。沒過多久人們居然再一次呼吸到了北境特有的寒冷空氣。
蘇諾則是臉色凝重,他死死地按住劍鞘裡躁動的魔劍薩文,生怕它不受自己的控制飛出來大殺四方。吸收了這麽多的惡魔靈魂,魔劍貌似真的重新煥發了活力。
魔劍在鞘裡震鳴了許久,突然沉寂了下來,接著蘇諾就再一次聽到了那久違的熟悉笑聲,自己也不自覺地露出會心的微笑。魔劍也不再躁動,反而是對蘇諾散發出種種表示親切友好的信息。
時隔這麽久,薩文·格林再一次對蘇諾展現出他那標志性的毒舌:“嘿嘿,主人,過了這麽久,你居然還沒掛,真是可喜可賀呀。我克死了一代又一代主人,你可要當心點哦。”騎砍之潘德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