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短暫的鬧劇結束之後,陳旭和著那個公子哥——周言一道並排行走。
周言是個肥頭大耳的成功商人,主要經營的是綢緞生意。陳旭幫他打贏了一場之後,馬上對陳旭熱情有加。言語間流露出,想聘請陳旭為商隊首席領隊。
對於這個聘請,陳旭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是,先有一個落腳安身地,他倒是不拒絕。
於是周府大宅子的一進院落,也就暫時的撥給了陳旭居住。
把銀元寶放在床底下後,陳旭用濕毛巾擦了把臉,便隨意的起動了起來。
很快的,他看到了女仆們在閑聊家常。
這是一個院壩,宅內的女仆們做女紅時,大都喜歡聚集在這裡,一邊做著針線活兒,一邊家長裡短天南地北的聊天。在這種東一句西一句的氣氛中,陳旭安靜的坐著。
他在梳理訊息。
透過喧嘩擾嚷的家常嘮叨,印證他的猜想。
女仆們對於陳旭的到來,表現出了極大興趣。並迅速觀察到陳旭是個不愛說話的,隻喜歡靜聽。
於是她們一邊呱呱呱!一邊察言觀色!
很快的,就捕捉到了陳旭喜歡聽‘大事件’,不喜歡聽閑話。
這個很容易。
她們非常歡迎這位備受莊主重視的年青人,加入她們的圈子。
結果,陳旭在這裡旁聽了兩天后,他就成為了這個宅子內最受歡迎的男人。比如此刻!
他伸出食指,在凳子上“叩叩”的輕輕一敲。
這是代表他有疑問了,女人們馬上閉嘴,都抬眼看著,想知道是什麽問題。
陳旭把眼睛看向一個大媽,問道:“剛剛你說的襄陽大戰年年,能具體點說說嗎?”
“好的。”
大媽迅速開口,將襄陽那邊已經打了好幾年仗,但是韃子兵始終奈何不了襄陽的事情,撿她知道的說了一說。言語中很是樂觀。
陳旭默默的聽著,在做著自己的判斷。
遺憾的是,陳旭對於歷史知識,太也差勁了。不,應該說是對於宋朝知識,都幾乎停留在天龍八部的偶而透露裡。至於正規史料,他完全是翻白眼。
不過,這並不妨礙陳旭判斷出,這幾乎是在南宋快要徹底完蛋的時期。
陳旭沉吟著,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該到襄陽去瞧一瞧,說不定能夠遇到郭大俠,那也是指不定的事。
陳旭正在設想著,忽然停住了。他的視線離開對面的大媽,向坐在側邊的一個年青女孩問道:“有什麽事嗎?”
“啊,沒有……”
女孩紅著臉,低下頭。
“只是覺得你……越看越年青。”
“謝謝您的誇獎。”
陳旭微微一笑,女孩的臉更紅了。
陳旭覺得可以理解,之後視線再度落在對面大媽的眼睛上,問道:“我記得,襄陽守將叫做呂什麽的來著,對嗎?”
“哦,你是說呂大將啊。”大媽遲疑,“是呂姓啊,但具體叫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陳旭點了點頭,微笑:“能確定是呂就已經不容易了。”
“好的。等有空了我就去打聽一下。”
“嗯,麻煩你。”
陳旭向大媽笑了笑。
一直聽著兩人對話的女孩臉更紅,等到陳旭一離開,她馬上就和那些女伴們議論起來。
“哇,站在陳大爺身邊,感覺好緊張喔。”
“就是啊!”
“他肯定是在戰場上,能夠殺穿敵陣的猛將吧?”
“當然啊,我聽說前兩天,他赤手空拳,就把咱們周府的齊府的都放倒了嘛。”
“是啊,陳大爺真的很厲害。”
圍攏討論的所有人都在不住點頭。
“要是他屋子裡缺少個使喚丫頭,叫我,我絕對會乖乖過去的。”一個丫頭臉紅紅道。
“嗯,一定一定的!我也絕對會去!”另一個也使勁點頭附合。
大宅子裡的女人們熱烈討論起來,都非常中意陳旭。一下子說他孤身一人,肯定還缺少一個暖床的,不知道會不會跟莊主要人?一下子又說他應該還沒有正室,聊得起勁。
走出大宅子的陳旭,胸膛略有起伏。
此刻已是黃昏時分,天空成為暗紅色。這個時候的秦淮河畔,該是高朋滿座的時間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正在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陳旭微微一笑,挪動腳步。
“那麽,今天再去走走。”
他漫步向著那著名的煙花之地走去,不久之後,歌舞陣陣,猜拳行令,滿滿的紙醉金迷,出現在陳旭目中。
陳旭在這裡不斷前進,漸漸遠離最是繁華的地段。
他延著河岸走了好久後,停步,開始往回走——很遺憾,今天並沒有碰到誰誰在爭風吃醋。
正這麽回走著的時候,忽然間,一幢高大建築的後門打開,有個潑皮般的漢子鑽了出來。咚的一聲響,將一隻相當大的布袋扔在路邊。然後陳旭從袋子裡,竟聽到了有人在悶哼。
怎麽回事?
陳旭眯了眯眼睛,停下腳步,沉默地看過去。
那個漢子也看到了陳旭,但是並不在意,返身回去,大概是去拿什麽東西吧,沒有下一步動作。
陳旭皺起眉頭,看向袋口。
大袋子的袋口是松的,根本就沒有綁,很快的,就從袋子裡面爬出一個女人,光著身子的女人。身體上到處是新舊交替的傷痕。
陳旭靠近了過去。
他看到,這個女人的年齡應該不大。甚至是偏小。
然而遭遇了長時間的虐待後,她整個人已經麻木,眼睛裡面混濁無光。望著……星空。
大概才十五六歲吧,毆打她到如此地步的人,真該死!
陳旭想。
陳旭抬起頭,望向敞開的後院門。
“喂,你這小子,站在這裡幹什麽?”
先前的那個漢子走了出來,惡狠狠的質問著陳旭。
陳旭眯眼看去,見到一個全身剌滿了剌青,惡形惡狀的男人,此刻眼睛裡布滿明顯的敵意,瞪著自己。
“喂喂喂,你這家夥。你愣在這裡幹什麽呢?趕快滾蛋!”
那個漢子故意慢吞吞地舉起拳頭,捏出哢吧聲響。
見到陳旭沉默著不為所動,這漢子踏出一步。不耐煩起來:“喂,你想死是不是?”
“問你……”陳旭眼睛一瞪, 渾身骨骼哢哢暴響,如同一隻猛獸在蘇醒,讓那個漢子嚇得後退一步。
“你……你要幹什麽?”那個漢子被陳旭的肌肉奮漲所震懾,呼吸變得粗重,退了一步,又退後一步。
陳旭皺了皺眉頭。然後大步踏出,拉近與漢子的距離,伸出手去,抓住男人的前襟,然後單憑一隻手,就把對方懸掛在半空。
這一刻,那個剌青漢子的眼睛鼓了起來,大約是不敢相信。
畢竟隨便一伸手,就把一個強壯漢子舉高起來,這有點不大現實。
力氣也太大了吧。
那個漢子扭動著身體,想伸手去反抓陳旭的手臂,但是猛的停下,眼睛裡面升起懼意。
“你,你要幹什麽?”他驚慌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