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趴在了原地,眼淚從它的面頰流下。
現在的它根本不像是之前恐怖的暴虐巨獸,反而像是一個被至親拋棄的巨嬰。
蘇諾慌了,他有點不知所措。這算是怎麽回事?本來自己是死定了的,敵人卻放過了他趴在原地抱頭痛哭?
蘇諾若有所思的看著巨熊小心翼翼銜著的酒袋,他想起了凱瑟琳在他出發時特意的叮囑。
去熊爪洞吧,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記得,一定帶上你老師最後的禮物。
奧克希森一副落魄老頭的樣子,身無長物,能送給他什麽?隻有這個他從不離身的酒袋了。
“這頭巨熊,對這個酒袋反應這麽大。那麽,它一定和奧克希森老師有著非常親密的聯系。”蘇諾想著。
蒙面少女也對蘇諾死裡逃生和巨熊流淚感到驚訝非常。她身上穩定流動的氣血因為情緒的變化小小的波動了一下。
處於龍淚加持狀態中的蘇諾感知能力也得到極大的提升。蘇諾沒有發現之前一直很淡定的隱匿著的蒙面少女,但這絲氣血波動還是被他察覺了。
“誰在那裡!”
蒙面少女暗道一聲糟糕,不由自主的試圖想把自己藏的更深,隱藏在更高大的石筍後面。
然而她的行蹤就在這過程中被蘇諾發現了。
蘇諾如一支離弦的箭般衝向行蹤暴露的少女。他的心情瞬間緊張到極點,沒有想到自己的身後竟然還有別人窺伺。
要是這個跟蹤他的人心懷歹意,自己真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蘇諾找到了石筍後蒙面的少女。他沒有因少女的性別引起他的輕視。
在迷霧山,就算是一匹母羊也比外界的公狼來的剽悍。這些母羊,吃的可都是染血的草。
蘇諾攜帶著氣血的重重一拳轟向蒙面少女,少女往前躲過這一拳,敏捷的身手讓蘇諾都自愧不如。接著少女取出了她的精鋼匕首。
兩人的氣血相擊,拳頭的肉體凡軀和匕首的精鋼鐵刃對抗。
蘇諾是越戰越心驚。眼前的蒙面少女有著不遜色於他的磅礴氣血和還要勝過他的敏捷身手。她比他只差在蠻力上。
少女的蠻力其實也不弱,但是比蠻力還要超過熊爪狂戰士的蘇諾而言還是差了不少。
憑借著精鋼匕首的鋒利和自身的靈活避開蘇諾的攻擊,少女一度壓製了蘇諾。
可是在交手幾百個回合後,少女的反應變得遲鈍下來。蘇諾卻依舊龍精虎猛。他脖子上的龍淚沒有了最初的熾熱,可還是提供給了他能夠不知疲憊的龐大能量。
又激鬥了一段時間,蘇諾故意露出了一個破綻。他看似一記重拳打空來不及收力,實則左腿上已經潛藏了足以爆發一擊的氣血。
這也是奧克希森教他的氣血運用方法。在醉酒後的他講起以前戰鬥經歷時,這個方法雖然風險大,沒用好就真的被人趁虛而入了。但是著實幫他陰了不少人。
蒙面少女果然上當,一把覆蓋著濃鬱氣血的匕首像毒蛇一樣摸向蘇諾腰間。她不想傷害蘇諾的性命,沒有攻擊致命部位。但眼前的情況,怕是不把蘇諾打趴他不會收手。
畢竟任何人在發現自己冒險途中身後一直有人在跟蹤的話,都會覺得是不懷好意的。
可讓少女沒有想到的是,她的這勢在必得的一擊卻落了空。
蘇諾左腿一個猛地膝撞擊中了她柔軟的腹部。接下來的一瞬他把少女撞到了旁邊的石筍上,把臉貼近少女的面龐,
同時一隻手飛速摘去了少女的面紗。 眼前少女近在咫尺含羞帶怒的嬌顏讓蘇諾看得一呆。
下一刻,蘇諾的臉色鐵青,捂住了某個隱秘的部位,蹲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少女趁他看著她發呆的時候往他的命根子踢了一腳。
“你個白癡,混蛋,沒有我你早就被巨熊撕碎了,你竟然一上來就追著我打!”少女嗔怒道。
蘇諾其實在剛才的交鋒裡也發現了少女對他其實並沒有多少敵意。但是打都開打了一時間也不好收手,再加上蘇諾對少女的面紗也很在意,忍不住想扯下來。
之後他下手的分寸就高了很多。就是這個場面會出現的原因。
少女在又羞又怒後過了一段時間冷靜了下來。
“好了,現在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們來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你是哪位?”
少女驚訝的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你不認識我?貓爪部落安冬嘉你沒見過?喂,拜托,你好歹是個部落薩滿的兒子,每年的迷霧山大會你都必須來參加的吧。”
蘇諾從劇痛中緩了過來。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迷霧山大會?那不是個大家聚在一起大吃大喝的日子麽……
等等,貓爪部落安冬嘉他好像還真的聽過。似乎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孩,是個超大部落的未來繼承者,每年的部落大會上都會輪到她發表演講。
雖然蘇諾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就是了……
看著蘇諾一臉茫然的表情,安冬嘉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的迷霧山,竟然還有部落的領導層不認識自己。
她也懶得解釋,沒好氣的丟給蘇諾一小瓶藥。這是迷霧山特產的草藥膏,很珍貴,對治療外傷有著顯著的作用。
蘇諾接過藥膏,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安冬嘉翻了個白眼。“用就是了,我已經原諒你了。”
蘇諾一聲不吭的抹完了藥膏。他這才問安冬嘉:“你幹嘛要跟在我後面?”
安冬嘉有些理虧,總不能說是因為好奇心,對你很感興趣,這才偷偷的跟蹤你。說的自己像個跟蹤狂似的。
於是她乾脆耍起了大小姐脾氣,冷哼了一聲,說了一句:“你管得著嗎?”
蘇諾:“……”
打破兩人之間有些微妙的氣氛的是巨熊的吼聲。
巨熊從地上爬了起來,它回頭看了蘇諾一眼,飽含審視味道的某種眼神看得蘇諾渾身發寒。
巨熊潛進了不老湖水裡。片刻之後,它銜著一口大箱子又鑽出了水面。它把箱子叼到了蘇諾跟前。
這是一口老舊的大鐵箱,鏽跡斑斑的箱子上爬滿了水裡常見的那種青苔。箱子的掛鎖早已朽壞,隻能當作一個毫無用處的擺設。
在巨熊眼神的示意下,蘇諾壓力山大的打開了大鐵箱。
箱子裡面的東西讓蘇諾久久無語。
首先是一套厚重的白鐵鎧甲。鎧甲早已失去了光鮮亮麗,顏色都變得深沉。鎧甲上有不少的劃痕和缺口,但總體上還算完整。這是一副身經百戰的戰士才能擁有的鎧甲。
鎧甲胸口處是一個惹眼的熊爪印記。這是最讓迷霧山熊爪狂戰士榮耀的標記。最光榮的時候,在血月之下,潘德大陸最堅固的城市城牆上,到處都是穿著這種鎧甲的狂戰士。
接下來是一套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護具。
雪地暴熊顱骨做成的熊爪盔上有著暗沉的色澤,這是染上太多鮮血乾涸後留下的。
雪地暴熊厚實堅韌的熊掌做成的熊爪臂鎧,漆黑的熊爪森森發寒。雪地暴熊的熊掌太過堅韌,無法煮爛,不像其它熊類那麽肥厚鮮美。
但是用來製作臂鎧卻是一等一的好材料。熊爪臂鎧不僅保暖作用出色,而且戴著這種臂鎧幾乎不會使兵器因大力脫手。
熊爪護腿的原材料卻不是出自雪地暴熊,而是一種喜歡上樹掏蜂窩的狗熊。這種狗熊的攀爬能力十分出彩,它們的腿爪經過特殊處理就成了舒適透氣又防禦力出色的熊爪護腿。
最後是一柄讓人看了就不寒而栗的鐵刺錘。這是雪地鐵中密度最大的高山雪地鐵。鐵刺錘那巨大的錘頭和上面密密麻麻的鐵刺絕對是敵人的噩夢。
這柄鐵刺錘的刺尖都被磨鈍了不少,尖刺都變得烏黑。它原來的主人一定拿著它敲碎過不少倒霉鬼的腦袋。
真正吸引蘇諾目光的卻不是這些戰士們都夢寐以求的優秀裝備。事實上,箱子內其它的東西在它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這是另一塊龍淚寶石。
湛藍色的龍淚光暈流轉,在箱子裡散發出它耀眼的光輝。它靜靜的躺在這裡,就算箱子積上一萬年的灰也難以掩蓋它的美麗。
這就是讓人心醉的龍淚。巨龍強大的魔力流轉在裡面,萬年不朽。
兩塊龍淚,一塊在蘇諾脖子上,一塊在老舊的箱子裡,它們彼此交相輝映,吐出驚人的熱。
蘇諾早該想到的。能引起一塊龍淚強烈共鳴的,除了另一塊龍淚還能有什麽呢?
安冬嘉也看呆了,兩塊龍淚的美麗深深震撼了她的心靈。她剛開始關注蘇諾,跟鬥獸場上蘇諾脖子上那閃爍的光輝不無關系。
女孩子沒有不喜歡珠寶的,更何況是這世間罕有的龍淚。
蘇諾收起了這些東西,他看向巨熊,實在有點無法理解為什麽剛才還殊死搏鬥的巨熊會給他送來這麽寶貴的東西。
當然,他是等不到巨熊的回復的。這恐怖的巨獸在送完箱子後就潛水遊到了不老湖的對岸,鐵鏈拖地的聲音響起,隻留給蘇諾一個蕭瑟的背影。
安冬嘉目送著巨熊的背影消失。她深深的望了蘇諾一眼,拍了拍蘇諾的肩膀,說道:
“走吧,既然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了,還留在這裡幹嘛。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會為你解答的。關於這頭大熊,還有你的老師。
現在,帶上東西跟我走。我以前來過這裡,知道離開的路。”
蘇諾應了一聲,帶上那顆龍淚和一套熊爪標配裝備,跟著安冬嘉,離開了這有著一大片不老湖水和一隻恐怖巨熊的神秘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