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彌亞與俊美男子走到神廟群第七座神廟的時候,男子在此停頓了一陣,眼睛微微睜開,露出了稍許哀傷之色。
彌亞起初感覺有些訝然,不過在感受到這處神廟內充斥著的那一股能夠讓人生出無限正義憐憫之心的力量刻印之後,他就釋然了,意識到這裡,就是那位“正義”居住鎮守的那一個神廟。
所以,他也不禁好奇起來,掃視四周,仰望穹頂。
然後,他就被穹頂之上那個雕刻的圖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好似初始之光點,耀然向四方擴散的古老圖紋,似乎潛藏著許多遠古,甚至是上幾個紀元的隱秘。
不過,彌亞看不透!
哪怕是曾經借著神的眼睛,他也依然沒有看透這處由各星人類所建的絕對唯一聖域,更不用說,是這聖域核心位置裡的神廟群落了。
事實上,哪怕是諸神,能夠真正看透這些神廟與規戒的,或許也只有那位至高的秩序者。
傳說之中,通曉一切卻從不告知其祂的罪之神明,可能也能夠看清吧,只不過,彌亞畢竟不是祂,哪怕借助的是祂的視野,也看不透很多事情。
沒有給彌亞多想的時間,男子僅僅只是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重新閉上了雙眼,繼續向前邁步。
彌亞也跟著前行,走出了這一座神廟,去到了第八座,第九座。
然後,在第十座的時候,男子又一次停步了。
這一次,讓他停步的理由與之前不一樣了。
站在這座充斥著堅毅,默默堅持氛圍的神廟裡,男子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默默地站著,臉上沒有其他神色,顯得十分淡漠,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彌亞見狀,稍微愣了一愣,然後,在回過神後,第一時間抬頭看向穹頂。
果不其然的,在穹頂之上,與之前的神廟一般,雕刻有一個圖紋。
背景好似無星的夜晚,簡陋得好似象形的人字居於正中,似是獨自一人在前行。
彌亞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了這個象形的圖紋後,就仿佛見到了一個人,在無星之夜的曠野之中,於黑暗之中,獨自默默地前行著。
“閣下,繼續前進吧,我們,近了!”
男子的話,讓彌亞回過神來,抬頭看去。
此時,男子已經在彌亞失神的時候,走到了神廟的對面的大門,正微微側過頭來,臉色表情很平靜。
彌亞無言地點頭,快步走到男子身邊,然後與他一起走出了這個第十神廟。
之後,他們走過了最後兩座神廟,正式踏向了中心大神廟。
很快的,他們便來到了沒有一人駐守在外的中心大神廟門口。
沒有絲毫遲疑地,男子率先走進了中心大神廟內,心中微微泛起波瀾的彌亞,也跟著走了進去。
……
老人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中心大神廟的上層,啟示大廳裡。
他很平靜,默默地注視著那象征著他們的神的天平與裁判台,表情與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遠方的艾梅達斯大陸之上,那位聖域守護者,也是他的友人死去之時,他那份平靜才被打破了。
“……誒…我的友人啊,你又何必如此決絕?!不過,也是,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還有你的前輩們,都是這樣的人,這樣的,正義啊!”
沉默著,心情卻不能夠平靜下來,許久,老人長歎一聲,默默地轉過身來,注視著啟示大廳的入口。
他是知道的,在友人逝去之後,曾經的同伴戰友們肯定會前來與他對峙,更不用說,這一切,可能還有諸神的因素在內。
不然的話,老人相信,即便是他的友人想要以自己的生命尋求正確的答案,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夠奪走他的生命的!
所以,只能是諸神的眷戀者了。
“我等之神以外的諸神嗎?呵……”
有些輕蔑地笑了笑,老人再度恢復了平靜,只是,心底不免對友人的逝去,生出了幾縷悲傷。
然後,他感受到了,遙遠大陸之上,“奉獻”的誕生。
!!!
呼吸不禁有些急促起來,老人甚至不可抑製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後又猛地停頓了下來。
“是嗎?在這個時候誕生,是為了指出我的錯誤嗎?神啊!!”
雖然心中知道或許並不是這樣,但是老人還是難以抑製地激動了起來,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可能已經暴露而產生的急切與慌張。
不過,他還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並感知到了自己的戰友之一,那位“英勇”去到了新生的聖徒身邊。
同時,也感知到了另外兩位戰友的分開。
這一瞬間,老人的目光變得明亮起來,閃爍著。
然後,他就感知到了,男子的回歸,以及與他一起回到聖域的,那個混雜了複數恩賜氣息的人。
在這一刻,他抬頭看去,目光穿透了空間與物質的阻隔,準確地與男子那閉著眼睛的視線,碰撞到了一起。
接著, 在轉瞬間,老人又移開了目光,並沒有遠遠與男子交流的意思,擺明了要讓男子親自來到他的面前。
“呵呵,慈愛啊,居然是你回來嗎?這可不行啊,我親愛的戰友,這是策略性的錯誤啊!”
移開了視線之後,老人微微低下了頭,露出了輕笑,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色。
男子自然不知道老人的心思,也沒有遮掩自己的存在,在老人的感知裡,用著一種相對緩慢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的中心大神廟而來。
稍微一想,老人就知道男子的想法,他是想要給雙方都留一些時間,讓彼此都考慮好接下來的說辭。
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麽好想的?!
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老人對於戰友那最後的溫柔與遲疑感到有些好笑,以及那麽一絲絲暗歎。
不過,他還是收起了一切流露在外的神色,停止了微微佝僂的腰,直直地盯著啟示大廳的入口,等待了起來。
很快的,老人就看到了,閉著眼睛的俊美男子,以及渾身上下浮動著恩賜之光,攜帶著那微微扭曲的年輕人。
這一刻,他不禁愣了愣,然後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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