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騎士長多爾法隆剛剛成年就接受了神聖騎士的封號,當時他跪在神像前由教皇親自主持洗禮儀式。這對一位神聖騎士而言是至高的榮耀。
當那位尊貴的冕下親自把聖杯裡的聖水從他頭頂淋下,多爾法隆感到他的信仰從所未有的堅定,他覺得自己被神靈青睞了,神靈在環繞著他的聖歌裡呼喚他的名字,聖水的流淌就如同神靈雙手的撫摸。
接下來,他就遇見了一個讓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人。那正是教會唯一的聖女,地位堪比教皇的阿爾莉雅。
他望著這位潔白的聖女,不禁為她的美麗所震驚,他發誓這輩子從來都沒見過超過她的美麗。
和她相比,就算是新出的皎月也要黯然失色吧。
冊封神聖騎士有項聖女祝福的儀式,聖女要親自用她的雙手給每位神聖騎士塗抹聖油。
當阿爾莉雅來到他面前伸出那雙潔白的手時,多爾法隆激動的幾乎快要停止呼吸。
聖女潔白的雙手沾著黏稠的聖油塗抹到騎士身上,感受著細膩的雙手擦過紋理分明的肌肉帶來的觸動,多爾法隆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衝出天際。
不可抑製的愛慕之情就這樣種在了多爾法隆的心底,當他知道其他神聖騎士也要接受聖女的儀式時,心痛的感覺第一次浮現在這位忠誠的騎士心頭。
但他知道,聖女阿爾莉雅對於他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她永遠高高在上,給每個人都給與同等的關心,她的美麗和溫柔是屬於所有人的。
而且聖女殿下必須永遠保持純潔,因為她要侍奉那更加高高在上的神靈。
聖女殿下的微笑,就是神殿裡最耀眼的陽光啊。多爾法隆感慨著,他跪在神像前莊嚴的宣誓,宣誓他將永遠成為神的利刃,神的厚盾。
但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他在神像前同樣許下了另一個額外的小小誓言。
他也將永遠成為聖女殿下的利刃,聖女殿下的厚盾。
就在剛剛,多爾法隆終於踐行了他多年前的誓言。
多爾法隆奮不顧身的衝到教會聖女阿爾莉雅的面前,同時也是精靈聖王阿瓦戴恩的面前。
他勇敢的拔出了自己的騎士配劍,隻為保護在背後的她。
多爾法隆默念著當年的誓言:
“以吾之手,為汝之劍!以吾之軀,為汝之盾!以吾之鮮血,濺汝之身前!以吾之榮耀,護汝之周全!”
下一刻,多爾法隆就倒在了仿佛能滅世的潔白聖焰裡。
身穿全套神器,使用潔白之焰的精靈聖王,就算是上古諸王也要給予必須的尊敬。而在“泰坦之戰”後的今天,精靈聖王阿瓦戴恩在潘德大陸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一個小小的神聖騎士的微弱抵抗又算得了什麽呢?簡直卑微如零落的枯葉。
可就是這麽卑微的一個騎士,卻在精靈聖王執意離去時死死的抓住了他的雙腿。
多爾法隆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就在剛才他對黑暗裡的魔鬼瘋狂的呐喊著:
“來吧,魔鬼啊,我給你我的眼!給你我的耳!給你我的鼻!給你我的口!給你我的心!你給我力量吧!給我能夠站起來反擊的力量啊!”
多爾法隆也聽不見,聞不了,說不出,感不到任何東西了,正如他所言,他奉獻了自己的一切,隻為能得到站起來的力量。
黑暗裡的魔鬼欣然奪走了他的一切,撕咬著他的靈魂,大快朵頤著。
多爾法隆終究還是放棄了他對秩序女神尤諾米亞的誓言,
復仇的怒火和對阿爾莉雅熾烈的愛戀摧毀了這個可憐的卑微騎士原本堅定無比的信仰。 既然女神不能護佑我,那我又何必信她?我寧願去找魔鬼,去踐踏那所謂的高貴。
多爾法隆站起來了,濃鬱的黑暗聚集在他身邊,他空洞的瞳孔裡燃燒著黑暗的火焰,傳出魔鬼肆意的笑聲和尖叫。以前的主神教神聖騎士長多爾法隆已經死了,他的靈魂也給魔鬼吞食。
現在的,是異端領袖,冥界先鋒,“湮滅之主”多爾法隆。
多爾法隆原本被毀的破破爛爛的鎧甲在濃鬱的黑暗裡被惡鬼吞食,咀嚼鐵片的哢嚓聲音刺耳難聽。
黑暗稍微退卻的時候,多爾法隆已經得到一副全新的鎧甲了,這是件完完全全的全身套甲,看不到一點外露的皮膚。
當然,把自己完全奉獻給魔鬼的多爾法隆,現在還能不能夠留下血肉之軀,的確是個問題。
“唉。”精靈聖王阿瓦戴恩歎了口氣,他終究還是沒能阻止黑暗的迅速侵蝕。神殿周圍的地區,估計已經成為一片死地。冥界入侵的洞口,已經在這打開了。
而眼前這個心甘情願獻祭自己的傻瓜,已經成為了冥界意志的絕佳載體,也是冥界入侵潘德的坐標,冥界是一定會竭盡全力保住他的。
還好阿爾莉雅已經逃走了,雖然沒能如計劃一樣強行帶走她遠離是非,但是好歹她算是暫時安全了。
“騎士王,你再躲著不出來,這爛攤子我可就不管了!”阿瓦戴恩突然對著無邊黑暗裡的某一個角落咆哮著,接著他舉起聖劍,潔白之焰燒灼地面,也照耀出了黑暗中的那一小片空白。
那裡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位漆黑的騎士。
騎士身穿著漆黑的全身重甲,戴著漆黑的重盔,他的漆黑重劍插在地裡。
那重劍巨大無比,比本身就十分高大的騎士還要高,簡直像個巨大的門板一樣。他就背靠在重劍上,耷拉著手腕,像是在看戲。
這位漆黑的騎士融進黑暗裡,沒有一絲不和諧。
當然,現在,他不能再裝作自己不存在了,否則精靈聖王的怒火就要燒到他身上了。嗯,潔白的怒火。
“阿瓦戴恩,這麽多年不見,你就是這麽和老朋友打招呼的嗎?
你還是跟當年一樣高傲啊,看看你眼前的這個可憐人,就是被你逼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吧,哈哈,你可別想抵賴,剛才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閉嘴!”
“嘖嘖,火氣還挺大,停。。快停。。。我錯了!別燒我了!”
“你幹嘛鬼鬼祟祟的躲在旁邊?”
“喂,你這是什麽話?我可沒閑著,我和我的寶貝們一直在監視那邊那個家夥啊。”
阿瓦戴恩順著漆黑的騎士手指的地方望去,瞬間瞳孔緊縮,臉上變了顏色,面色變得有點難看起來。
不遠處,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暗裡,露出一點猩紅的光芒。那是一隻巨大的眼珠,下面是張血盆巨口,裡面露出森森獠牙。
這個怪物的身軀無比龐大,像是一座小山丘,背後生出六對巨大蝠翼,死寂的瞳孔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而它的頭上,則端端正正的戴著一頂華麗的王冠!
“陰森之眼”吞噬者中最強的亡者,恐怖的惡魔領主,“毀滅者”艾格雷,異端女神艾裡達.奧西瑟這次竟然把他給派出來了?”
阿瓦戴恩神色也凝重了起來,他舉起精靈聖劍潔白之焰,熾熱無比的潔白火焰升騰在他附近,把周圍燒成一片白地。他的鎧甲背後也浮現出三對絢麗的光翼,而他的頭頂則浮現出一頂純白王冠。
阿瓦戴恩的氣勢瞬間達到頂點,這才是他真正的戰鬥形態。
“喂,真當我不存在啊,說好了,那邊那個大家夥歸我了。至於你,先處理好你旁邊那個小家夥吧。嘖嘖,小家夥怨氣是真的大啊。”
話畢,漆黑的騎士拔出了自己的重劍,地下竟然還有不短的一截,這重劍還真是大到超乎想象。
他把重劍背在背上,吊兒郎當的走向不遠處去直面那恐怖的惡魔領主。
“你能搞定那大家夥嗎?”阿瓦戴恩對這貨真有點不放心。
“哈哈,這大家夥生命頑強賽過蟑螂,我可搞不死他,不過把他打回自己的蟑螂窩我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阿瓦戴恩不再言語,這家夥雖然沒個正形,但說出口的承諾可從來沒有失言過。
那麽,是時候解決這個冥界的先鋒將了。
阿瓦戴恩看向眼前脫胎換骨的多爾法隆,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機。呵呵,要是沒有這家夥,自己早就把阿爾莉雅接回家了。
多爾法隆的身體似乎經歷了難以想象的重組,整個人比之前更加高大,身邊黑霧越來越濃鬱。他在這段時間內無法行動,所以才無動於衷的看著這兩個人扯了這麽久的皮。
而現在,他活動了下關節,提起自己在黑霧裡被腐化侵蝕又被鍍上一層黑金的騎士劍,望向阿瓦戴恩,眼神裡流露出嗜血的光輝。
多爾法隆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咆哮,他揮舞著和自己一樣脫胎換骨的騎士劍,以一種不要命的瘋狂姿態和阿瓦戴恩搏殺。
可惜憤怒的精靈聖王是無可匹敵的,起碼在目前的潘德大陸實在沒有幾個人能當他的對手。漆黑的騎士勉強算一個,可眼前的多爾法隆,實在有點夠嗆。
面對多爾法隆的迅猛進攻,精靈聖王半步不退,他冷酷的提劍向前,潔白之焰的熾熱如影隨行。才交手幾個回合,多爾法隆的新鎧甲就被潔白之焰刺出了幾個窟窿。
騎士劍和潔白之焰相接,沒多久就出現了裂痕,似乎已經被賦予生命的騎士劍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多爾法隆節節敗退,復仇的怒火也被潔白聖焰燒了個殆盡,他身邊的黑霧被燒的越來越薄,隱約傳出魔鬼的慘叫。
多爾法隆很不想撤退,他情願在這裡奮戰到死。可是,出賣靈魂給魔鬼的人是不會有自己的自由的。冥界不能在這關鍵的時刻失去他這個節點。
魔鬼的叫聲突然達到了某個頂點,黑霧瞬間變得無比濃鬱。
異端女神艾裡達.奧西瑟通過黑霧瞬間支配了多爾法隆的身體,一瞬間爆發的力量把阿瓦戴恩震開,而多爾法隆的殘軀則從潔白火焰中突圍,消失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這之後的許多年裡,“湮滅之主”多爾法隆和他率領的冥界入侵者都是潘德大陸上最黑暗的夢魘。
阿瓦戴恩很生氣,他竟然沒有能夠留下這個屢次阻礙自己的小角色,哪怕是因為最後異端女神降臨了神跡。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準備去支援漆黑的騎士。“毀滅者”艾格雷,的確是個可怕的對手。
可當阿瓦戴恩走出教堂的廢墟後,他就看見了凱旋歸來的漆黑騎士。
漆黑的騎士看起來很狼狽,鎧甲上都布滿了裂痕,頭盔上有好幾個洞,重劍上有好幾個大的嚇人的缺口。但他沉重全面的覆面盔下卻露出爽朗的笑容。
“哈哈,阿瓦戴恩,我把那隻大蟑螂趕回自己的洞裡了。你呢?對付一個小角色應該手到擒來吧。”
“……”
“喂!你幹嘛又燒我!我又做錯什麽了!喂喂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