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從未如此安靜過。
皇甫羽想拔劍,卻覺腦殼一痛,單膝跪地。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隻感覺有人耳邊摧殘他的意志,使其心緒不安。他緩緩抬起頭,見陸不俊還活著,才舒了口氣。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已僵住,除了驚訝之外,找不到另外一種面部表情。
兩人對峙,一刀一劍。
正常人都會扇自己一巴掌,確認自己不是在幻想當中,而後,就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陸不俊手中的木劍,竟擋住了李輔的血風刀!
李輔很冷靜,這並不是什麽令人驚訝的事情,他這一刀,其實是保有余力。他不知陸不俊真正實力,如今是在試探這人的內力境界,不足片刻,他嘴裡心裡都笑了:“勉強算是聚氣境,原來是真弱者。”可在得意之余,不免驚訝,他既然內力如此之弱,為何可以用一把木劍擋住這一下快刀?這把劍,無論怎麽看,都是一把木劍……
這麽看來,江湖名刀血風刀,竟然連一根木頭都砍不斷,傳出去還不得淪為江湖人的笑柄。
旁人議論紛紛:
“我沒看錯吧?那殺人犯擋住了這一刀?”
“這不可能,劍盤俠的破木劍,怎麽可能擋住李捕頭的血風刀,就算是李捕頭用一根手指頭的力道,也足以砍翻那小子。”
“這你們都不明白,明顯就是李捕頭善心大發,留他一條小命。”
“對待殺人罪犯可不能手下留情啊!”
“李捕頭還會出第二刀嗎?”
“難說,說不定還有第三刀……”
回頭再看那對峙的兩人,同時僵住了動作,一刀一劍死死架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李輔確實想不通,陸正濤好歹也是銀羽六俠之一,他的兒子為什麽會是這個一個弱者。李輔突然想到應付法子,又試了陸不俊幾招,假裝打不過,往後退了幾步問陸不俊:“你這把是什麽劍?”
陸不俊執劍,道:“是把木劍。”
李輔激動道:“我是問這把劍從何而來!”能擋住血風刀的木劍,他無論如何都要搞清楚這把劍的來歷。
皇甫羽看見陸不俊在笑,他的笑容,比這把木劍還要更加詭異。他似乎也在哪兒見過這把赤紅色的木劍,是《天下名劍錄》?還是從哪一個大內高手?他一向記憶力極強,此刻卻回想不起來。
陸不俊撓頭道:“我不想告訴你。”
李輔穩住情緒,非但沒生氣,反倒心平氣和道:“你告訴我,就放你走。”
陸不俊半信半疑道:“當真?”
李輔笑道:“這麽多人看著,我沒理由騙你。”
聽聞李捕頭要放他們走,旁人倒是比陸不俊還激動,難得一場好戲,怎麽就此收手,紛紛討論道:
“李捕頭怎麽能放這個惡賊逃竄!這不是有違正道嗎!?”
“會不會是李捕頭收了錢,不敢得罪陸正濤,還有,旁邊那個‘瞎子’是誰,該不會是什麽厲害的人物……”
“怎麽可能!李捕頭向來不畏強權,不會為了功名利祿而出賣人格,在我看來,他才是真正的俠客!”
“也對,畢竟捉住陸正濤的兒子,為民除害,比什麽都要實際。”
“這下可好,三刀捕頭的名聲可不保了,我看他出了這麽多刀,往後可能要被稱為‘好幾刀捕頭’。”
“……”
看來,這群無知的旁觀者,並不清楚這個劍客打扮的“瞎子”,就是藍眼小王爺皇甫羽。
陸不俊含糊道:“祖傳的。”
李輔信以為真,恍然大悟,心道:“莫非這是陸正濤之前用的劍?應該就是如此,難道是傳聞中的‘赤木三尺劍’……沒想到,陸正濤竟然得到了這把寶劍!”傳聞赤木乃是千年古木,木比金堅。二十多年前有傳聞道陸正濤得到了一把寶劍,卻沒想到竟然是失傳已久的赤木神劍,如今又傳到了這小子手裡,若這消息傳出去,這江湖豈不是又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恐怕陸不俊也在劫難逃。
李輔又對陸不俊道:“你底子功夫不錯,但是用這把劍還是生疏了點。”
這把劍陸不俊已經使了十年,從未覺得生疏,他聽得司徒華的叮囑,並未輕易出鞘,又笑道:“湊合著吧,你可別再問這麽多了,趕緊讓道,我也不想跟你打。”跟兵府衛作對,是一件麻煩的事情,陸不俊平生最討厭麻煩。
“可以,你走,但他必須得留下。”李輔指著皇甫羽道,他的目標本來就是小王爺,與陸不俊毫無關系。
陸不俊也沒生氣,平靜道:“那我也隻好打倒你了。”
李輔又是笑道:“聚氣境的弱者現在都這麽輕狂了嗎?”
內力境界代表著這人體內的真氣強弱,是衡量一個武者實力的標準,許些人都是這麽認為。但有些革新者認為這種想法太過古板,並不推崇,但規矩一定,已是很難改變。
“原來那小子才隻有聚氣境,那跟普通人有什麽區別,街邊賣豬肉的內力說不定都比他強。”
這話說完,圍觀者也不禁大笑了起來,一個比一個響亮,仿佛嘲笑別人成了他們這輩子最愉悅的事情。
陸不俊面不改色, 道:“那又怎樣,一樣可以跟你打。”
李輔又是譏笑道:“你這人還挺仗義的,卻沒看見這小子都嚇得說不出話了嗎?你怎麽帶他走,兵府的人馬已經趕到,你們恐怕也是插翅難飛。”
沒等李輔說完,陸不俊身形已動。他主動出擊,招式變化多端,每一劍皆是衝著李輔弱點而去。
“好快的輕功!”李輔一一化解其攻擊,卻沒忍住大聲稱讚。待陸不俊攻勢較弱時,李輔這才轉防為攻,且招式與之前相差甚大,似乎這次是鐵下心要與陸不俊一較高下。
陸不俊擅攻不擅防,化了幾招後便招架不住李輔的猛烈攻擊,忙退回原來的地方。
旁人大呼過癮,又是指點道:
“李捕頭果然好武功!這小子還真不知天高地厚。”
“對付這種只靠嘴巴的劍盤俠,李捕頭自然有辦法。”
“感覺那小子要被李輔狠狠教訓一番……”
沉默已久的皇甫羽歎了口氣,突然道:“我說了,他是個難纏的對手。”
“對啊,我都有些犯困了。”
陸不俊用衣袖擦著劍,使勁擦了幾下,粗糙的木劍,竟突然亮起了光澤。陸不俊想起司徒華的話,尋思著,對方是後天階通脈境,隻比自己高出兩個境界,應該不算強太多,對的,可以打。
“就算你有這把怪劍,也不可能打不過我。”
李輔不願再攏吹隊殖辶斯矗庖淮嗡膊換峁思笆裁矗酉呂吹囊徽校納獻約鶴魑叭恫鍛貳鋇拿
“三刀斬!”