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樹神罰的確把王座上的那位轟成了渣。在聖林的地域上還沒有什麽東西能抗衡聖樹的製裁,哪怕是神也一樣。
但是真正的黑鴉堡主人仍然在他的領主大廳和他的客人用餐,睡前故事裡最大的魔王並沒有被打敗。
而那些在廝殺中殘存下來的聖林軍團士兵也都在儀式後陷入了昏迷。翻倒一地的他們自然不可能再度啟動聖樹神罰的儀式。
只有漢斯,這名聖樹中隊長,還能保持著神志清醒。不過作為儀式的發起者,他身體的後遺症是最大的。漢斯辛苦修煉多年的聖樹鬥氣都開始逸散,隨之一起逸散的,還有他寶貴的壽命。
在經歷聖樹神罰後陡然一清的大地上,幸存下來的人,都互相望著彼此。這些鐵血錚錚的漢子差點就流下眼淚。
今天的這場慘烈至極的戰鬥,如果他們活著回去,絕對能成為一輩子的談資。哪怕白發蒼蒼,輾轉床榻。
這時候,黑鴉堡打開的大門裡又走出了一名騎士。幸存者們本就被刺激的敏感神經再度緊繃。
蘭斯洛特的眼睛充血,這場戰鬥裡死了太多飛虎傭兵團的兄弟,讓他的情緒變得無比暴躁。他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加理智的人,不然也不會蠢到在萬眾矚目的宴會上刺殺外國大使。
而虛弱到無法動彈的漢斯看到那名騎著一流聖樹戰馬的騎士,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
聖樹人中沒有人不認識這名風流瀟灑的騎士。他的金發和標志性的微笑不知迷倒了多少懷春的聖樹少女。
這名騎士被稱為聖林之子,獲封爵士之名,本該是聖林軍團軍團長的熱門人選。可就是這麽一名前途無限的年輕人,卻成了聖樹人有史以來最大的叛徒。他打開了聖樹牢籠,放出了塵封邪物,也放出了,黑鴉堡主人。
這時的納瑞姆穿上了他的鎧甲,黑雲籠罩下的陰影也掩蓋不了他身上的光輝。他那英俊的面容也沒有用覆面甲遮蓋。迷人的微笑讓人很難相信這麽一個陽光的人手上竟然沾染了如此多的罪孽,甚至和不死族混跡在一起。
也許是納瑞姆長著一張嘲諷臉,也許是蘭斯洛特已經殺紅了眼。
蘭斯洛特端著長槍朝納瑞姆打發起了衝鋒。“給老子去死!”蘭斯洛特這一擊滿含怒氣,爆發的龍血鬥氣匯聚在槍尖,藍光璀璨。
蘭斯洛特的手感出奇的好,這一次突擊的威力讓他覺得自己能刺殺一頭大象,更不用說區區一名騎著戰馬都沒能比自己高多少的騎士。
可惜事與願違。這名他不屑一顧的騎士隻用雙指就阻擋住了他的長槍。沒錯,隻用了兩根指頭,沒有拔出武器,甚至連整個手掌都沒有用上。
而蘭斯洛特卻充分感受到了這兩根手指的威能。一股碧綠色的鬥氣如同咆哮的長龍從那指尖傳出,一寸寸的擊潰了蘭斯洛特那引以為傲的藍色龍血。
蘭斯洛特手握長槍後退了三步,喉頭一甜,差點就要吐出鮮血。他望向納瑞姆的目光驚駭欲絕。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武者,能夠如此輕描淡寫的化解自己全力一擊還讓自己受傷。
一個有些絕望的詞匯浮現蘭斯洛特的腦海。那是能夠憑一己之力左右整個戰場的局部形勢的恐怖武者,其實力已經超出人類想象,被稱之為超階。
實力達到了超階武者的地步,鬥氣內斂,全身的任何部位都是最致命的武器,以血肉之軀對抗鋼鐵之鋒並非虛言。
納瑞姆一直都是個非常驕傲的人。
從小就眾星捧月的他對弱者不屑於投去多一分的目光。哦,像古德瑞小姐一樣美麗的女性除外。這也是導致他叛逆性格的誘因之一吧。 這名驕傲的騎士的戰馬都和他一樣趾高氣昂,慢慢的走到了幸存者中間最惹眼的那支小隊前面。
綠色的雙眼和黑色的雙眼對到了一起。
納瑞姆爵士摘下自己左手的臂鎧,丟到了阿斯特裡亞的面前。在瑞文斯頓這是對同一貴族小姐爭偶的貴族子弟向競爭者發起真劍挑戰的邀請,而且是帶著某種羞辱的意味。
看到那名藍發黑瞳的青年陰沉下來的臉色和身體上逐漸增長仿佛沒有盡頭的恐怖氣勢,納瑞姆爵士的嘴角勾起,看樣子他找對人了。
“我,納瑞姆,今天在此地對你發出真劍挑戰,生死無怨,只為了爭取古德瑞?安東尼奧小姐的芳心。”
“我,阿斯特裡亞?亞歷克西斯,拒絕你的邀請,因為你不是瑞文斯頓貴族,古德瑞更是已經成了我的未婚妻,你的挑戰不成立。
但是,我願意賭上亞歷克西斯家族之名,接下你的真劍挑戰。以榮耀之名。”
阿斯特裡亞拔出了他的佩劍,藍色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劍柄雕刻著一個活靈活現的龍頭。正是象征龍騎士團最高榮耀的神器,龍角劍。
納瑞姆爵士的武器則是一柄漆黑的聖樹長矛,正是聖樹族人經年供奉的神器,九百年不朽的聖樹木料做成的矛杆,矛名——黑瀆。
劍與矛相擊,兩個同樣驕傲的年輕天才彼此相搏,海量的聖樹鬥氣和龍血鬥氣從他們的身體中爆發。
鬥氣的浪潮都刮起了狂風,狂風中倏忽閃過巨龍的怒吼和聖樹上落葉稀落的長鳴。
這是兩名超階武者的戰鬥。戰鬥的余波都讓旁人看得心驚肉跳。就連之前震懾全場的無頭騎士遇上戰鬥的余波也只能變成地上的殘片。
龍角劍在阿斯特裡亞手中真的如同巨龍之角。亞歷克西斯家族初代公爵拿著它在戰場百戰百勝。被巨龍的角尖刺中只有死亡一途。
而黑瀆矛在納瑞姆的揮舞下也如臂使指。充滿生機的碧綠色聖樹鬥氣灌注到矛身卻變成褻瀆性的死亡意味。這支矛最早的主人是那名傳說中殺遍潘德東西南北挑戰者的黑暗聖樹騎士。原本銀白色的長矛也在日複一日的血戰下變成了烏黑如墨。
納瑞姆的坐騎還是差了一籌。縱使是一流的聖樹戰馬,離瑞文斯頓有名的神駒也有不小的差距。
阿斯特裡亞騎著踏雪,帶著衝鋒的氣勢又一次劈砍納瑞姆。這一次納瑞姆沒能像之前一樣擋下來。阿斯特裡亞完成了一個絕不可能在馬上做出的轉向動作,一般人這麽做一定會扭斷自己的手腕。
納瑞姆的坐騎在這個不可能的方向上的攻擊嚇得馬失前蹄,納瑞姆摔在了荒蕪的大地上,而當他再度站起,巨龍之角正指向他的咽喉。
“龍之子”阿斯特裡亞的表情冰冷如霜,“聖林之子”納瑞姆的表情則略顯得玩味,哪怕是面對著龍角劍時刻捅進喉嚨的威脅,納瑞姆依舊是那麽的玩世不恭。
果然,阿斯特裡亞並沒有往前送上龍角劍的劍鋒,而是收回了劍,還做了個貴族的禮節。亞歷克西斯家族,巨龍的後代總是高傲且高貴。
“我記住你了,阿斯特裡亞。這輩子沒多少人能真正讓我記住。我人生中第一次輸,是在你的手上。還有,古德瑞小姐那麽美麗,你可千萬不要辜負她,不然我還會來找你算帳的。”
這是納瑞姆抱著黑瀆矛消失在聖林邊際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所有人這才松了口氣。盜賊斯溫又是一臉做作的樣子跑到阿斯特裡亞面前大拍馬屁。踏雪對他打來個響鼻,很顯然,斯溫的馬屁又拍馬腿上了。
這時候,黑鴉堡裡又走出兩個人。一個是古德瑞?安東尼奧。另一個,則是滿臉莫名其妙的蘇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