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瞧了一眼那少女,燕向北便大喊道:“是你這惡女!哥哥們,這惡女狡詐無比,今日無故犯我,把我綁了起來,吊在了樹上,足足兩個時辰!”他對自己兄長們說話,也沒有對陌生人那麽拘謹,也是越說越激動。
隻聽見那少女生氣道:“又是你們這種混蛋,趕緊離開這裡,不然別怪本小姐不客氣。”
陸不俊始終看著那俏麗少女,雖說天色昏暗,卻越看越覺得面熟,不禁道:“這女的,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她?”
皇甫羽問道:“你在哪見過她?”聽陸不俊這麽一說,他心中也有所印象。
陸不俊思索片刻,輕叫道:“對了,在畫裡。”
皇甫羽不懂:“什麽?在什麽畫裡?”
陸不俊道:“在司徒華的畫裡。”
皇甫羽越聽越糊塗,道:“畫師的畫裡怎麽能會有她?”
陸不俊道:“確實見過……”
這邊說著,那頭燕向北又激動地說道:“這惡女野蠻得很,哥哥們多加小心,切記不要中了她的詭計。”
銅三問:“她會武功嗎?”
燕向北搖頭道:“不會,淨會些旁門左道的小伎倆,十分狡猾。”
銅三笑道:“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罷,不足為懼。”
那人高馬大的銅四道:“銅三哥,要不要替銅七出口氣,教訓一下這小娘們。”
銅三道:“說不定我們剛才所說的計劃全被這娘們聽見,留下她性命或許就是一個隱患,你們且去吧,不用心軟。”他的語氣平和,十分信任自己的同伴,只在牆上刻了一行字,縱身一躍,便離開了此地。那書生模樣的銅五見自己兄長離去,也道:“三哥要走了嗎?那我也沒空陪你們玩,你們要打就打,要殺就殺吧。”說罷,兩人便消失在暮色中。
“好久沒動一動筋骨了!”
聽聞兄長這麽說,那脾氣暴躁的銅四早已衝了上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五十斤重的大斧,氣勢洶洶,直向那圍牆上的少女劈去。
那少女站著一動不動,不慌不怕,嘴裡竟還在嬉笑著。
銅四大怒:“笑甚!吃我一斧頭!”
陸不俊看得膽戰心驚,想要出手相救,卻被皇甫羽攔住,後者指著那銅四道:“你看一下那人的雙腳。”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人雙腳早已被綁上了繩索,他竟渾然不知,若是再往前幾步,必定會摔個半死。
果不其然,隻聽見“啊”的一聲,那銅四便重重的摔在地上,吃了滿臉灰塵。
陸不俊不禁道:“那家夥腳下什麽時候被套上繩的,竟然一點也沒發現。”
其余那兩人見銅四狼狽倒地,驚訝不已,燕向北又怒又氣,道:“銅四哥太魯莽了,我都說這惡女狡猾得很,必須多加小心。”
那銅四摔了一跤,愈加暴躁,掄起大斧,嘣的一聲,砍斷繩子,順帶把石地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可見其力量十足。掙脫繩子後,銅四咬牙啃齒,嘴裡大罵著,又掄起大斧砍了過去,一副不取這少女性命便誓不罷休的模樣。這力道十足的一斧頭看下去,想必連圍牆都能砍翻幾丈,更莫說一個弱女子。可這銅四才邁出三步,腳下卻又突然蹦出一張鐵網,連人帶斧將其纏繞住,登時動彈不得。
那少女見他如此狼狽,便大聲嬉笑起來,帶著幾分調皮味道。
陸不俊又是吃驚,不禁讚歎道:“她什麽時候布置這些機關的,還真厲害,一點看不出來啊。
這姑娘膽子也真夠大,面對這凶神惡煞的家夥,竟然還敢這般不慌不亂地戲弄他一番,佩服。” 其余兩人見銅四又中了那少女的圈套,連忙上前幫忙,只見那個又矮又胖的銅六飛身上前,手裡執著一把半月彎刀,直接把那鐵網割掉,也不怕傷及自己的同伴。
銅四掙脫鐵網,大罵著:“混帳,想把我砍死嗎!”
銅六嘲笑道:“被一個弱女子搞得這麽狼狽,還好意思叫罵。”
銅四哼的一聲道:“銅七,咱們一起上,滅了這惡女!”
燕向北在一旁看得十分氣憤,這下得到銅四的命令,還不拔刀相向,欲要了結那少女性命,已泄憤怒。
那少女被三人圍攻,兀自不慌不亂,也不往那府宅內逃,反而跳了下來,從後腰間掏出一條奇怪的長鞭,捆住燕向北的腳,一扯一拉,後者始料不及,狼狽倒地。又不知道這少女弄了什麽機關,這長鞭竟自己縮了回去,又甩過去捆住銅四的腳,使勁一拉,但無奈銅四身強力壯,無論那少女怎麽拉扯,銅四依然紋絲不動,而後那銅四提腳往後使力一伸。少女抵不住這力量,往前摔了一跤,也不管疼痛,收起長鞭又往後退了幾步。
那銅六道:“不出真本事,這小娘們還真以為我們是軟柿子,想欺負就欺負。”說罷,揮起那鋒利的彎刀向那少女砍去。
那少女初露弱態,急忙往後退,卻發現身後是一面高牆,左右兩邊又有惡人堵住,眼中已經沒有剛才的從容,顯得十分慌張害怕。
“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的,看著真叫人生氣。”陸不俊心中早有怒意,原先對那幾人就無好感,又見他們下手如此心狠手辣,心中責怪自己早就應該出手。這下搶了皇甫羽頭上的鬥笠,戴在頭上,又道:“你蒙著眼看不清狀況,讓我出手就行,你就在這裡等我。”皇甫羽本想說點什麽,不知為何,卻開不出口。
銅六執刀向前,也毫不留情,眼看就要取這少女性命,卻聽見錚的一聲,銅六突然手掌一麻,彎刀應聲掉地。一個身影瞬間出現在了三人眼前,只見他戴著鬥笠,低著頭,手裡執著一把劍。
“好快的劍!”燕向北不禁道,又見他身形好生熟悉,問道:“大俠哪號人物?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陸不俊刻意壓低聲音,道:“素未謀面,隻是見不慣以多欺少,以強欺弱而已,並不是哪門英雄。”
銅六右手發麻,不服氣道:“你這算是多管閑事。”
陸不俊道:“看不慣,所以就出手,就當作是多管閑事吧。”
銅四心中又生殺意, 握著斧子,衝了上去。
陸不俊轉過頭,聞到淡淡清香,卻無心陶醉,低下頭對那少女道:“跑。”
那少女也沒嚇得僵住,收起長鞭,提腳就跑。銅六欲要伸手攔截,陸不俊一劍刺了過去,嚇得他慌忙後退。
陸不俊道:“這少女也沒招惹你們,出手為什麽要這麽狠毒。”
銅六罵道:“與你何乾,又是一個愛出頭的蠢貨!”
三人圍堵陸不俊,後者見招拆招,隻守不攻,一時間竟分不出高下。那銅四大斧當面劈來,隻能躲不能防,燕向北的刀法很是普通,但似乎隻做佯攻,真正要命的,是那把出其不意的彎刀。陸不俊一時要躲,要擋,隻能等他們弱點暴露,才敢出手反攻。待那銅六露出破綻,陸不俊立馬使出那招“血墨丹青”,唰唰地使出十一劍,以一敵三。
銅六驚叫:“好奇怪的劍法!”
燕向北肩頭也吃了一劍,但隻是撕破了衣服,並沒受傷。
突然,旁邊府邸傳來陣陣叫喊,又見燈火通明,想必是打鬥聲驚動了府宅內的家丁。
那三人見陸不俊劍法了得,自知糾纏下去,也奈何不了他,更生怕驚動兵府衛,誤了大事。慎重考慮後,銅六便道:“我們走!”其余兩人應聲而逃。
陸不俊舒了口氣,再顧望四周時,已不見那少女身姿。
他揮砍一劍,將牆上那人刻的字跡給擦掉了,才轉身離開。
皇甫羽心想:“若是我們就這樣拜訪,豈不是有所冒犯,倒不如明日一早再來。”剛是這麽一想,回頭卻見陸不俊已經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