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那個自稱是馬裡庭帝國的軍士長米凱爾在酒館殺死了鬧事的酒鬼後,蘇諾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之所以米凱爾給他留下了這麽深刻的印象,不光是他說出的話語有些聳人聽聞,他那奇醜無比的苦瓜臉讓看過一次的人就再也難以忘記。
酒館老板當然在事後就報了案,可是帝國那號稱五國最強的治安隊根本就抓不到馬裡庭軍士長米凱爾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個馬裡庭的間諜頭子有著非同小可的狡猾,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在大眾的視線中出現過。或者說,他每次出現,都會換一副面目。
這些天裡,蘇諾還聽說了一個勁爆的消息,馬略皇帝傳位給了伊莉絲公主。對此他只是抱以苦笑,馬略皇帝中了蛇毒這種機密當然不可能人盡皆知,但他既然傳位了,就肯定是離死不遠了。
很多人都以為這是謠言,可是當伊莉絲女皇華貴的車輦被八匹純白色的駿馬拉著,整齊的帝國守衛騎士方陣在基爾親王的率領下,護衛著皇帝陛下的車輦緩緩駛進塞茲城的城門時,那些質疑者全都沉默了。
所有稍微有點見解的人都知道,帝國,已經變天了。而在塞茲城隱秘的地下據點裡,蘇諾帶領的三人小組正在迅速的推進。
燈光昏暗,塵埃彌漫的地下據點裡,屍陳遍地。所有的屍體都穿著墨綠色的皮甲,皮甲上紋著一條黑色的毒蛇。釘頭錘和輕弩凌亂的擺在地面上。
蘇諾甩了甩卡拉迪亞之鋒,斑駁的血點濺到地下室的木門上,留下一幅以鮮血為顏料的印象派畫作。
他另一隻手的魔劍薩文呈現出一種飽和的紅色,猶在不滿地嘟囔著:“真是浪費。”一路上蘇諾屠殺的拜蛇教徒絕對上百,空間窄小的地下他們無處可逃,可是薩文·格林居然還不滿足。
蘇諾的身後跟著魅力無限的艾莉莎,這時她吐著分叉的舌頭,右手一甩,特製的軟劍就蕩起了一陣彎彎繞繞的波浪,纏到了她水蛇一樣細的腰上。
朱麗葉在更後面,稚嫩的肩膀上扛著一把精致的銀色教團火弩,手往後伸還想再填充弩矢,卻在已經變得空空如也的皮袋裡摸了個空。
白蛇吐著猩紅的蛇信,在朱麗葉光滑的小腿上遊動,親昵地親吻著她穿著公主鞋露出的潔白腳面。
落在最後的則是一些衣衫襤褸,胡子拉茬的奴隸和流浪漢。他們的神色倉皇,拿著破損的短刀,結實的木棍一類簡陋的武器。
一旦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的拜蛇教徒有稍微動彈的跡象,這些被蘇諾他們解救出來的本該迎來悲慘命運的俘虜們就衝上前去一陣亂捅,讓他們徹底的失去生息。
他們望向前方蘇諾三人的目光中滿是狂熱的崇拜,對於這些早就置於死境的奴隸來說,蘇諾他們最後關頭伸出的援手把他們拉離了滿是毒蛇之口的深淵,而他們的報答就是獻上自己的忠誠和信仰。
蘇諾不緊不慢的推開了這地下的最後一扇木門。本該迎接的毒箭,飛鏢,勁弩都沒有出現。這個最後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個與蛇為伴的女人。
“艾莉莎,你來了。”女人轉過臉來,她的臉上含笑,一條精致的小小眼鏡蛇在她手上搖搖擺擺的晃動,像是喝醉了酒,嗜血的蛇瞳盯著闖入的蘇諾三人。
蘇諾回頭看向艾莉莎,後者只有一臉平靜。這已經是拜蛇教在塞茲城的最後一座隱藏據點。艾莉莎身為曾經的拜蛇教聖女,地位只在大祭司之下,對這些暗中布局自然是了如指掌。
拜蛇教這麽多年滲透塞茲城的心血,不可能輕易的放棄,現在就這麽便宜了艾莉莎這個有史以來最大的叛徒。當然,還有她帶來的蘇諾和新教教眾。
不過現在似乎是遇到艾莉莎的熟人,雖然艾莉莎的回應讓人有些心寒。
冷冰冰的聲音從她柔軟的唇舌吐出。“娜塔莉,好久不見。”
“你終究還是走出了那一步。”娜塔莉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在意的脫落著自己的衣衫,罪蛇之冠那標志性的蛇紋爬在她光滑的軀體上,交纏的雙蛇標志無比顯眼。
“從很久以前,我就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很不一樣。這不僅僅是因為你是那條與眾不同的白蛇。”
艾莉莎用前所未有的認真姿態打斷了娜塔莉的陳述:“這些事待會再說。”
“蘇諾,朱麗葉,你們先出去一下好嗎?”蘇諾有些驚訝的看著一臉嚴肅的艾莉莎,認識她這麽久,經常被她捉弄的狼狽不已,讓他一直以為她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沒想到到這時候終於看到了她真正動情的另一面。這個被她稱作娜塔莉的蛇教女祭司,一定和她有著非同一般的羈絆。
每個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都應該被尊重。看著艾莉莎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蘇諾重重地點了點頭,和朱麗葉一起緩緩地後退,還默默地關上了木門。
門關上前的一刻,“你自己小心。”話剛出口,蘇諾就自嘲般的笑了笑。並肩作戰了這麽久,他居然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真正把艾莉莎這個狡猾的蛇女承認為自己的夥伴了。
木門關緊後,蘇諾他們就在外面一直守候著,等著時間一絲一毫地流逝。
裡面的聲音很輕很輕,沒有想象中的激烈爭吵,沒有理所應當的戰鬥回響,一切就這麽靜默的過去了。
裡面的動靜輕柔的像是兩人不是在進行生死相搏的戰鬥,而只是就著美妙的旋律跳著面對面的交誼舞的一對伴侶在跳臨別的最後一曲。
沾血的木門終於打開了。艾莉莎出來的時候身上不著寸縷,卻沒有半絲傷痕。罪蛇之冠的兩條蛇變成了四條蛇。
她的目光沉穩而平靜。看著她的身體,所有人都生不出半分褻瀆的念頭,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股神聖。
好一會兒,蘇諾平靜了過來,問道:“你怎麽樣?”
艾莉莎笑著回答她:“前所未有的好,娜塔莉,她和我融為一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