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赫爾巴特那一下沉重的劈擊,差點砸碎了蘇諾全身的骨骼。龍淚的力量在蘇諾全身流淌,氣血如一條大江奔騰在蘇諾體內,盡全力修補他的傷勢。
可是邪神赫爾巴特的劍鋒將要再度砍到蘇諾的身上了。龍淚和氣血的效用再強似乎也來不及了。邪神邪惡的笑聲回響在蘇諾耳邊。
“爬蟲!”蘇諾在這一刻突然理解了邪神赫爾巴特話語的意思。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知從何來由的屈辱,就像食物鏈頂端的巨龍居然受到了微不足道的蟲豸的嘲諷。
蘇諾深藍色的眼睛裡湧動著湛藍色的星光。他體內的氣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湛藍色的光暈流轉。
他胸口的龍淚也不再發光發熱,而是破碎成塵埃,像是變成一點一點的星光消逝。
蘇諾渺小的身軀在這一瞬間有了莫大的神聖和威嚴。
他用最純正的神語喊出:“你說誰是爬蟲?”
邪神赫爾巴特來不及對蘇諾的變化驚訝,就迎來了那支破空而來聲勢浩大的光箭。邪神赫爾巴特的新神軀被湮沒在那潔白而神聖的光焰裡。
邪神赫爾巴特感到非常的不妙,他又見到了那來自烏爾維特的神罰之箭。當初就是這麽一支從天而降的,附帶神言“必中”的神罰之箭毀滅了他邪惡的源軀,隻殘留下些許意識。
過了這麽多年,他躲在這荒蕪貧瘠的迷霧山脈經營了這麽久,甚至不惜犧牲教徒也要通過血肉獻祭的儀式復活。
奧克希森的到來更是意外之喜。佔據這麽一具強健有力的軀體加以改造,可比他自己辛苦重組神軀要輕松的多。
可就是在他欣喜若狂的時候,他不僅先是被一隻爬蟲屈辱的從空中射下,接下來他更是見到了射手之神烏爾維特神罰之箭的再現。
這支神罰之箭只是贗品,威力遠遠不能與多年前那支正品相比。當初那支正品的神罰之箭直接轟塌了赫爾巴特誕生的雪峰。
可是這個贗品竟然真的引來了烏爾維特的部分神識。威力雖然遠比不上正品,但是剛剛複蘇的赫爾巴特自然也遠不如巔峰時期的自己。
邪神赫爾巴特被這一記神罰之箭摧毀了所有的囂張。他的新神軀受到了難以回復的重創。
邪神赫爾巴特發出痛苦的怒吼,他現在傷勢過重,不得不遁走。
他發誓,等他修補完成新神軀,徹底消滅這具身體的源意識實現完全融合後,一定會回來復仇。他要讓整個貓爪部落都成為他的血食!
可惜,邪神赫爾巴特的誓言看樣子是不會有實現的機會了。
蘇諾借著龍淚破碎的能量支持,再加上某種不知名情緒的感染,他成功開發出了一部分自己身體真正潛藏的力量。
發怒的巨龍,會毀滅面前所有敢於挑戰它威嚴的蟲豸。
邪神赫爾巴特正要拖著殘破的軀體遠遁療傷。一股讓他心悸到極點的氣息出現。這股氣息,是那麽的高貴和神聖,卻出現在那個之前敢於挑戰他的爬蟲身上。
怎麽可能?邪神赫爾巴特發出了消亡前的最後一聲感歎。
蘇諾的鐵拳帶著湛藍色的流光清除了他所有的邪氣。通過龐大的血肉獻祭獲得的生命能量在這道流光的衝刷下蕩然無存。
不!放過我!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金錢美女力量任你挑選!邪神赫爾巴特發出了最後的悲鳴,然而蘇諾不為所動,冷酷的攪碎了那最後一點暗紅的色彩。
處於某種超階狀態的蘇諾,
竟然擁有了抹殺神靈意識的恐怖力量。就連上古的狂戰魔傳承下來的氣血,也在這種可怖的力量面前退卻。 雖然邪神赫爾巴特已經灰飛煙滅了,神識也被毀滅,再也沒了重生的希望,但是蘇諾的心情一點也沒有放松。
他抱著的邪神赫爾巴特的新神軀,其實是他最尊敬的老師奧克希森的身體。
此刻邪神已死,奧克希森的生命之火,也已經燃燒到了盡頭。
邪惡汙穢的血光隨著邪神赫爾巴特的消亡消散殆盡,奧克希森的身體也恢復了正常,卻變得千瘡百孔。
最大的傷口是胸口的貫穿傷,裡面沒有任何箭頭之類的銳器,全身都滿布燒傷,這是那支神罰之箭的熾焰造成的。
奧克希森看著流下晶瑩眼淚的蘇諾,發出了哈哈的大笑聲。
笑完之後他又咳出了幾大口鮮血。鮮血配合著他狂放的笑容,顯出一種莫名的悲愴。
奧克希森用他寬厚的手掌拂去蘇諾面頰的淚痕。他努力擺出一副以往訓練蘇諾時的嚴肅表情。
但他還是失敗了。他笑著拍著蘇諾的肩膀,對他說:
“小夥子, 你已經長大了,凱瑟琳說的沒有錯,你果然是我們熊爪部落複興的希望。
現在整個熊爪部落可能就剩下你一個火種了。你以後可要多娶妻,多生子,這樣才能興旺我們部落嘛哈哈。”
奧克希森吃力地摘下他手上的次神器預兆之狼爪。他鄭重其事的把它遞給蘇諾,接著說道:
“我道格拉斯,一生能有你這麽一個弟子,死也無憾了!看在當了你十年老師的份上,希望你能答應我這個可憐的老頭最後一個要求。”
蘇諾強忍住即將掉下的眼淚。“您說,我一定辦到。”
“我死後,把這件次神器,預兆之狼爪,熊爪部落的至寶傳承下去。當年老酋長把它交給我,我辜負了他的期望啊!我是熊爪部落的罪人!
還有,死後不要把我山葬,把我的屍體火化了吧。記得把我的骨灰埋在小白旁邊,凱瑟琳應該告訴過你那個洞窟的位置吧。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的老夥計肯定也很寂寞,就讓我去陪陪他吧。”
蘇諾用力的點頭,然後他無力地目睹著奧克希森的生機一點點的流逝。
這個可敬又可憐的帥老頭,這個教給他一身武藝的老師,這個有著雄心壯志和波瀾壯闊的一生的鐵熊,死前的表情仍然是豪爽的大笑。
他直到生命的盡頭都始終沒有忘記他和那隻白熊的羈絆。也許當道格拉斯把小白從它母親染血的肚子裡掏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
這難以斬斷的緣分。
小白張開了它血紅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它的母親,而是這個英武非凡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