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蒙特?蘇諾聽到這個名字像海潮一樣被眾人的聲浪推上天際,他也呆了呆。毫無疑問,這個神射手的名字已經在瑞文斯頓的軍隊中形成了明星效應。
蘇諾深知達到這個層次的難度有多大。這可不是有幾分姿色的花妓,再加上幾分淡淡的妝容,稍微有點水平的歌喉和撩人的舞技,就能把一群又一群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軍隊中的全民偶像,除了必要的領袖魅力之外,更關鍵的是,他的手下一定有過數之不盡的冤魂。只有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那種無可比擬的氣質。
而費蒙特顯然就屬於這類人。哪怕他看上去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像女孩多過男孩。
費蒙特到底是誰?蘇諾記得這個名字好像在波因布魯王立學院的某本相當有用的軍事著作出現過。不過那本叫做《神射手的心得》的作者署名卻很對不起這本書的書名——瑞文斯頓的美少女。
現在想來這八成也是王立學院出版社對於這位波因布魯守備軍首領,波因布魯的軍神的調侃無疑了。事實上那本書記載的內容正是費蒙特的軍旅生涯和箭術心得。
箭雨停歇之後,蘇諾全身都傳來痙攣般的劇痛。在戰鬥中他沒有這種感覺,等到一退出戰鬥中的高昂狀態,這些負面狀態就加倍的還回來了。
額頭上血珠滴了下來,迷離了雙眼。全身上下的箭傷都在這時候發作,突如其來的劇痛加到一起差點讓蘇諾腿軟跪到地上,但是他還是挺住了,只是為什麽,手上提著的這根黑矛這麽的重呢?
但沒有人會因為蘇諾的慘狀輕視這位黑矛騎士團的騎士長。要是他選擇放棄大團長的生命,縮在堡壘裡當縮頭烏龜,才真正讓人鄙視呢。
真正有骨氣,敢和迦圖最精銳的騎兵在草原上正面決戰,這樣的軍人,這樣的將領才是哪怕死去都有為人津津樂道的價值。
蘇諾沒有力氣再繼續戰鬥下去了,但他立在原地,舉著那漆黑色的槍尖上一點暗紅的破滅黑矛,像個戰場的守望者一樣見證了這場戰爭的結束。
別人守望著久出未歸的遊子,蘇諾卻守望著精疲力竭的士兵。
在費蒙特親自帶領的上百波因布魯守備軍這支強有力的援軍支援下,戰場的形勢一度出現了一面倒的趨勢,最後黑矛衛士們吹起了反攻的號角。
波因布魯守備軍們列陣分成幾排,最前方的是舉著重型方盾的軍士,迦圖騎射手的戰箭幾十支射到上面都不一定打得破。打破了盾牌也很難穿透那結實的藍白重裝板甲。
而後排的波因布魯守備軍拉開了他們的長弓,雖然射速很慢,但是每一次蓄滿力的攢射都能把一群迦圖騎兵連人帶馬射穿。
即便是有突破了波因布魯守備軍的箭雨的無畏戰鬥騎兵,他們的迦圖榮譽長矛往往還來不及刺穿列陣,陣型中間的波因布魯守備軍的分叉長矛就先切斷了他們戰馬沒有鎧甲保護的馬腿。
波因布魯守備軍的嚴格選拔制度讓他們成為了瑞文斯頓有數的可以和騎士團對抗的精兵。他們的軍官也大都是畢業於波因布魯王立學院的高材生,精通各種戰術。
簡而言之,這是一支難以對抗的強軍。他們用高超的戰鬥素養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一腔血勇的迦圖人吃夠了苦頭。
當因達爾製裁軍團都在士氣暴漲的黑矛騎士團打擊下節節敗退後,這支迦圖軍團的領袖“神威之箭”史扎哈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想要出手,可是費蒙特的長弓始終指著他的咽喉,在這個像瓷娃娃一樣精致的神射手的威脅下,他竟然屈辱的發現自己沒有強頂著壓力收割蘇諾生命的勇氣。
他知道,只要他敢繼續射擊蘇諾,費蒙特的多重箭也會毫不猶豫的射進他脆弱的眼睛和咽喉。
在因達爾製裁軍團的傷亡率終於過半之後,“神威之箭”史扎哈發出了一陣奇怪的戰吼。
這種戰吼在迦圖人中風一樣的流傳。
接著迦圖騎兵們就開始有序的撤退了。那些槍騎兵是最先撤退的,騎射手則是殿後。在撤退的過程中他們仍然在不斷地往後射箭了,阻擊追兵。
迦圖人居然撤退了。丟下了無數失去了主人的牧馬和迦圖勇士的屍體。黑矛士兵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生出了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之前還不可一世的迦圖軍團在波因布魯守備軍加入戰團後終於承受不住這多出幾倍的戰損,與其說是撤退,倒不如說他們是吃了大敗仗,迫不得已地逃走了。
初步估計,迦圖人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富余的兵力支援瑞文斯頓方面的戰場,畢竟薩裡昂軍隊不可能對霸佔勇盾堡的“大軍閥”扎卡爾坐視不管。
埃瓦索德堡,這下子是真的牢牢的攥在瑞文斯頓王國的手裡了。但是目前沒有人意識到這令人感到高興的一點。
黑矛騎士團的王室總管達哈爾大尉陰沉著臉,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他的背上背著一個壯碩的身軀,從戰場中走了出來。
所有攔路的馬匹都被蘭花爵士的劍氣一分兩斷,濺射出無數耀眼的血泉,足以見出達哈爾大尉的憤怒。
而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達哈爾心情差勁的緣由。令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是,他們的大團長,波因布魯公爵的次子,那個之前壯得跟頭狗熊似的安伯恩,此刻憔悴的臉色像是蔫掉的香蕉一樣。
安伯恩雙腿的褲管空蕩蕩的,從緊急處理的傷口那裡不斷往下滴落著血珠。他失去了自己的雙腿,在達哈爾把他救回來之前。
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沉重。安伯恩被第一時間送進城堡裡找隨軍醫生救治,他已經失去了腿,還不好好處理的話,傷口發炎更是會要了他的命。
一名未來的超階種子,就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永遠斷絕了晉升的希望。
一名原本意氣風發的黑矛騎士,從此以後,再也騎不上他的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