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紅色兄弟會的刺客首領出乎意料的頑強。蘇諾本以為紅色兄弟會不過是一個由盜賊、流匪和市井無賴組成的不法之徒集團而已,這種形式的組織自然也難講忠誠。
萬萬沒想到,想要撬開這名刺客的嘴,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名死魚臉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最終結局,始終保持一言不發。事實上,就算蘇諾承諾了會放他一命,他也不會相信。
他自己就做過許多這樣的事,落網的獵物居然天真的以為獵人會解除陷阱放它走。不,獵人只會在它帶著傷轉身逃跑的時候對著它的背影來上一箭。
可是蘇諾也不在意這些。要是問話有用的話,還要刑罰幹嘛?迷霧山裡的部落爭鬥,要是留下了俘虜,拷問情報的手段很簡單。
從第一根手指開始,問一個問題,剁一根手指,不管俘虜回不回答。等到最後俘虜陷入了最深沉的絕望,心理上的創傷和肉體上的劇痛一起攻破他最後的防線後,不用別人問,他自己都會竹筒倒豆子般把之前問過的問題詳詳細細的回答。
這個手段很暴力血腥,也很管用,總比溫言細語的欺騙俘虜管用的多。刺客首領堅持了很久,他雙掌的十個手指都被蘇諾剁了下來,變成了光禿禿一片的肉掌。
可是當刺客首領看見蘇諾對切下他的第三條腿也有些感興趣的時候,他終於崩潰了。死魚一樣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他絕望的大喊:“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等到紅色兄弟會的刺客首領榨幹了他的腦汁也再也說不出一個多余的字後,蘇諾滿意的點了點頭,把他留給了滿臉恨意的安森。
刺客首領臨死前隻對著蘇諾的背影最後恨恨的說了一句話:“願殺手莫倫帶著夜母的恩賜賜予你慘烈的死亡。”
刺客首領說出了不少紅色兄弟會的內部情報,成員分布、上線下線、接頭地點、任務指派等等。從他的話語裡,蘇諾仿佛看到了一幅巨大的藍圖。那是一個分工明確,階級鮮明的龐大犯罪組織。
紅色兄弟會是個橫跨潘德的秘密結社。他們的成員下到強盜、土匪、盜賊甚至低賤的奴隸,上到各國有名的大貴族,從事各種肮髒行當,毒品走私、人口販賣、敲詐勒索等等。只要有錢,你能在紅色兄弟會裡發起任何委托,注意是任何。哪怕刺殺國王也可以成為一件委托。
有時紅色兄弟會很有幫助,沒有人的情報來源比他們更豐富。沒有組織的殺手比他們更有經驗。而更多時候他們則很樂意將你解除出財富的重擔乃至讓你從這個世界解脫。城鎮民兵與領主們一經相遇就會將其掃滅,而飽受其騷擾的城市則恨不得如掃滅鼠害般將其除之而後快。
紅色兄弟會的主要領導層,除了當年的創立者,據說已經活了幾百年的那位會長外,就是三陰影七理事。
會長已經很久沒有在潘德出現。傳說他極度仇視潘德,所以當年奧薩遠征軍到來時紅色兄弟會提供了許多戰爭情報,這大大加速了潘德軍隊的敗退。
而會長之下的三陰影也都是幾乎看不見他們出沒,但是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是讓世人震怖的大事件。
事實上真正領導著各地的紅色兄弟會的,正是這七名理事。理事們的真實身份都很神秘。而這名刺客算得上高級人員,也只是知道其中的一名而已。那是他直屬的上級。
想起那個出身迷霧山,被安冬嘉從貓爪除名,成為斯蒂芬伯爵管家的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青年,
居然是紅色兄弟會地位崇高的七理事之一,蘇諾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歐文到底還有多大的野心?斯蒂芬那頭笑面虎,也不能滿足他膨脹的野心嗎? 不過那些事情離蘇諾還遠。雖然有預感以後肯定會與紅色兄弟會的人打交道,但是現在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再說吧。
……
維讚鎮的鎮民收到了他們新上任領主的第一份禮物。十幾個被扒光衣服的人赤裸的綁在鎮廣場的絞刑架上。而領主大人則端坐廣場中央喝著香茶,山上城堡衛隊的一些士兵正在和老手學習如何快速的絞死囚犯。
圍觀的鎮民異常的多。喜歡看熱鬧是人的天性,當初西格蒙和克萊爾兩夫婦被迷霧山強盜們綁到這裡羞辱時吸引了更多人,尤其是男人。
底下的人群議論紛紛,因為這些面孔上全是驚恐的淚水,被赤裸的綁在絞刑架上的囚犯都是他們是熟人。而且大多數都是那種長期作惡的無賴。他們的罪行被擔任行刑官的那位老人,前任的管家數落無遺。
強奸婦女、搶劫偷盜、賭場出千,無故致人傷殘等等,被老管家那鏗鏘的聲音充分彰顯了他們醜惡的嘴臉。不過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主要的,是他們那隸屬於紅色兄弟會的身份。刺客首領一個不漏的把這些維讚鎮的下線名單捅了出來。
底下的人群裡有些人面色難看,手腳發抖。他們同樣也有著那層隱秘的身份。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明目張膽的作惡。這些人都是些經營著小本生意的人,每年都給領主府貢獻了不少稅收。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加入了紅色兄弟會。
可是現在,看著自己的同僚在絞刑柱上絕望的掙扎,隨著繩索的收緊吐出那長長的舌頭,他們害怕的渾身發涼,心中不禁升起兔死狐悲的蒼涼。
而那位端坐的年輕領主那張英俊的面龐,亦然在他們心中成為了魔鬼的化身。
公開處死了這些罪跡斑斑的地痞無賴後,蘇諾真正被維讚鎮的鎮民所熟識。 維讚鎮人人都知道,王國給他們派來了一位心狠手辣的新領主。他很年輕,但是沒人敢小覷他的年輕。
維讚鎮的治安水平上升了幾個台階不止,而蘇諾也成為了許多人,尤其是那些和不法之徒勾結盈利的本地豪強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蘇諾才不在意這些。他很明白,在維讚鎮這個地方的特殊環境,一般領主的懷柔手段根本得不到鎮民的愛戴。這些人早就在一次次的戰爭入侵和強盜劫掠中變成了人精。
既然無法讓他們愛戴,那就用酷烈的手段,告訴他們自己的存在。既然領民們不願意吃領主的甜棗,蘇諾自然就給了他們大棒。打得痛了,他們就明白了,這個領主和之前的軟蛋不一樣,他很強勢,他比那些強盜都要冷酷的多。
不過蘇諾當然也不會全盤采用酷政,那會失去人心。他減免了鎮民足足三成的賦稅,這讓他的名字迅速成為了酒館裡討論的焦點。男人們敬佩他,覺得他是個真男人,女人們欽慕他,覺得他是個好領主。
在輿論的高潮,最好的時機,蘇諾發下了一紙征兵令。
凡是家中有除兵役願意參軍的成年男人,本年賦稅免交。靠富裕的維讚鎮這麽多年的積累,蘇諾完全能夠不折不扣的貫徹這條命令。畢竟他和那些貴族不同,過不慣那麽奢靡的生活。
現在他隻想要迅速的組建出一支有戰鬥力,僅僅聽命於他的軍隊,其他所做的事情都只是對這件事的鋪墊而已。
有了軍隊,他才能夠有話語權,和重新回到迷霧山去找安冬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