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執政官送客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薩爾諾的莉迪亞也不會自討沒趣。她只是在離去前深深地看了凱洛斯一眼,眼神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到了晚上,斯科萊魯千夫長也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悲戚。是啊,被馬略皇帝派來監視和製衡凱洛斯是他的使命。而現在馬略皇帝都死了,他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呢?
斯科萊魯一直老老實實的當著皇帝的忠犬,某種意義上他忠誠於皇帝勝過忠誠於帝國。可是現在給他喂肉吃的主子都死了,那些被他咬過的人,尤其是那些真正的掌權者又怎麽會繼續任憑他到處亂吠?
當斯科萊魯終於回到自己的家裡,打算痛快的洗個熱水澡消除白天的氣悶的時候,他敏銳的發現了家裡的不同尋常。
他整個人立刻如同被驚醒的狼一樣機警地打量著四周。肌肉緊繃著,伏低了身子,左手摸上了後背上裝滿暗影軍團標槍的袋子,右手則按上了腰上王室紅寶石劍的劍柄。
斯科萊魯能當上暗影軍團的千夫長,靠得可不是馬略的授意。他是實打實的從暗影軍團的百夫長中殺出來的超階強者。
事實上,斯科萊魯先是踩過了幾乎所有暗影百夫長的臉,才得到了給馬略皇帝當狗的資格。
一踏進家門,他就察覺到了極大的不對勁。一切都太安靜了,就連他養的那頭見人就叫的大狼狗,都沒有發出丁點聲音。幾個平時這個點都亮著燈的房間,現在燈都是滅的。黑暗的環境讓人心裡發慌。
斯科萊魯很確定,一定有未知的人闖入了自己的家。他的眼睛霎那間就紅了起來。
他美麗的妻子,可愛的孩子都在家裡待著,要是有心懷苟測之人挾持他們威脅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斯科萊魯千夫長小心翼翼地摸進了自己的臥室。不出他所料,本來黑暗的臥室裡在他一進去後就變得燈火通明。
他美麗的妻子和三個可愛的兒子,一個調皮的女兒都隻穿著睡衣,縮在牆角擠成一團,流著無聲的淚水。一見到他,孩子們立刻喊出了爸爸,絕望的呼喊讓聞者落淚聽者心碎。
斯科萊魯的眼睛充血,密密麻麻的全是血絲。他像狼一樣大聲嚎叫著,發了瘋般的在極短的時間丟空了標槍袋子裡的標槍,又拔出了那把馬略皇帝親自賜下的紅寶石王室劍。
狹窄的臥室裡劍光四溢,血花像是盛開的玫瑰一樣四處綻放。但是斯科萊魯千夫長最後還是徒勞的跪了下來,神色中滿是一種只有當了丈夫和父親的男人才懂的心酸。
他沒能在剛才的爆發之中殺光所有的入侵者,而一把黑黝黝泛著鐵光的騎士長劍已經橫在了他一個兒子的脖子上。
剛才斯科萊魯的爆發已經超越了極限,可是還是無濟於事。對手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強大,而小男孩被利器貼近脖子時露出的驚恐神情和害怕到失禁的場景讓他痛苦萬分。
斯科萊魯千夫長扔掉了手中華麗和鋒利齊聚一身的王室紅寶石劍,像狗一樣地跪在地上,對闖入他家,挾持他妻兒的歹徒妥協。
“求求你,放過他們吧,我什麽都可以做。”
斯科萊魯低聲下氣的求饒讓陰影中的舞者哈哈大笑。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下在剛才被暴起的斯科萊魯的標槍和劍鋒殺了個精光。只是站在那裡一直猖狂的大笑著,看著斯科萊魯跪在地上對他搖尾乞憐。
而正當他笑得開心的時候,他卻沒有注意到斯科萊魯的眼神正在逐漸變冷。
終於,斯科萊魯抓住了那個機會,當他再一次從地上起來的時候,像頭暴起的獵豹一樣撲到了闖入者的身上。
斯科萊魯千夫長用自己的拳頭在他鋼鐵的黑色鎧甲上猛烈地擊打著,完全不顧自己手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是現實是令人絕望的,當那名最強的闖入者反應過來的時候,斯科萊魯被他一腳踹飛了出去,鋸齒狀的劍鋒在他肩膀上開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接下來斯科萊魯就領會到了什麽是真正的絕望。那名闖入者穩住了陣腳,鋸齒狀的劍鋒在狹小的臥室裡卷起了一陣金屬的風暴。而配合上他的動作,簡直就是一曲以敵人的死亡獻上終結的致命舞曲。
斯科萊魯千夫長在闖入者攜帶著鋼鐵的致命舞步裡被摧殘的遍體鱗傷,可是真正讓他意志崩潰的,還是他妻子的死。
“不,瑪麗,別過來,帶著孩子們快跑!”這名手無縛雞之力,一直以來養尊處優的貴族婦人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力量,看著自己的丈夫即將戰死,孩子也都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下,她居然闖入了那名闖入者的死之舞步。
她想從背後把他推倒,卻不明白對於這種層次的武者而言,背後從來都不是視線的死角。
妻子瑪麗的血滴到了斯科萊魯的臉上之時,他整個人的腦海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這個女人和自己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先後為自己生下了四個孩子。他們平常也沒少吵架,可是現在,她死了,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在面前這名闖入者的手裡。
斯科萊魯千夫長還來不及憤怒,一個帶著戲謔意味的聲音宛如冰冷的魔音鑽入了他的耳朵。
“嘿嘿,冷靜下來了,斯科萊魯先生?你最好再冷靜一點,不然我生氣起來可是會把這屋子裡的人全部殺光的哦!”
斯科萊魯咳出兩口血,死命地盯著面前不可一世的闖入者,用疲憊的聲音說:“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哎呦,別那麽冷冰冰嘛。在談正事之前,不應該先向對方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嗎?那就人家先來吧。
異端教會首席裁判官,‘恐懼舞者’斯坎海爾向你問好。”
“恐懼舞者”斯坎海爾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慘白卻又精致的像女人一樣的男人的臉,陰森森的對癱在地上,沒有一絲力氣的斯科萊魯千夫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